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暗笑自己糊涂,可这记忆的断层让他莫名地恐慌,他抹抹脸,强迫自己别把事情往最糟的地方想,可无法抑制的恐惧却油然而生,连带着头也开始抽痛了,他艰难地喘息,连忙掏出止痛药。
他艰难地咽下药片,随即倒回驾驶座的皮椅,被动地等候药效发作。
他脑袋无力地靠着车窗,鬼使神差地擡眼,玻璃上倒映着一张与父亲八成相似的脸孔,而这份相像令他不禁寒毛直竖,只能咬紧牙关。
他在车上待了一阵,头痛好不容易舒缓,精神也集中了,便赶紧驱车回公司处理一些杂事,还抽空开了个视讯会议。
听着助理们的报告,他全神贯注做着笔记,还设置无数闹钟,跟着他最久的助理瞥见他手机里满满的笔记还有提醒,被他这副有些神经质的模样给逗笑,便打趣地说道:「成组长一目十行日理万机, 若不是看到你设置这么多提示闹钟,我真怀疑你是AI机器人!」
助理妹妹这话没有恶意,可听在紧张兮兮的成岚耳中,却有种嘲讽的意味。虽然不想迁怒,可还是冷静吐槽:「──如果你们靠谱些,我或许不用这么累。」
被直属上司这么一怼,在座助理们哑口无言,只能摸摸鼻子,抱着资料灰溜溜地跑了。
见助理们作鸟兽散,会议室中只剩下成岚一人,他看着投影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表格与数字,不知为何情绪格外波动。
──他的记忆力很好,自诩过目不忘,也因为天赋异禀,所以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事半功倍,可父亲何尝不是如此?
成岚下意识地取下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aldous娱乐公司,秘书长」, 照片中的他西装笔挺,笑容的弧度精准无误,看上去就是个温和有为的青年才俊,毫无缺点的那种。
他承继了父亲俊雅的长相、 也承袭了他在简氏企业的秘书长职位,也一并承袭了他生病的基因。
想到这儿,成岚就一阵烦躁,赌气似的将工作证摔至桌面,扶住了又开始抽痛的脑袋。
这时手机嘟嘟作响,他看了一眼,是老板传的讯息。
「我妈老念叨想念城城,今儿个我接孩子带回奶奶家过周末,小庭再麻烦你了?」
成岚揉了揉眼睛,疲惫地回复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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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岚是被热醒的,他睁开惺忪的眼睛,甩甩昏沉的脑袋,这才发现已经天黑了,他慌张地看看腕表,晚上八点了!
他只是在沙发上小憩一下,怎么一眨眼就过了一个下午?他还没去接小庭呢!
他慌张地想,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抓了外套就往外冲,谁料一开门便嗅到一股温暖的香气,番茄酸香的气味跟鸡蛋的温暖质朴,虽然略带焦味,但家常菜的香气让刚睡醒的他脑袋有些懵。
他缓缓走到厨房, 看到魏之庭系着围裙站在瓦斯炉前捣鼓,手忙脚乱弄得乒乓作响。听到他的脚步声,男孩回头一笑,成岚仿佛还能看到他的尾巴正疯狂摆动,像个献宝的孩子。
「叔叔,你终于醒了,我做了我们的晚饭喔。」
魏之庭笑得灿烂,可粉蓝色的围裙上星星点点的红渍,不知道是血还是番茄酱,看着触目惊心的。
魏之庭长得好身材好脑子更好,但做饭的功力大概就是负分,即便照着包装上的调理步骤,他也能把普通的泡面煮成暗黑料理,难吃到哭的那种程度。见魏之庭左手还缠着绷带,一面用不利索的右手搅拌着那锅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汤,想到那极具冲击性的口味,成岚头皮一紧,苦笑着接过汤匙:「……还是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