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萨拉蒂再次跑上长途。
江川的脚伤还没有好，开车的重任压在了肖肃身上。
江川好整以暇地坐在副驾驶，打开手机追剧，嘴里磕着瓜子，嘎嘣嘎嘣响。
小狐狸躺在他脚上，时不时用前爪扒拉他的手，讨一颗瓜子吃。
肖肃把车开得很慢。
在高速路上像只色彩鲜艳的乌龟。
“你这样开，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云省？”
一部又一部无厘头影片看完，肖肃的车子才开出魔都管辖范围。
“啊呀，我这不是怕你不舒服吗？”
经停服务站，两人简单吃过饭。
江川抽了根烟压下胸口的晕车反应，把驾驶座的主动权握在了手里。
虽然不能飙车，可比肖肃的龟速好上了许多。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两人终于抵达蒙城与西都的交界处，剩下的路，就是往上攀爬山路了。
江川不想再把马萨拉蒂开到坑坑洼洼的山路里，将车停在了监控范围的道路上，带着江川去租车。
“我们怎么不直接开车去？”
肖肃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追问。
“车辆底盘太低，再开去山路磕磕碰碰的，多心痛啊。”江川应着。
两人走到一家摩托车店铺，江川在旧车子前来回转了两圈，跟讨价还价了一翻，成功租到了一辆新大洲本田摩托车。
把行李箱绑上，江川戴上墨镜跨上摩托：“上车。”
肖肃费劲地爬上摩托车，抱紧他的腰。
手臂环过去，衣服被收紧，显得江川宽肩窄腰，有猛男那味儿。
“你是女孩子嘛？干嘛搂我的腰？”江川看向腰间的双手，无语问到。
肖肃嘿嘿傻笑：“这不是怕摔了吗？”
江川嗤笑。
“大可不必。”
说完一拧油门，没有准备的肖肃向后一扬，又朝前撞在了江川背上，生平第一次坐摩托的肖肃被吓得不轻。
摩托车走过小镇，路过宽广的红河，驶入颠跛的道路，再穿过一个个村子，肖肃感觉自己坐了一路的过山车，颠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总算到了自家门前。
两年未归，江川想着，家里的宅子收拾收拾总能有一间可以住。
可谁曾想，那栋两层的小楼，被人当作了牛马圈。
“他们还真是不遗余力。”
江川气笑了。
亲眼目睹了江川的家，肖肃有些震撼。
眼前石头砌成的两层小瓦房，墙体破旧，水泥印迹风化，一楼左边的房间成了马圈，右边成了柴房，二楼窗户被撬烂，从里打开了房间，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这真是你家？”
肖肃实在不敢相信。
虽然上次去往张宇家已足够震撼了，没曾想，江川的家竟如此糟糕。
“是啊。”
江川叹一口气。
当初偷偷去上大学的时候，他只带走了户口本和父母的结婚证，原本以为，只要把门锁好，他们就不能把他的家怎么样。
谁知道呢，竟是这样的下场。
掂起脚尖，踏过一地的马粪，江川来到二楼，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这也太……”
无法从中适应的肖肃，犹豫了几番，还是跟了上去。
小房间里都是灰尘。
衣柜和书柜，以及所有柜子都被弄得乱七八糟。
江川坐在潮湿的小床上叹息。
小狐狸在房间里东嗅嗅，西蹭蹭后，被灰尘呛得直打喷嚏。
“这是你房间啊？”肖肃走进来，看到小小一间房，乱七八糟间，有许许多多的《夏目友人帐》海报和贴纸，贴在墙上和衣柜上。
难怪人斯斯文文，原是大小就喜欢那类人。
“嗯。”
“咔嚓……”
江川回头看他，应了一声，不曾想，肖肃竟又给自己拍了个照。
江川再次无语：“你就这么喜欢拍照？”
肖肃贼笑：“帮你记录一下嘛。”
然后又拿起手机，把整个房间都记录下来，再走到走廊上，镜头对准隔壁：“隔壁住的是谁？”
江川从床底拿出一把儿童用的小铲子走出来，抬头看向肖肃指的方向：“那边是大伯父家。”
家里没人，大白独自守着家，听到有人说话，立起身子朝这边吠。
“好凶的狗。”
肖肃拍完大伯家，又拍了拍隔壁的房间，撬烂的锁，翻乱的家，仿佛进了强盗一般，肖肃忍不住啧啧嘴。
江川让他拍着，带着小狐狸下了楼，打算到房子后面的小菜园。
小狐狸站在楼梯口，死活不肯再下脚，朝江川哼哼唧唧。
拍完房间的肖肃听见了，无语地抱起它：“哟，你这狐狸怎么比我还娇气。”
小狐狸哼哼了两声，语气急而长，仿佛在说：你不嫌脏劳资嫌脏。
江川看着一人一狐，被这场面逗笑。
绕至房子后面，是一块橘子地。
别人家的。
橘子地距离宅子有一条不到一人宽的沟，只够江川挤进去，肖肃走不进去，废了些劲才爬上橘子地。
小狐狸不想踩满是鸡粪的小沟，跟着肖肃身后，探头去看江川。
江川拿着小铲子，走到最边上，下铲子铲了很深的一个坑，从里头挖出一个陶罐来。
“走吧。”
他抱着满是泥泞的罐子，像抱着什么珍宝。
“这是什么？”肖肃好奇发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川把铲子还回去，并从凌乱的地面找到了自家的相册。
“江川？”
有人路过他家门口。
江川和肖肃站在路边，满脚的泥，怀中还有一只小狐狸。
早已认不出村子里的人谁是谁，江川笑了笑，答到：“是呢。”
“你大伯父一家不是说去找你过年了吗？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
那人问到。
江川看了眼肖肃，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大伯父一家去找我过年？你确定吗？叔。”
“叫什么叔，你叫错了，我是你姐夫。”
江川一脸懵。
“啊，姐夫……”
“你大伯母说，你在魔都发财了，年前一家子人都跑到魔都去了。”
江川很震惊。
告别了那位姐夫，两人骑车回到了镇上。
天色已晚，赶了那么久的路两人早已精疲力尽，租了酒店，两人跑腿坐在酒店的小桌前思忖着那位姐夫说的话。
“你发财了？”肖肃似笑非笑的问。
江川无语望天：“再发财也不可能让他们去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