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成岚突然一阵眩晕,顿时眼冒金星,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身旁的椅背,可无奈扑了个空,就要摔倒时,苏荷眼明手快地拉住他,闷哼问:「你怎么搞的?」
见成岚脸色难看,她愣了一下,顿时理解了甚么,便压低声音:「……你还在吃抑制剂?」
闻言,成岚立即推开她的搀扶,有些尴尬、有些窘迫,表情更难看了,但仍费力稳住抖颤的音调:「没事,我去看看小庭,怕那小鬼给剧组添乱。」说着便在苏荷满怀心绪的注视中走向后台。
成岚东张西望,才在布景前看到小庭坐在三米高的台上,拿着笔刷在那个尚未完工的巨大月球雕塑上涂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底下几个工作人员紧张地仰起脸,一副怕他摔下来的戒备模样。
这小子肯定是自己爬上去了,也没戴助听器,怎么可好……!
成岚头皮一紧,本想唤人,又怕猛然出声会害小庭分神摔下来,便强忍担心走到工作人员身前,用手势指挥他们去拿防护跟安全绳,自己则站在底下仔细盯着孩子的一举一动。
相对于他的紧张兮兮,让他慌乱的罪魁祸首却气定神闲,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笔刷,往桶内蘸满银灰色的颜料,随即大手大脚地往那个巨硕的球体表面刷。大半的颜料飞溅而出,不少洒上布幕及衣服,可魏之庭却毫不在意,仿佛享受着色彩缤纷的游戏。
明明是危险的高度,男孩却毫不在意,状似悠闲地晃动双脚,红唇一开一合仿佛在说什么,成岚站在下面辨识一阵,终于看出男孩唱的是<moon river>
──臭小子,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
成岚见他如此悠闲的享受,几乎要气死,可又情不自禁折服于这潇洒不羁的情状──这是天才睥睨凡俗的狂放不羁。
他正想着,几个工作人员已拿着防护过来,见他们行色匆匆,成岚将食指搁在唇上示意他们放低音量,免得搅扰了男孩的创作。
他看着魏之庭用大刷子恣意挥洒颜料,把原来古朴的明月染上了绚丽的斑彩,舞台与布幕也染上不少,可他毫不在意,继续甩着笔刷,喷溅而出的颜料像雨水一样滴落,下面的工作人员纷纷闪避,省得遭受池鱼之殃。
魏之庭画得欢快,但身后的布幕几乎全毁,成岚觉得自己再不制止就说不过去,便朗声提醒:「大师,悠着点~颜料有大半都溅出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魏之庭才从专注状态回神,向下一望,霎时露出献宝的表情,坐在高高的台子上大声嚷嚷:「叔叔,你看我画得好不好!」
男孩颀长的指尖比划着自己的作品,浏海也染上了些许银灰色颜料,衬着那双大眼睛灿若星辰,成岚还没说话,蓦然发觉周围不知何时围了许多人,可能是被工作人员方才的大动静引来的。
几个漂亮的女演员与工作人员都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不外乎讨论这个帅气的生面孔究竟是谁。女孩儿们语气里的喜欢跟雀跃藏都藏不住,那份青春勃发的粉红气息,不知为何戳得成岚心酸,让他舌根都有些发苦了。
他咬咬牙,稳住差点扭曲的表情,脸色一黯,沉声说:「──下来,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他蓦然惊觉这番话活像个故意扫兴的老爸,因为见不得自家宝贝受欢迎的怅然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