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岚 二十四岁
他刚忙完手边的合约纠纷,可还没喘气,怀中手机又响了,他疲累地擡眼看看来电,却是陌生的号码,但基于职业道德,他还是认命地接通。
「请问是成岚成先生吗?您好,这里是xx社会局。」
……社会局?
话筒那端的女声絮叨不断,成岚晃了晃几天没睡好的昏沉脑袋,好一阵子才听明白:他那许久未见、三天两头打来要钱的妹妹又出事了!上次是酒驾要保释金、上上次是偷钱,这次好了,居然是虐待幼童!
成岚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可不等他消化资讯,电话那边又小声地问:「…… 成先生,成女士的情况并不符合替孩子另找寄养家庭的资格,而她在社工处填写的紧急联络人是您,冒昧请问,您是否能来局里一趟了解情况?」
……什么跟什么呀,烦死了!
成岚烦躁地揉揉太阳穴,还是认命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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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成岚依照社工传给他的地址,来到一个龙蛇混杂的老旧大楼前,吱呀作响的电梯、凌乱的走道、腐臭的气味,无一不挑战成岚的敏感神经。
他想不明白,那个被父母捧在手里娇养的小公主,居然为了个小混混与家里断绝关系,住在这贫民窟似的肮脏地方,究竟后悔没有……
他用手帕摀着鼻子,用钢笔的笔盖按了门上那看似还沾染上不知名液体的电铃。
刺耳的鸟鸣声响起,可过了许久始终没有人应门,成岚等了一阵,再也受不了那窒息沉闷的臭味,转身就要离开时,锈迹斑斑的铁门忽然发出枝桠一声,从内拉开了。
破旧的门内站着一个好小好小的孩子,明明是大冬天,小孩身上却只有一件单薄且沾满黄渍的T恤,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兴许是这孩子太瘦了,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一大一小面面相觑许久,孩子才轻声说:「妈妈不在家。」
软绵绵的童音让成岚猛然回神,见孩子毫无防备地将门大敞,简直是开门揖盗,根本没有安全意识,也不知是天真还是觉得自己家一穷二白不会遭贼。
「下次不许帮陌生人开门,知道了吗?」成岚闷声说。
小孩仍旧一脸木然,像是习惯挨骂,随口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文文不好,我以后会乖。」
机械式的道歉让成岚心头一拧,可不等他开口,孩子便转身进屋。
他跟着走进,屋里乱得像垃圾场,一房一厅的小小蜗居堆满杂物,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空气凝滞的空间里始终弥漫一股厨余的腐臭味。alpha嗅觉灵敏,薰得成岚差点吐出来,但基于礼貌,他只能紧紧掩住鼻子,试图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那孩子像是习惯于垃圾共处了,静静地坐回沙发中央那小小的凹洞,抱膝蜷成小小一团。孩子留着一头凌乱的长发,不满巴掌大的小脸五官清秀,但看不出是男是女,成岚本想问孩子的名字,可这孩子的眼睛大得出奇,玻璃珠似的眼眸却宛若一滩死水,任何情绪都无法映照其上,成岚被看得头皮发麻,那句「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也问不出口。
「请问您能否收养那个孩子呢?您不是他的舅舅吗?」电话里社工这么说道, 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到底关我什么事啊?他循规蹈矩端正自己,就活该要为这些荒腔走板的人收拾烂摊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