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耽美小说>走出【完结】>第41章 旧年旧岁

  这种关头不当人,林巍看起来却毫无心理负担,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气氛和谁的情绪。

  “做不了!”他很痛快地翻到一边去了,“没有情谊也得有润滑剂。这点儿难受你都挺不住,我不想当屠夫炮手。”

  这点儿难受?

  讲不了理,秦冬阳只能无语,平静了好久才幽幽道,“我出去买!”

  林巍横过脚来踢他一下,“别贱!我都能忍,你个雏儿倒这么急不可耐?晚个一天两天会死?亲了就是答应你了,乖乖等着!”

  他力气大,踢人时候床都跟着晃了一下。

  秦冬阳既没呼痛也没抽气,仿佛不知疼的,老老实实躺着。

  过几秒钟,林巍伸手拽过被角,盖到秦冬阳赤在空气里的胸膛上面,“别作了!睡觉!也不是来这儿开房的,还得起早工作。”

  还得工作,这话没有说错。

  秦冬阳晾了半天,皮肤上的热度已经消了许多,他也有些疲倦,就势闭上了眼,像是认了林巍说他的“作”,乖乖睡觉。

  林巍探身起来,伸手拍灭室内的灯,回来时候站在两张床间思索片刻,最后还是躺在秦冬阳的身边,并且往他胸口摸了一把。

  秦冬阳还没睡着,顺着那摸翻进林巍的怀里,伸手抱住那把从来没敢抱过的腰,在心里想:只是这样也圆满了!

  突发命案,临时会议。

  于军代表二中队简单陈述案情,“死者王亚兰,六十五岁女性,鲜族村小区4栋楼2单元102住户,回迁户。邻居们反应她一直和其丈夫蒋三铁共同生活,去年六月蒋三铁脑病去世之后独居在此。”

  “没儿女吗?”吴局询问。

  “据说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长女大萍智力残障,被蒋三铁嫁给鲜族村的一个老农户了,不知道是疏于照顾还是真的意外,头几年掉在灌溉井里淹死了,二女儿小梅嫁到北房子区去了,现在外省打工,刘一桐已经电话通知到她了,估计后半夜或者明天能赶回来,还有一个儿子名叫蒋振,户籍关系挂在父母家,但是没人知道他的具体去向,预留的电话号码也打不通。”于军回答。

  “等他姐姐到,”常在峰说,“应该能有一点儿线索。”

  大队长傅明被宗毒品案子缠住了身,就在隔壁会议室里商讨案情,王亚兰案还是吴局主抓。“这老太太人缘怎么样?”新任副局长问。

  “101的女主人说不太好,她说这老太太特别硌涩,跟谁都处不来,尤其是蒋三铁去世了之后,天天跟个神婆似的,动不动就哀放声嚎,或者站在楼道口恨天怨地地骂人!”冯智学说。

  “前些年还行!”常在峰插嘴,“她是裁缝,村里人家都爱找她干点儿针线活,不少跟人打交道,太硌涩了咋干服务业啊?估计是这几年岁数实在大了才有变化。”

  冯智学嘿嘿地乐,“还没调查那么细呢!”

  “我认识她。”常在峰淡淡说,“了解。”

  “应该也是粗略了解!你不可能真正懂得这个年纪的人!后面还得再查细点儿!”吴局已经听说常在峰小时候在那一带居住,吩咐道,“这么大岁数的老人不能颐养天年,就死在家门口的树林子里,实在影响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咱们必须得抓紧时间破案,给当地的居民做出交代。法医那边还有别的发现吗?”

  “具体得等进一步的尸检,他们今晚也要加班!”常在峰道,“痕检认定树林就是第一现场,现场血迹形态和尸体附近的泥土压痕等可以佐证,但没发现凶器。”

  “脚印呢?”吴局是多年的老刑侦了,经验非常丰富。

  常在峰苦笑了一下,“说是树林,差不点儿被利用成杂物库了,里面都是附近住户们攒的废旧纸盒和养鸡笼子之类的破烂,根本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要想分辨哪个脚印属于凶手的可得一番大功夫。”

  “不是人迹罕至……”吴局思索地道,“案发时还没黑天,看来凶手动作极快……多大的功夫都得下,必须尽早破案!”

  “初步勘验结果显示王亚兰几乎没做任何反抗。”常在峰又报告说,“也挺正常。六十五岁的老年妇女,耳聋眼花了吧?”

  早晨起床,秦冬阳不怎么敢看林巍的脸。

  勇气如同火气,不可能一直爆棚,必然要随时间流逝逐步消减,昨晚他是硬顶上去了,此刻已没了钢。

  林巍却像嫖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场,神色竟比往日好看得多,眼见秦冬阳始终低着额头,伸手推他脑门一下,“别弄小媳妇样儿!”

  秦冬阳被动直起脖子,当没听见这话。

  林巍又说,“亲一通不算什么实质进展,你占了岁数小,勉强算是年少无知,林律让着你,赠送几天随时叫停的权利。”

  秦冬阳的羞涩立刻不见了,非常认真地看住他的眼睛,“想改主意?”

  林巍的眼内浮起一层笑意,他往秦冬阳的脸前凑凑,眉毛几乎抵住了秦冬阳的额头,声音戏谑极了,“林律比较混蛋,胆子还大,不怎么临阵脱逃。”

  灼热气息缓缓喷在秦冬阳的脸上,他被逼得微微闭了闭眼,下意识地闪躲,心里又舍不得。

  林巍看清那种挣扎,伸指捏住秦冬阳的下巴,“我胃口好,什么都敢吃!这是照顾你,提醒一下还能悬崖勒马,将来不要后悔。”

  吓唬意味明显不过,大概想让秦冬阳知难而退。

  秦冬阳不吭声,只在心里笑笑:亲一通不算实质?我和你的标准不一样的。

  林巍以为他胆怯了,改指为掌,往他脸上使劲儿抹了一下,“让秦大沛知道不得揭你的皮?”

  秦冬阳这才意识到二人中间还夹着一个秦大沛似的,再次认真地看林巍。

  林巍却已放脱了他,大步往外走去,“酒店的东西太难吃了,找地方秃噜口面去。”

  以前二人总能自然而然地相对无言,谁也不觉尴尬,今天的秦冬阳却不愿意总是沉默,坐进面馆之后随口地说,“您知道不知道自己特别喜欢吃面?”

  “知道!”林巍没不耐烦,“谁没喜好?”

  “单纯爱吃?”秦冬阳问,其实是想:现在没有沈律笑吟吟地看你秃噜了啊!

  林巍的目光却有些长,“可能是单纯爱吃,也可能是我婆爱煮面。”

  “婆?”北方人很少那样称呼外婆,基本都叫姥姥,秦冬阳没太听懂。

  林巍笑了一下,轻轻地撇了撇嘴,“婆可能不太会做饭,反正我没记住她弄别的东西给我吃,就记住煮面条了。挂面,一根一根地往开水里放,放进去就变软了,小孩儿觉得特有意思。”

  秦冬阳没有再问,只凝视他。

  很少能够见到主动说闲话的林巍。

  “林律也当过小孩儿!”林巍不瞅秦冬阳,视线缩回到筷子上去,“你们家都怎么检验挂面煮没煮熟?我婆会挑起一根儿来往墙上摔,粘住的就是熟了,粘不住,能掉下来的就是没熟,还能放进锅里继续煮,特别不讲究,一点儿不像她的性格……”

  秦冬阳忍不住笑,“尝尝不就完了?”

  林巍却没笑,“可能是我愿意看吧?婆逗孩子玩呢!”

  “哦?没粘住啊!”

  “哈哈,熟了熟了!婆,面条不掉了,熟了!”

  一些藏在记忆深处的声音猛然钻了出来。

  六七八岁的林巍也曾天真无比,好哄得为了一根摔在墙面上的面条焦急认真鼓掌雀跃,甚至乐哈哈地蹦跶脚,满脸开心地瞅着外婆。

  人是怎么长大的呢?

  长成这么不可爱的样子,外婆若还活着,怕也不喜欢了。

  常在峰觉大,没怎么睡够外面就已人声鼎沸,顶着一张困脸出办公室,边打哈欠边去卫生间洗脸。

  “常队!”刘一桐大声喊他,“小妖怪抓来了!”

  “嗯?”常在峰的脑子还没清醒,昨晚的一通忙活已经令他忘了前面的茬儿。

  “打顾小江那俩!”刘一桐提醒说,“询问一室呢!”

  常在峰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就对刘一桐竖竖拇指,“速度!比冯智学强。”

  冯智学正走过来,无端被踩,手里举着一份报告,瞪眼瞅着常在峰洗漱去了,有些不忿地对刘一桐说,“头儿总看不上我!”

  刘一桐不理这话,只往他手上看,“啥?”

  “尸检报告!”冯智学说。

  天生丽质难自弃,常在峰只用清水洗了把脸,精气神立刻上来了,仪表堂堂地坐进询问一室,不搭理对面那两个告顾小江人身伤害的家伙,垂着大眼研究尸检报告上面的字。

  “……陈旧性头皮挫伤……陈旧性髋关节撞击伤,双腕陈旧性抵抗性青紫,陈旧性右眼底淤血……”

  陈旧性陈旧性,这个孤独而居的六十五岁老太太显然身陷暴力。

  谁要这么对她?

  对面俩个混子溜着眼睛偷瞄常在峰板成钢锭的脸,心里十分忐忑。

  职业常能改变一个人的气场,常在峰的身形外表都很适合当刑警,不用说话就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