「阿岚?」
见他步伐虚浮,苏荷困惑的偏头,见他一副随时会昏过去的模样,连忙伸手搀住他。
「你这家伙怎么搞的,是没吃还是没睡?」发现他额上开始盗汗,狼狈的模样让她不禁破口大骂。
女人意在关心,但成岚一嗅到她身上的信息素气味便忍不住反胃,他连忙摀嘴,却压不住翻涌而上的感受,随即干呕起来。
他夸张的反应把苏荷给吓懵了,她回想起以前成岚接手某些大型项目,也会依靠过量的抑制剂压抑本能反应,好让自己维持高度专注……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这工作狂还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对他余情未了的苏荷既心疼又生气,用力地捶了他一拳。
「你脑子给门挤了吗?!这种吃法,你不要命了呀!」
她嘴上骂咧咧,却没有松开扶在成岚腰上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出于好心,但成岚此刻真的很不舒服,苏荷的体温跟若有似无的信息素让他极度难受。
「……谢谢你,我没事。」他咬牙想抽出自己被抱的手,正想出言谢绝苏荷的好意,但苏荷却死不撒手。
两人就这么推搡,苏荷一不留神便拉扯到成岚的衣襟,猛然发现他锁骨上星星点点的吻痕,又青又紫落英缤纷,情色得扎得她眼瞎,嫉妒心霎时翻涌起来。
可她没来得及说话,成岚突然停止挣扎,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放弃抵抗,就这么垂手而立,身体一半的力量撑在她身上,许久才慢慢地说:「……苏荷,对不起。」
「甚么……?」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苏荷有些懵,她怔怔看着那眉目低垂的男人,不禁一头雾水。
或许是死撑得太久、也或许是近日的情绪烦躁使得成岚心理防线格外脆弱,抑或是苏荷急切的关心让他卸下心防,他终于慢慢说出迟来的剖白。
「──当年,都是我的错。你很好,非常非常好,所以我不能耽误你。」
见苏荷露出错愕的脸,他不禁苦笑,垂下了眼睛。
──父亲的病情让他心力交瘁,而年轻的苏荷正如日中天,马上就要去法国成为驻村艺术家,可这当下,他却发现早发性失智症是百分之百的遗传,因此他不能拖累苏荷,这才提出的分手。
见她默不作声,成岚抿抿唇,又继续说道:「苏荷,你不知道,我爸是多高傲的人啊,看着他连数字都认不完全,到头来连完整的表述一句话都是奢望,我心里有多难受、也多害怕……因为,我迟早也会变成那副令人不忍卒睹的模样……我不能耽误你,抱歉,让你伤心了,可我真的没办法,对不起、对不起……」
得知了当年分手的真相,苏荷看着前男友难得脆弱的模样,没有豁然开朗的清爽,反而陷入更深的迷惘──那个心高气傲的男人第一次低头,苏荷却没有胜利的优越感,因为她要的,从来都不是道歉。
成岚垂着脑袋,所以她能看见男人的头顶:成岚发量茂密,还有两个发旋,没有精心打理的话,发流会特别凌乱。成岚刚睡醒的发型总是乱七八糟的,同居那会儿她每天赖床,即便醒了也总歪在床上,懒洋洋地看着成岚着装,看着他认真把一头乱发梳得规矩,变成那副连发笑时机都精准无误的菁英模样,就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因为成岚顶着凌乱鸡窝头的可爱模样,是专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