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庭 五岁
他抱着心爱的变形卡车模型,昏昏沉沉地跟在魏嘉舅舅身后,他们一早起床收拾家当,搬离了这个居住许久的老旧公寓。
「小庭,简叔叔……嗯,就是舅舅的老板,暂借一个漂亮的房子给我们住, 所以,那儿算是我们的家、也不算是我们的家……」小嘉舅舅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表情十分微妙,看上去有点紧张又有点高兴。
舅舅口中的简叔叔,魏之庭与他打过几次照面,对他说不出的反感──那家伙老是一脸坏笑,弯弯的眼睛仿佛在发光,总让舅舅害羞脸红,讨厌!讨厌死了!!
魏之庭心里嘟哝,也没细揣舅舅这奇怪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整个晚上都在做恶梦所以没睡好,只是抱紧怀中的变形卡车模型。
住哪儿都一样,反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妈妈死了,不会回来了,舅舅每天早出晚归、看起来好累好累,连帮他说睡前故事说到一半都会睡着,但他不能生气,因为他只剩下舅舅了……
在他心绪迷茫之际,计程车已到达目的地,他跟着舅舅下车,看着眼前这富丽堂皇宛若城堡的气派大楼,不禁瞠目结舌。
在他被门口那对比舅舅还要高的石狮子的气势震慑时,从气派的大门内走出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他背对着大厅的水晶灯,魏之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这个叔叔好高好高,从金边眼镜到手表鞋面,全都闪闪发光的。
「魏先生,恭候多时了。」眼镜叔叔说话了,声音带着一种金属的震动的嗡嗡声,磨得他耳膜发痒,便下意识摸向左耳的助听器。
此时男人突然向前一步,正式进入他的视野,这个叔叔长着一张魏之庭见过最帅的脸,虽然没有表情,但还是比那个挑眉坏笑的简叔叔要好多了。
他发现叔叔正看着他的左耳,不知怎地,魏之庭觉得有些尴尬,便故作镇定地放下手。
──舅舅总跟他说,听不清楚没关系,他会耐心地一字一句重复,直到他明白为止。但邻居孩子的恶意满满,左一句聋子、右一句傻瓜的嘲讽,年仅五岁的他也知道,世界不这么宽容。
见眼镜叔叔偏头思考什么事情,或许是嫌麻烦、或许是想维持温容从容的体面,总之是在思忖该这么对待他吧,这种勉强维持的客套他见多了,思及此,便板起小脸,装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样。
他正打算别开视线,只见眼镜叔叔突然扬手,用笨拙的手势比着不太标准的动作:「你好,请多多指教。」
看着对方生涩且缓慢的动作,魏之庭有些懵,初次谋面的人得知他左耳的状况,不是面露同情、就是找借口抽身,这个眼镜叔叔怎么回事呀。
魏之庭还没回神,眼镜叔叔忽然绽开一抹微笑,镜片后的眼睛都笑弯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叔叔有一口整齐漂亮的白牙,微微上勾的唇边还有清浅的小痣,颜色不深,在炫目的阳光下宛若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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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
魏之庭听力不好,可嗅觉格外敏感,睡眼惺忪间猛然嗅到那股好闻的麝香味, 知道是成叔叔来喊他起床了,便故意装睡,让成叔叔更接近他。
「小庭,上课要迟到了,起床了。」男人走到他床畔轻唤。
他继续闭眼装睡,还故意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得更高。
不一会儿他感觉被子被掀开了,成岚大手摸上他的肩膀,心想机会来了!眼明手快的拽住对方手腕,一把将叔叔扯进被窝,不等成叔叔叫出声,他立即翻身而上,趴上对方胸口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