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睡过去，醒来时，是第二天的早晨。
江川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起床，还是把身旁的人弄醒了，他睁开迷茫的眼看向江川，随即一愣：“你怎么来了？”
江川见他说话，条件反射的把手搁在他额间，不烫了，一颗心这才放下来：“听说你病了，我有些担心，就跟过来看看。”
蒋超眼眸微动，面上却是没有表情：“不上课？”
“我请过假了。”江川边说起身换衣服：“饿了吗？想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都可。”蒋超简易回答了他句，继续说到：“既然来了，就出去逛逛吧，我还有工作要谈，没时间陪你。”
语气有些疏离，江川微微一顿，有些委屈，还是什么都没说，换好衣服出门：“我知道了，记得吃早餐。”
他微叹口气。
“我近几天刚好要回去了，你不如多请几天假吧。”
身后响起他的声音，开门的手一顿，略微阴霾的心情很不争气的豁然开朗，江川侧过头开心的笑起来：“好。”
蒋超嘴角微微勾起笑，倒是挺好哄。
阿维斯特拉的古建筑占据了大半个城市，是出国旅游打卡的绝佳之地，江川新奇的独自逛了几条商业街。
昨天的暖阳冬日一去不复返，绵绵的雪花源源不断洒下，像是精品店里的雪球世界照进了现实。
鳞次栉比的商店里都洋溢着圣诞的喜庆，挨家挨户的对比着圣诞树的大小和豪华程度。
江川一步一个坑踩着雪，刚刚落下的雪还是松软的，像是踩进微湿的沙粒。
有小孩子们在路边打雪仗，咯咯咯的欢笑声感染着路人。
他也学着他们捏了个雪球，纤细的指尖被冻得通红，只可惜这个雪球无人可分享，于是又捏了个雪球，把商店赠与的糖果拆开做装饰，堆出一个小小的雪人。
「看，我的第一个雪人。」
他把小雪人放在一棵圣诞树下，不顾指尖的僵硬拍了个小雪人的照片。
糖纸尖角做成一顶小猫，巧克力碎做眼睛，金色铝扎绳弯成笑脸，两张松树叶做小手，软软糯糯阳光可爱。
他把照片发给蒋超。
对方可能在忙，并没有回复，江川也不急，他的喜悦分享给他，有没有回应并不重要，只要他看到了就行。
没有带伞，玩了没多会儿整个人身上都是一片银白，江川搓了搓冻僵的手，挑了间十分复古的咖啡厅进去，服务员很热情地给他递来毛巾擦去雪粒。
大厅的最南侧有个火炉，在新时代里，柴火被摒弃，它也就成了装饰品，江川掏出手机拍下这罕见的建筑，挑了个能看雪的位置坐下，给蒋超报备行程：“在咖啡厅喝咖啡，你工作怎么样？我特地让人给你煮了粥，应该刚好下口，记得吃。”
蒋超依然没有回复。
他工作的时候极认真，基本不看手机，即便这样他也很开心，嘴角挂着笑刷朋友圈。
“可以一起坐吗？”
头顶传来说话声，江川抬头，看到一个高挑的女子，亚洲人的面孔，朋克风打扮，韩式大波浪的发配着欧美妆容，有一种很冲击视绝的清冷感。
脚边放着很大的黑色包包，特意钉了许多柳钉上去，并画着夸张的涂鸦，倒是一只蔡小黄的吊坠却又呆又萌格外显眼。
手里则拿着ipad写写画画。
江川楞楞看着这么引人注目的女子，一时忘了回应。
女子倒是不客气，从容坐下，把ipad转过来朝向江川淡淡道：“你也是中国人吧？没经过你的同意给你画了幅肖像，你觉得怎么样？”
江川看到电子绘画的一瞬间，再次愣神，以至于不敢肯定的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做了对比：“这真的是我？”
画中的人只勾勒了大概轮廓便已极为传神，只是一半脸是骷髅，染着血液像是在被腐蚀，映衬着另一半温和阳光的笑，鲜明的反差却不觉得渗人，只觉得满满的凄凉。
女子收回了ipad，掏出手机：“需要给你原图吗？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
江川有些哭笑不得，这搭讪方式到挺另类，不过那张画像他还真很喜欢。
两人互加了微信，女子很快发来自己的名字：卡佩思。
是个英文代用名，江川则是正板正眼发过去自己的姓名，女子噗嗤笑一声：“在外社交还用真名的也就你一个了。”
江川啊了声，有些拘谨的挠挠头：“可是在学校大家都这么叫，我已经习惯了。”
“你好可爱。”女子笑得更盛，原本冷艳的脸像是照在了阳光里，有一种鲜活的美丽，如同摆在桌上的波斯菊。
被这样的人夸奖，江川脸颊微红，低下头笑了笑。
“你在上大学啊？哪个学校的？我最近要回国了呢，到时候可以请你吃饭吗？”卡佩思又接着问。
江川受宠若惊：“这个……不用了吧……毕竟……”
“没事，就这么说定啦！”
卡佩思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刚刚那张画画得有些仓促，风格可能有点吓人，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换个风格再画一次。”
江川忙摇摇头：“没事没事我挺喜欢的。”
“那我先走啦，回国见。”说着她起身离开。
江川顺着她的背影看去，只见一辆扎眼的酒红色越野停在街边，一身黑色长风衣的女子戴着大大的绒毛帽子和墨镜，正低头点烟，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把未点燃的烟夹在手里，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并把扑过来的卡佩思抱在怀里。
客人们因此为两个美丽女子雪中相拥而吹起了口哨。
好一幅唯美的电影画面。
江川多看了两眼长风衣的女子，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实在认不出是谁，也就不再继续看了，向蒋超报备自己的行程。
「今天交到了位新朋友，给我画了幅肖像。」
「我很喜欢。」
这次蒋超回得很快：
「不好看，你明明像只小猫。」
江川噗嗤一声笑出来，就知道他不会喜欢这种风格，没有理他，兀自把画像设置成了桌面壁纸，这才给蒋超回消息：
「瞎讲，我好歹是只小狼狗。」
「嗯，乖喵喵过来，带你去吃饭。」
江川哭笑不得，行，猫就是猫吧，他小猫有小猫的肚量，不记蒋超主人过。
回到酒店，正碰见一群西装革履的欧洲人士从电梯出来，江川拿着路上顺带买的奶茶和甜品往旁边让了让，却还是被人碰了一下。
奶茶杯顿时掉在了地上，溅了一地的汤汤水水。
“啊！抱歉！”眼睁睁看着奶茶和珍珠溅到了人家裤子上，江川下意识掏出纸巾又是道歉又是给人擦裤脚。
一群人便因此停了下来，看向手忙脚乱的江川，也有服务生匆匆赶过来帮忙打理地面，以及寻问那位人士是否需要干洗，他们有备用的西装裤可以替换。
这身着装和气场，想必是不好惹的主，江川慌极了，除了道歉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慌什么，我又没怪你。”
字正腔圆的中文响在头顶，江川错愕地抬头，看到一张极具北欧特色的脸，笑得很温和。
“这是我的名片，下次见哦，小宝贝。”他并没有为难江川，也未接受服务生的提议，塞了张名片到江川手里，带着一群人离去。
这……今天交朋友的速度可真比他以往二十来年快得多了。
不过还是好可惜那杯奶茶。
片刻间，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服务生还很体贴的免费赠送了一杯酒店的咖啡。
不愧是星级酒店，江川握着咖啡杯，心情格外的好。
“在笑什么？”刚进房间，迎面遇上洗完澡出来的蒋超，裹着浴巾，肩头落着几滴水珠。
即便看过无数次这具身体，他还是会在这种场合烧红脸颊。
“嗯……没什么……”
那样青涩又奶滋滋的人，蒋超喉咙滚动，拉他入怀坐在床边，浴巾半遮半落，依稀可见几根小卷毛。
江川一下子脸红成番茄，识图把人推开，蒋超哪里肯，手不老实的伸进他衣服里，从纤细的腰间一寸一寸往上摸。
两人的呼吸变得热烈，蒋超正要进一步，看到雪粒融化后打湿的头发，打趣到：“小臧猫，快去洗洗。”
江川听话的去洗澡。
浴室里还留有蒋超用过后的余温，以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他关上门一件一件脱衣服，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每一次做的场景，他喜欢咬他的锁骨，很用力的一下，仿佛一头饿极的野兽，肉和骨头都要嚼碎吃下去。
洗完出来，蒋超已经等不及了，将他抱上床同他亲吻，从唇到耳垂，一寸一寸，柔软湿滑的舌头一点一点撩拨着江川的底线，像把他放在云层上，慢慢摇，轻轻哄。
直至用力一口咬住那根线条优美的锁骨，江川眉头一皱闷哼一声，疼得把蒋超抱紧，这才切入正题。
南方人特有的纤细身骨，软糯气质，总叫人想要守护的同时，又叫人想狠狠摧毁，就像现在这样，将他禁锢在怀里，再把他的呼吸撞乱，然后听他猫吟般的哭声，不然，小猫的称呼又怎么会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