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乃小人所为,谢公子不应沾染。”』

  林越淅就这么缠着谢衿为他补了几日的课,与此同时谢衿也认真复习了课本中的内容。

  很快,日子便到了月试那天。

  跟着谢衿补了几日课的林越淅自信满满地来到智简书院,第一场考的是《礼篇》,智启院的学生坐好后,夫子便进来发了题卷。

  谢衿快速地扫了一眼拿到手的题卷,发觉这上面的题目几乎都是自己复习到的,不由勾了勾唇角,他拿起毛笔沾了点笔墨,便开始写了起来。

  题卷做到一半时,谢衿突然听到东西掉落在脚边的声音,那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课室里却显得很清楚。

  谢衿下意识地低下头,却发现他的脚边掉落了一个纸团,谢衿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听见了谢桥喊夫子的声音。

  “夫子,我举报谢衿作弊,他看夹带。”

  谢桥此话一出,课室里众学生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谢衿的身上。

  此场负责监考的夫子正是教智启院《礼篇》的李夫子,李夫子非常喜欢谢衿,如今听见有人举报他作弊,便立马走到他面前。

  “怎么回事?”李夫子虽是站在谢衿的身旁,却是看着谢桥问的。

  谢桥听李夫子提到他,便站起身朝李夫子拱手拜了下道:“李夫子,我方才亲眼见着谢衿偷看夹带,他不慎把作弊用的夹带掉在了地上,不信您看,那夹带就在谢衿的脚边。”

  谢桥说话间用手指了下谢衿脚边的纸团。

  对于夹带一词很陌生的谢衿听了谢桥这番话,已然明白他说的夹带就是现代所说的小抄。

  李夫子顺着谢桥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地上果真有一个纸团,李夫子弯下腰捡起那纸团,打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赫然是今日上午《礼篇》所考的内容。

  作弊一事非同小可,而被举报作弊的还是刚从智成院考来的学生,纵使李夫子喜欢谢衿,也不能就说他没作弊。

  可若是现在就断定谢衿作弊,未免太过草率了些。

  李夫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稳住局面,“其他人继续考试,谢衿你先出去一下。”

  发生此等事情,谢衿却并未慌乱,他听从李夫子安排出了课室。

  站在课室门口的谢衿知道是有人要陷害的,但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谁使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考试终于结束了,李夫子把题卷收上去后,并未让宣布下堂,而是让人把门外的谢衿叫了进来。

  等谢衿进来后,课室里有些学生就按捺不住了,他们当中的某些人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已经和谢衿混熟了,他们都很喜欢谢衿,于是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不是,谢衿怎么可能会去作弊,上次岁考他可是考了智成院的榜首,不至于为了区区月试就做这种事。”

  “别人都在专心答卷,为何谢桥一直盯着谢衿,还那么及时地发现了谢衿掉出来的夹带?”

  “我看谢衿八成是被人陷害了。”

  ……

  众人讨论的内容几乎都是向着谢衿的,这让谢桥有些始料未及,毕竟他从前与他们关系还算不错,没想到如今都偏向了谢衿。

  谢桥不由得攥了攥拳头。

  众人的讨论声一字不落地都传到了李夫子的耳朵里,他的想法和他们几乎一致,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道:“谢桥,你有何证据证明那纸团是谢衿的?”

  “回夫子的话,学生亲眼看见那纸团从他的袖口中掉出,若不是如此,学生绝不会说自己的亲哥哥作弊,而且学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哥误入歧途。”谢桥压下心中不满对李夫子道。

  谢桥说得诚恳,林越淅却听得想吐,他突然跳出来道:“你放屁,我说你没事盯着别人的衣袖干什么,我看你就是血口喷人。”

  “林越淅。”李夫子低喝一声,林越淅才收了脾气坐回去。

  “此事我会调查清楚,谢桥,你亲眼看见夹带从谢衿袖中掉出,别人却并未看见,你需得用其他证据证明这纸团确实是谢衿的。”李夫子淡淡地看了一眼谢桥道。

  听了李夫子话的谢桥面色一僵,他万没想到之前对他极好的李夫子话里话外也是向着谢衿的,他心中火气上涌,忍了半天才没发作出来,幸好他留了一手,这回他非得把作弊这个名头按在谢衿身上。

  “李夫子,若是想知道谢衿作没作弊,只需要找到为他提供夹带的人即可。”谢桥垂眸道。

  “哦?”李夫子神色一顿,“怎么找?”

  谢桥勾了勾唇角道:“此事就交给学生来办,学生保证把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

  出了这档子事,谢衿接下来的试也不用考了,李夫子让他回去好生歇着,并承诺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了他。

  谢衿拜谢后便坐马车回了太傅府,平白被谢桥摆了一道,谢衿自然不会放任事情朝他不利的方向发展下去。

  到了太傅府门口,谢衿从马车上下来轻唤一声,“陈朗。”

  陈朗听到声音连忙走上前,“少爷。”

  “去城东找一家叫竹里书坊的店铺,把里面的魏文石魏老板请过来。”谢衿一边说一边朝府里走去。

  陈朗立马拱手应声,径直朝城东的方向奔去。

  等到了溪涧院,桃溪见谢衿回来,惊了一瞬,今日月试,按理说自家少爷不会回来这么早。

  桃溪觑着谢衿的脸色,并没觉出异样,她便张了张嘴道:“少爷,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事。”谢衿淡淡地回了声,他进屋前留下一句“不用跟进来”后便关上房门。

  谢衿走到书案边坐下,方才在谢桥说出他用夹带作弊后,谢衿便想起发生在原书中的情节。

  那情节就是谢桥揭穿智启院中的一名学生作弊,里面描写的内容和方才在课室上发生的画面一模一样,只不过抄袭的主角变成了他。

  想到这里谢衿不由嗤笑一声,一模一样的套路用到了他身上,谢衿不禁怀疑原书中被指作弊的学生是冤枉的,因为发生作弊风波前,那学生和谢桥之间起了不小的冲突。

  而那学生却没有像他这么幸运,当谢桥说那学生作弊的时候,智启院里大多数的学生都站到他那一边,一起去声讨那个被指作弊的学生,就连夫子都不相信他。

  是以那学生承受不住压力,主动承认是他作了弊,最后不仅智启院待不成,连后来的科举也没法参加。

  至于谢衿为何要叫陈朗去城东竹里书坊找魏文石,就是因为原书中谢桥为了证明是那学生作弊,特地找了魏文石作证。

  思及此,谢衿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谢桥既然选择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谢衿静静地端坐在书案前,一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才动了动身体,“进来。”

  陈朗得了令,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中年男子。

  “少爷,魏老板带到。”陈朗走到谢衿面前站定道。

  陈朗为了把魏文石请来倒没花什么功夫,刚开始魏文石听说他是谢衿派来了,说什么都不跟他走,正当陈朗准备使点手段时,居然在那里遇到了叶嘉言的伴读余盛。

  余盛一出面,那魏文石竟直接跟他上了马车。

  谢衿抬眸看向不远处站着的中年男子,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上前道:“久仰魏文石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衿?”魏文石发出一声疑问,“你叫我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想见识一下您做夹带的功夫。”谢衿没有掩饰,直接开门见山道。

  魏文石并未惊讶,而是道:“谢公子要夹带所谓何用?”

  谢衿闻言轻笑一声,“当然是为了作弊。”

  “作弊乃小人所为,谢公子不应沾染。”魏文石朝谢衿挑了挑眉。

  谢衿听了魏文石的话停顿了一瞬,而后沉声道:“魏文石既这么说,那又为何帮谢桥诬陷与于我?”

  魏文石原本真以为谢衿是为了做夹带才会请他过来,却不曾想是这事。

  他确实帮谢桥做了张夹带,也确实答应他要帮他作证,他以为谢衿不会查到他,可没想到只半日的时间谢衿就找到了他。

  魏文石突然想到方才还未过来之时,余盛在竹里书坊里对他说的话。

  “谢衿谢公子无论让您做什么您都必须答应他。”

  魏文石方才不知那是何意,如今却明白了余盛话中的意思。

  叶嘉言的母亲乃魏文石的表妹,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后来叶母虽嫁进陈国公府,却过得不幸福,叶嘉言在陈国公府也不好过,魏文石便会时不时地帮扶与他。

  再加上有一次,叶嘉言偶然救了魏文石一命,二人来往更加密切。

  此次魏文石帮谢桥做夹带且答应为他作证完全是因为谢桥给了他足够的银两,不过再多的银两也比不上叶嘉言的关系。

  想到这里,魏文石不禁笑道:“谢公子说笑了,我怎会做出这种事情,其中必有误会,若是有需要,我可以与你一同去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