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催弦也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后来的白羌和弑父,总会让他想起他误会原青烛弑父,白尽华住在静诵峰隐忍只待报仇一刻,也总让他想到自已。
人总会刻意避开一些与自已高度相同的事情,有人出于好意,不想让对方想起旧事而难过,而有的人是为了降低嫌疑,而像谢催弦,则是因为愧疚。
原青烛并未纠结他知情不告,只是用力的在他后背拧了一下,“走吧,愣什么,还想当面对质问问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行刺呢,要是被整死了怎么问。”
“仙首说的都对!”谢催弦如狗腿子般嬉皮笑脸的便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倒是没人再敢来拦路,也不知是暗中监视的人得了他们的踪迹知道事情败露,还是被什么事情牵住了手脚,反正也算畅通无阻。
为了防止惹出不必要的事端,谢催弦忍着不悦将自已化成了奚怀忧的模样,毕恭毕敬的跟在原青烛身边,“师尊,您看徒儿这副模样您可满意。”
原青烛白眼一翻直想打爆他的狗头,“你少说话,别动手。”
谢催弦学着奚怀忧的模样弯下腰来,更显恭敬,“师尊放心,怀忧心中有数,必不会让师尊为难。”
原青烛无奈不已,又有些想笑,只好就势扮起了师尊范,“藏好尾巴别露出来。”
以谢催弦对奚怀忧的了解,扮好他并不是难事,二人一路行至静诵峰山门,畅通无阻的简直诡异,仿若请君入瓮一般。
只是今日就算是有人故意做局,也得入。
直到二人走进了静诵峰,也没觉察出半点异常,甚至传闻中暴虐的白羌和,此时面上也慈祥无比,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到半分杀伐。
白羌和恭恭敬敬的起身迎接原青烛,“仙首与高徒远道而来,请恕我未曾远迎。”
原青烛换上一张笑脸,语气十分亲切,“是我二人冒昧了,办事路过此地,便想顺道看看您,多年不见,不知白掌门身体如何,从前落下的伤可好些了吗?”
白羌和见他关心,顿时感觉十分心暖,二人如同亲戚一般,瞬间拉近了多年以来疏远的关系,“我这老毛病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吃再多汤药也不过是安慰自已,劳烦仙首记挂了。”
“这叫什么话,”原青烛连忙拦住,“白掌门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算是青烛的长辈,青烛自是希望您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活着,区区小病,肯定会好的,您可莫要再说丧气话了。”
原青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他自小便领会过,只是每次再见都不由得感叹一下这人的嘴脸。
此刻的原青烛就好像只是一个乖巧的晚辈,若非谢催弦知道只是逢场作戏,也要觉得原青烛本来便是如此可爱乖巧之人了。
听了原青烛的话,白羌和大喜,“好好好,不再说了,仙首此次下山是有紧急任务吧,不必去住店了,就住在静诵峰,咱们也好待兴致来的时候好好说说话。”
原青烛推脱道:“白掌门真是客气了,我们此次下山是来采集天地灵气,在此进进出出恐会打扰,我们就近住下便好。”
白羌和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便随你去吧,只是定要留下来用些茶点再走。”
这下原青烛可不再推脱了,连忙热情的说自已就是想念静诵峰的茶点,二人说说笑笑,在一旁化为奚怀忧的谢催弦却突然低低的“哎哟”一声。
原青烛佯怒道:“怀忧,白掌门面前不可失礼。”
谢催弦连忙认错,“师尊勿怪,怀忧似是先前吃坏了东西,想去方便一下。”
原青烛眉毛一拧,语气严厉了起来,“我早就说了不让你乱吃那些野草,你偏不听,搞的现在在人前没个形状。”
谢催弦学着奚怀忧的窝囊劲,一句也不敢还嘴,甚至委屈的咬起了下唇。
白羌和见状出声道:“仙首贤侄,莫要生气,俗话说人有三急,这没什么好责怪的,咱们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原青烛仿若受教,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而后对着谢催弦道:“还不谢过白掌门,快去吧,以后在人前不可如此。”
谢催弦头点的跟捣蒜一样,向白羌和道了声谢,便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茅厕的方位大多在北,或者是北稍偏东,他这一路也没张嘴问人,直接冲着方位便奔了过去,一路上所见之人也甚少,在茅厕中忍着气味呆了一会儿,再出来时,谢催弦便摇身一变,换了一张丢在人堆里找不着的面孔,打扮俨然是白家下人的模样。
他借此面孔悄悄地在静诵峰转了一圈,时机一到,便又换上了奚怀忧的模样前去找原青烛。
原青烛一见他进门就没好脸色,“回来了。”
谢催弦委屈屈怯生生的道:“回来了。”
“回来了那便走吧,还得在晚上之前再去采一遍天地灵气,”随即起身拜别白羌和,“白掌门,今日还有事务缠身,便不多叨扰您了,咱们日后有时间再说话。”
白羌和惋惜道:“贤侄身子刚好,便如此辛苦,真是叫人心疼,若有什么需要静诵峰帮忙的地方,贤侄尽管开口,这一路上,还望保重身体。”
此话语重心长,仿若家中长辈的叮嘱,原青烛眼中泛着感激,又说了几句,便与谢催弦下山去寻他们的“天地灵气”。
走出山门之后,原青烛便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沉闷,脸冷的像别人欠了他二百两银子的模样。
待到行至静诵峰已远,且确认无人追上来之时,谢催弦才在原青烛身边瞬间变回了原状。
谢催弦看着原青烛的脸,啧啧道:“我真不知道,像你这种冰块脸坏嘴巴,演戏的时候反倒那么乖巧可人,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你天生有两个魂”
原青烛轻轻瞪了他一眼,“少贫嘴,说说出去看到什么了。”
谢催弦两手往胸前一抱,“正如咱们想的那样,我化作静诵峰的下人悄摸的转了一圈,其他人都并无异常……”
“白羌和的院子因为是掌门所居所以守卫森严,白尽华这些年脾气古怪不喜旁人接触,所以院中一个人都没有,这些都可以找理由说通,可还有一个怪怪的院子,你猜猜是谁的?”
原青烛胸中早有答案,脱口而出,“我想,应该是白羌和的胞弟,白尽华的叔叔,白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