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它的脑海里面涌进了很多的想法,像是被那个孤独决绝的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所触发的,那些被外力所暂时忘记的记忆,如同牢笼被打开了一般。
它感觉到那股疼痛的力量越来越大,直到太阳穴的刺痛,让它的精神短暂的抽离,似乎看到了一个小房间的缩影,而对面坐着自己最重要的人。
“还真是不容易察觉啊,”它的眼睛瞬间已经褪去了婴儿般纯洁的光芒,突然恢复的语言能力,让南洹想起了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你以为假扮成北汐的样子,我就会认不出你吗?毕竟我们已经是老相识了,要不还是以本来面目跟我见一面,我讨要你顶着她的脸,露出虚假的笑容…….”
南洹的声音很冷,就这么以呆在阿北怀里的视角,抬头看着对方,嘴里却是更加冰冷的语言,而原本平和的病房,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和女人,就如同虚假的泡影一般,逐渐消失,整个病房和昏暗的场景下阿汐的身影,在不断的交错。
她、阿北、阿汐以及房间里那个怪护士的身影,都随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显露出原本的模样,不等阿北放下南洹,阿汐已经恢复到北汐原本的模样,一把揽过了南洹,从虚空中摸出了一把月白色的龙骨刀。
纯白的病房,被无限的拉长,变成十分空旷的地域,邪神跟漫无归占据一边,北汐和南洹占据另外一边,两人清醒了过来,知道她们刚才有惊无险的从第一段情境中脱离了出来。
“我不太明白,”邪神开了口,她恢复到了原本自己真正的模样,只是这副模样跟南洹十分相像,只是气质上更为阴暗和妖冶,她站在原地有些无奈的开了口,语气倒是十分的真诚,“外表上应该没有一点差错,气息上啊漫也有帮忙,应该不会被你察觉,你从哪里感觉出不对的,明明你心里是喜欢这样平和安静,甚至是再平常不过的诞生的?”
她说着抚上了自己心口的位置,似乎从那里能够感觉到南洹真正的心情,因此她显得有些疑惑。
这句话里面暗含的意思,以及邪神现在露出的真面目,都相当能说明很多问题。
南洹注意到,跟邪神不同,漫无归的模样,倒是她们在封门岭初次见到对方的模样,没什么变化,只是她明显对南湖和北汐有很大的意见,眼神里面满是恶意。
漫无归能够模仿北汐的气息,南洹从邪神的话里得到了第一个信息,或许不是模仿,而是她本身就带着跟北汐相似的气息,所以她刚才才从邪神化成的虚假的模样中感受到了这种气息。
第二个信息,邪神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内心所想,这个平静的诞生的开端,或许曾经真的在自己的梦境里或者奢望里面出现过,所以自己才会在不知不觉的中差点被迷惑。
“你的破绽太多了,”南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我很讨厌你跟我用同一张脸。”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她已经从控制面板里面摸出了赫尔送自己的龙牙刀,跟着北汐一起刺向了对面的两个人。
之前的数次战队中,两人都像是泥鳅一般,能够从现场溜走,这已经是终极副本里,虽然还不清楚系统到底想干什么,但终归跟这两个人脱不了关系,先把人困住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而且南洹能够感觉到,这么短的时间内,邪神身上上次留下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她不敢想象,若是现在放走对方,以后再遇上,还有没有机会。
当然最重要的是,南洹和北汐一样,心里都有一个需要确认的事情,所以她们在眼神交流中,就明白了彼此的含义,双双拎着剑往上扑。
邪神倒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似乎一早预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不过漫无归脸上的表情可并不好,尽管知道两人伤不到她,却还是立刻挡在邪神的面前。
她身后的人有些无可奈何,一手揽着漫无归的腰,一手在两人面前一挥,两人就化作一股黑气,消失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剩下。
“不知道是系统的设置,还是她做了什么手脚,”北汐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手起了龙骨刀,“她们被派来成为破坏记忆的一分子,所以我们暂时解决不了她们。”
两人刚才的行动,多半是为了试探,心里早已经知道邪神不太好对付,因此并没有太大的失望,南洹点了点头,“任务的提示说过,相守的人一直存在,怀抱恶意的人也一直存在。所以想要破坏记忆的人应该就是她们,只是我总感觉这个过程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
“系统限制我们的同时,也在限制她们,”北汐重新揽过了南洹,替她舒缓了一下太阳穴,两人的身体现在还在小房间里面接受电击,疼痛的感觉因为她们进入了这里,不是那么的强烈,但也不是十分的好受,“但也应该会保持某种平衡,如果太过容易的话,就说明她们让我们完成任务所能得到的回报,比我们不能完成任务的要大的多,所以邪神的干扰并不强烈,换句话来说……”
“她们是希望我们想起那些曾经的记忆的……”南洹接上了北汐没说完的那些话,她脑海里已经有了些画面,可是那些画面像是被压在她心里尘封的那扇大门最深处,现在那扇无比沉重的门终于被晃了两下,有了被打开的迹象,只是距离完全找到那些记忆,还有很远。
短暂的沉默,让两人再次达成了共识,她们无疑是不希望顺着邪神和漫无归的心意的,毕竟虽然还不清楚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但终极副本的力量不容小觑,涉及到游戏的秘密,也肯定会带来更多的危险,但她们都明白,游戏的秘密跟两人丢失的记忆有很大的关系,她们不能故意不完成这个任务,跟邪神那边有信息差,只会让她们处在更被动的位置。
“好了,不要再想了,”南洹率先在北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让她从沉思中清醒了过来,“作息表上面除了治疗时间之外,还有很多自由活动和休息的时间,等我们完成这个支线任务可以去找找其他的线索,不会一直处于被动的地步。”
北汐点了点头,有些好奇,“所以就像她刚才所说的那样,既然不论是面容,还是气息都应该没有差错,你是怎么察觉到她不对劲儿的?”
北汐接受任务之后,所感受到的跟南洹并不相同,她没有需要穿梭的场景,也没有需要辨认的环境,只是被锁进了一个躯体里面,跟着对方的行为,去体会对方的心情,然后通过对方的眼睛,去观察南洹的一举一动。
当然在南洹没有打破虚假的场景之前,她也没有关于北汐的记忆,但却还是第一眼就被那个躺在血水之中纯洁无暇的婴儿所吸引,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情跟所谓的那个异类的心情,奇迹般的重合在了一起。
所以哪怕,自己的记忆再也找不回来,或许不管再经历过几次这样的环境,她在见到南洹的第一眼,还是会抱着同样的想法,在她无所畏惧的眼神中,挡在对方的面前。
“第六感吧,”南洹其实也无法准确说明自己的依据,“当然还有漫无归的眼神,可能主要是因为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所以才觉得周身的一切都不对劲儿,看似完美的东西,往往需要一个裂缝就足够了,虚假的记忆也是,毕竟不是真实的,所以我一直觉得你那张脸上,不是我熟悉的笑容,邪神似乎以为你是一个温柔的,爱笑的人。”
南洹摸了摸北汐的脸,正大光明的取笑她,“但只有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是这样,你是只会对我一个人温柔,可是这种温柔底下其实是藏着狂风暴雨的,毕竟……”
说到这里南洹突然向前走了一步,贴在北汐的胸口,用一根手指在她的下颌线处来回摩梭,似乎是为了看她的某种表情,然后轻飘飘的在她的耳边丢下一个重磅炸弹,“毕竟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我关起来,我相信你会很乐意的对吗?”
温热的气息打在北汐的耳廓上,南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像呢喃,她的呼吸立马就重了几分,以往她们从一个副本里面出来之后,都会在休息处呆上几天,一方面是休养生息,一方面是北汐想跟南洹温存一段时间。
对于南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但对于北汐两人分开已经有了三年,但自从南洹进入游戏之后,信仰图腾碎片立刻现身,两人并没有多少的时间来缓解相思之苦,休息处成了难得的可以暂时放松的地方。
再加上每次从副本里面出来,北汐身上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需要靠某种方式来缓解,而南洹像来对北汐的要求,言听计从。
而且如果不是她的身体状况始终不太好,北汐有所顾忌的话,那她在休息处的工作量其实不比在副本里面轻松的。
南洹自己经历了没有希望的三个月,自然清楚北汐在游戏里面的三年,是需要多少忍耐力才可以度过,这里还有副本里无处不在的危机四伏,只要稍微行将踏错,很可能她们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她在情感上也十分纵容北汐,常常是予取予求。
可是这一次,她们从公会联赛副本出来之后,北汐的身体上发生了变化,根本没有时间休养生息,就立刻进入这个终极副本里,她身上的戾气没有得到有效的消解,刚才又因为看到了邪神和漫无归,而更有爆炸的状态。
偏偏南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挑在这个时候来撩拨,北汐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是那种心里越焦躁,脸上就越加冷静的人,南洹是故意撩拨一下就想跑的,结果还没动作,就被北汐按着腰窝,直接勒进了怀里。
薄薄的耳朵,被北汐咬住来回碾了两下,刻意加重了一点力道,在感觉怀里的人,像是摸了电门的猫一般,炸毛似的挣脱了一下,随后就立刻脱了力气,软软的靠在了北汐的怀里。
但北汐就像是拿着逗猫棒的无良铲屎官一般,用逗猫棒把猫咪逗的没什么脾气之后,却管杀不管埋似的,撒手不管了,在某个刻意点火的小混蛋的耳朵上咬了一下后,北汐很快恢复了正常,甚至连一个亲吻都没有再索要。
只用一条胳膊,虚虚的揽着南洹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对方刚才对待自己的方式,同样附在对方的耳边轻轻应了一句,“我很高兴你猜的很对,不过这远远不够。”
南洹的脸上已经浮出了不正常的红晕,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北汐这话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提问,只是还没等她发表什么意见,北汐又接着道。
“光是把你关起来,那怎么能够?”她的声音轻佻而漫不经心,“我还要把你的四肢全都锁起来,哪里都不准去,想要干什么,只能取得我的同意,你的生活里只有一个我,我要让你彻底离不开我,你知道的,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做到,而你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北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洹给捂住了嘴,“好了,我错了,我不该撩拨你,我们还在任务里面呢,你稍微注意一点。”
再放任下去,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南洹只好认输道歉,她可不想在任务还没完成的时候,被北汐几句话搞的狼狈不堪,只好讨好性的搂着对方的腰撒娇。
北汐见好就收,在注意到南洹只是让自己不要继续,而没有反驳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之后,脸上的笑意都更明显了一点,她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南洹的投怀送抱,把话题给重新拉了回来,“所以漫无归的眼神怎么不对了?她也对你念念不忘了?”
“呸呸呸,你说这话也不嫌晦气,”南洹跟她开玩笑,手掌不轻不重的在她身上敲了一下,“她可不是对我念念不忘,自从邪神跟我接触之后,她的眼神里面就都是怨毒和嫉妒,我想不注意都难,虽然她伪装的很好,但没办法谁让我太敏锐了呢?”
这话倒是没有夸大,其实漫无归隐藏的很好,尤其是自己还是婴儿的状态下,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世上有的东西是想藏也藏不住的,爱情就是其中一样。
漫无归和邪神之间的感情,这么多的副本下来,南洹已经看在眼里了,即使漫无归已经隐藏的足够好了,但她无意识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是会暴露自己,这才被南洹抓到了把柄。
“好好好,是因为你太敏锐了,所以才识破了敌人的诡计。”
北汐有意哄人,一张嘴夸人的话都不带停的,“所以刚才的画面你有点印象没有?”
北汐没有忘记,这次系统给出的双人任务,是要让两人守护好自己的记忆,但奇怪的是从刚才的环境中脱离出来,她脑海里也只是多出来几个模糊的画面。
南洹也跟着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晰,可能单个场景的作用不明显,也可能是系统只说了要守护,没说守护好了,就会自动回想起来,没准还需要钥匙什么的也说不定。”
“不过不用担心,我刚才能一眼认出来你,后面几个情景之中,当然也会认出你来的。”
她看到北汐严肃的表情,故意说一些开解对方的话。
北汐听出她是在试图让自己轻松一些,又因为她说起这些,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不轻不重的在南洹后腰的位置惩罚性的捏了一下,“下个场景里面要更快一点,我不喜欢看她抱你那么久,你最好是能保持点距离,要不然休息时间的时候,你可能真得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了……”
南洹哭笑不得的看着北汐,“你怎么连她的醋也吃,你觉得我面对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会有什么感觉?”
“那我不管,”北汐终于又把人拉回来,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不太正经的应了一句,“只要是被人,我就都吃,所以你记住了,等会儿一定要保持距离,还有要小心一点。”
虽然确定邪神和漫无归,似乎不能或者不想在这个空间下,对两人动手,但她仍旧不太放心,嘱咐了一句,因为随着身体上电击的疼痛感,越来越明显,她感觉到下一个场景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开了一会儿玩笑之后,南洹的心情比刚才要轻松很多,听到北汐的嘱咐,郑重的点了点头,“那你也是。”
她的话音刚落,那股疼痛的感觉久突然加深,与此同时,两人感觉到意识又陷入到那个混乱的状态,周围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面前迎来了一片黑暗,原本抱在一起的两人也重新被分开。
【发展,是最不可预知的阶段,一粒种子,除了自身的品种之外,外界的生长环境也会对它产生巨大的影响。】
像第一个情景一般,系统对于即将到来的第二个情景也给出了注解,南洹捕捉到了‘发展’两个字,想到了第一次的时候,系统说的是‘诞生’这似乎是某种自然生长的规律,只是不等她再细想,那些属于南洹的记忆被重新压缩,属于‘它’的记忆重新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