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签完合同忙完了,我想见一见。”慕长洲的目光停在那几行字上,轻声说:“从我个人来说,这样的项目很有意义,如果条件允许,我愿意以顾问身份参与。”

  “你是找借口,想晚点回去吧?”Easter瞥了她一眼,咽下最后一口咖啡,提醒她:“很久没联系宁了,你难道不该看看她有没有新消息么?”

  “这是两码事。”慕长洲皱着眉,镜片后的眼神隐含犹豫,但也拿出手机查看消息。视频转了很久才收到,她启动耳机,听着宁安的碎碎念。

  那栋房子随着宁安的脚步,在慕长洲的脑海中展开了画卷。当时订约划账,慕长洲并没有想过太多,只是一时的冲动,她想和宁安一起拥有一个新家,功能更全面,空间更合理——哪怕只是租住。

  中介说过,房东是有意向出售的。当时慕长洲笑了笑没有接话,却在十几个时差的异国,有些后悔没有买下。

  几分钟的视频,慕长洲看了两遍,才敲着字回复。

  “进展算是顺利,只是读书时候的导师介绍了一件事,刚才午歇看了看,我个人很想参与,很有意义。你也看看?”

  慕长洲转发了几页截图,想了想加了一句话:“床品什么的,还是订你之前的吧?很舒服。”

  宁安没有回消息,这个时间大约才到家,来不及的。慕长洲熄灭屏幕,想了想给John写了邮件,索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Zhou,明晚有个聚会,你一定要来。”Easter站起身,看着慕长洲,口吻很严肃:“校友会无所谓,但是这个聚会,近二十年历任会长都在,你不要缺席。”

  “知道了。”慕长洲看着她点头:“谢谢提醒。”

  雾蒙蒙的天气,两个人略微整理仪容,拿起东西,回到项目谈判的会议室。

  给予彼此团队的专业性,合同逐条更正敲定,慕长洲很少开口,只是盯着几条重点,提出几个修正。

  傍晚,初步合同敲定,Easter和慕长洲彼此确认,一起在意向约上签了字。众人约着去附近的酒吧放松,Easter要回去换件衣服。

  对方团队有从前的朋友,过来和慕长洲低声打趣:“最近几个驻场的歌手非常漂亮,一起去玩,两杯酒就能换个吻哦。”

  “有女友了。”慕长洲抬起手,将戒指在他面前闪了下,“太累了,今晚我不过去了。明晚的聚会你去么?”

  朋友明显吃惊,只是点头:“去的。”

  “明晚见。”慕长洲站起身,拉起衣服顶着寒风出门。

  这一趟的驻地在繁华的地段,天色渐黑,商场也正常营业。慕长洲先去买了杯热拿铁,一路散步过去。

  Easter的电话过来,问她在哪里。

  “散散步吃点东西,然后回去睡觉。明早我不去了,晚上聚会见。”慕长洲很淡地回答:“我答应你去,一定到场。”

  “倒不是担心你爽约。”Easter嘟囔了一句,应该马上到酒吧了,周围嘈杂起来,她说:“晚安,明晚见。”

  冷冬之下,街道上人已经很少了。而商场里暖和,惹了不少流浪人员逗留。

  慕长洲径直走到珠宝区域,目光逡巡了几分钟,就选中了款式。

  店员用蹩脚的中文寒暄,慕长洲看了她一眼,口语流利,自动切换英语,询问了两个号码是否有现货。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慕长洲点头,示意刷卡购买。

  她又选了一款腕表,店员好心提醒清关,慕长洲选了在线申请支付。等所有事情办完,也不过半个小时。

  慕长洲拿起物品准备离开,却被店员伸手阻拦。考虑到近来治安的风险,店里为顾客定了车。

  慕长洲本想拒绝,但想到这里的风闻,点头答应。

  司机是个壮实的肌肉男,很健谈,二十分钟的车程,几乎没有停过嘴。车费是由店铺承担了,慕长洲给了小费,提着袋子从旋转门进入。

  对于酒吧里的人而言,狂欢才刚开始。可洗完澡换了睡袍的人,坐在落地窗前,竟然迎来了久违的失眠。

  59.春水泡梨花(59)

  春水泡梨花(59)

  谈恋爱究竟怎么个谈法?慕长洲毫无概念。身边人不算多,但也找不出几个正常人来,毫无参考价值。

  而她有限的人生中,的确没有花费多少精力,在言情刊物的学习中。即便如此,她也想得到,用这些东西给宁安,并不足够叫她心动。

  只是看到那块腕表,就想到宁安戴上时的手腕,一定是好看的。

  她胡思乱想着,手机却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隐约有些眼熟,

  “喂?”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我姓邹,邹辰。为的是……”

  “什么事?”

  “我想约你明天抽空当面谈谈。”那头邹辰的语气松下来些,仍带着深夜冒犯的歉意,解释:“快要过年了,我是晚上的飞机回国。听说你个人也是有意向的,我想当面见一见,总会更好些。”

  “明早十点,我有两个小时。”慕长洲略一思考,答应下来,报了酒店地址:“一起喝杯咖啡吧。”

  “好,非常感谢,明早见。”邹辰松口气,重新整理好行囊,才躺下睡觉。

  慕长洲挂断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但她记得发起人年岁比她要长几岁的。在这个年纪做出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了不起,然而还肯费心做不讨好的事情……慕长洲笑了笑,有人愿意为了理想拼命,这样的人总是可敬的。

  既然睡不着,拿出书打发时间,也勉强能接受。慕长洲咬着宁安给她装的牛肉干,倚着床头翘起脚,这一看一本书看完,牛肉干也吃的七七八八了。

  “收拾收拾,断水断电,回家过年。”宁安发来语音,惺忪的语调,不难想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

  慕长洲拧亮台灯,回拨过去。

  “怎么没睡?”宁安趴在床头,微光透过去,打在她的脸上,头发乱着,显出稚气。

  慕长洲叹口气:“认床呗。”

  “那没有办法了,要不我陪你躺躺?”宁安翻了个身,把手机靠在慕长洲那一侧的枕头边缘,自己也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