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哥没有接蒋曜的话。
“嗯？怎么不回答我啊开心哥？”蒋曜可没想就此打住, “我靠，又单杀对面了开心哥，这么牛逼的吗开心哥，直播间的粉丝们都给我全体起立, 给开心哥鼓掌！”
说完, 他自己对着麦克风拍了拍手。
虽然这话听起来是对开心哥的吹捧，但是细琢磨会发现言不对味儿, 颇有些捉弄人的意思了。
段添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 结果被开心哥抢先一步，他语气完全沉了下来，对蒋曜说, “你有病是不是？”
“你有药啊？”蒋曜语气也冲道。
比较诙谐的是什么, 他俩刚呛完, 同时朝段添发起了“射手来拿红”的信号, 这下直接是把段添给整不会了。
段添本人在中路清线，开心哥在上路反对面的红, 蒋曜一个玩着大乔辅助的人, 跑去自家野区给他打红。
段添笑了一声，“我待遇这么好吗？”
就连队友都打字道：射手是妹子吗你俩都给她打红？
“添添, 快过来拿红。”蒋曜理所当然的就像是他自己是在玩打野一样。
“阿duan，这儿也有红。”开心哥紧随其声说。
-我去，这么精彩？你俩要不一架吧, 谁打赢甜妹就选谁！
-阿duan, 开心哥居然喊甜妹阿duan, 第一次听到阿duan这个称呼感觉还不错哎。
-不觉得阿duan这个称呼就很亲昵吗, 小pink好像姓段来着。
-但我感觉Light喊添添也很宠啊，浅代换成宝宝试试【狗头】
-楼上的姐妹, 牛！
-不知道小pink选择哪位给他打的红buff。
段添的选择是......都选。
“等我一下啊，我先去把对面的红给吃了。”段添操作着阿离伞都要抡冒烟了，匆匆忙忙地反了对面的红又折回来收下蒋曜给他打的红。
蒋曜看见段添这样的选择有些意外，同时心里莫名的又对这位天天开心窜上一点儿火气。往往人的第一直觉是很准的，他就感觉开心哥不是个好东西，哪怕他没见过开心哥的真人，只是经过段添的中介和他打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游戏，这种直觉直冲他的天灵盖，还越来越浓烈。
他很少有这种直觉，再追溯都只能追溯到小学生时候，长大后可以说并没有对陌生人有如此大的敌意，当然，他也能感受到开心哥对他也是这样的直觉。
而且他还发现开心哥一个问题，说话的嗓音并不是清晰地从喉咙里发出音调来的，他作为游戏主播特意研究过直播效果，买来一大堆变声器试音的经验来看，开心哥绝对使用了变声器。
还不是廉价的变声器，是很高端的变声器，会改变你的声卡，但不会改变你的声线，所以听起来就像正常人发出的声音，没有接触过直播行业或者使用过变声器的人听语音，是很难发现这其中的端倪的。
这就是蒋曜窝火的其中一个原因，都用了变声器说明段添和开心哥只是游戏好友关系，没有见过面的那种，那么天天开心使用变声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女生装男生，一种是段添身边的熟人，害怕段添发现他本人的声音。其实也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声音不好听，想网恋骗钱，但现在网恋钓鱼想骗钱的不应该是伪装成御姐音萝莉音吗，所以这个可能性直接pass掉。
天天开心，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这把游戏结束的很快，蒋曜返回房间时，只有段添一个人的游戏头像摆在那儿。
“他怎么跑了？”蒋曜涌出一抹欣喜。
“不知道啊，”段添说，“我问问吧。”
蒋曜啧了啧，心想真没意思，不就是在游戏里阴阳怪气了几句吗？这就受不了了？
不来更好，免得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要破口大骂。
“没意思兄弟们，”蒋曜对直播间的人说，“开心哥不抗压啊，一看心理素质就不强。”
-我天呢，你都把人怼成那样了，况且你俩还不认识【笑】
-Light，其实你这样不好，明天又有博主剪辑做文章，说你欺负路人。
-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Light也是有人气的电竞选手了，今晚不清不楚地阴阳开心哥这个路人难免会有关注他的黑粉喷。
蒋曜也注意到弹幕的风向了，用不在意的口吻说，“无所谓。”
-666，挺狂妄啊你小子。
-他不一直都这么狂吗【狗头】
-咱们好像忘了一件事，Light不是说把甜妹惹生气了吗，快点叫他当着我们的面给小pink道歉！
-谢谢姐妹的提醒！Light快给小pink道歉～
“我操，你们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蒋曜笑着说，“行！满足你们！”
正跟粉丝唠着嗑，段添的麦克风亮了起来。
“我刚问了，他不来了，”段添说，“他有点事儿。”
“好好好，那咱俩双排启动！”蒋曜语气肉耳可听的欢快了不少。
段添自然也察觉到蒋曜飞速的语气变化，想起刚在微信上和开心哥的聊天。
-天天开心：我要刷题了，就先下啦。
-duan：好的，蒋曜对你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那脾气。
-天天开心：没有，我都不想搭理他，我都害怕他把你给带坏了，简直就是狗脾气。
-duan：哈哈哈哈哈哈不会不会。
在游戏里他其实就想提醒蒋曜不要这么冲，毕竟开着直播，也算是面向公众了，害怕有博主拿来做文章会对蒋曜有影响，还有就是他没有想明白蒋曜为什么会对开心哥有不友好的敌意，但是直播间里他又不好问。
只能等打完游戏再问了。
“我要跟你说件事儿。”蒋曜清嗓，颇有些严肃地说。
段添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听见蒋曜这么正经的语气突然泛起紧张，“怎么了？”
他害怕蒋曜当着直播间的粉丝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觉得当你一个人的面道歉我的诚意还不够，”蒋曜说，“我要当着我粉丝的面儿，直播间几万人的在线，对你说，添添，对不起呀，原谅我吧，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段添大脑一下宕机，差点没反应过来蒋曜为哪件事儿道歉。
“添添？”蒋曜见段添没反应，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噢，知道了，”段添说，“行吧，看你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
蒋曜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勉为其难的什么？”
“原谅你叭。”段添轻轻笑着说，带着哼唧的尾勾。
-啊啊啊啊啊，原谅你叭～我都能想象到小pink说这句话的表情了，甜甜的粉毛弟弟我亲！
-哈特软软，原谅你叭，Light你忍得住吗，我反正忍不住。
-宝宝，你是一只心软的粉毛猫咪～
-被弹幕吓晕，幸好pink看不见这边的弹幕哦，看见的话他不得羞赧地钻到桌子底下去。
-就我好奇Light是怎么惹甜妹生气的吗【笑哭】
别说弹幕，蒋曜都被这声“原谅你叭”整得浑身一个机灵，酥麻地触感从背脊骨一直窜到天灵盖儿，火热直涌向腹部。
“你怎么……”蒋曜顿了顿，“你怎么……”
“什么我怎么？”段添问，“你磕巴干什么？”
“没，”蒋曜语无伦次地说，“你好好啊，添添。”
“我还以为你要说个什么呢，”段添说，“我也这么觉得。”
“可爱。”蒋曜说。
“服了。”段添无语。
后面几局的游戏蒋曜很明显状态有些不在线，段添以为他是累了，就没再继续开下去。
他走到阳台外面惯例活动脖颈，听到旁边儿阳台传出一声口哨音。
“活动完去吃夜宵啊。”蒋曜举着个哑铃说。
“行呗，”段添说，“哎，我问你，今晚你是吃火药了？”
“什么意思？”蒋曜装傻，“什么吃火药了？”
段添用“我就看你装”的眼神看着蒋曜，提醒说，“你和开心哥。”
“噢，噢，这个啊，”蒋曜转头眺望江边夜景，“没有吧，就很正常的对话啊。”
“正常个屁，”段添说，“你那阴阳的调儿我都听出来了，不是，他惹你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朋友哎。”
“你们认识吗？”蒋曜又转头回来看着段添。
“不算认识，”段添思索说，“只是游戏搭子的关系，不过时间挺久的了，有一年多了吧。”
蒋曜叹了口气，“乖乖啊，不能随便把一个人当朋友，尤其还是在网上认识的陌生人。”
“你喊谁乖乖呢？”段添皱眉说，很完美地移开重点。
“这不重要，”蒋曜笑着说，“重要的是，不要跟网上认识的人深交。”
“我也没深交其实，就跟他打打游戏，”段添说，“打游戏的时间也少，他很忙，是高中生。”
“高中生？”蒋曜瞪大眼，“高几啊？”
“高三。”段添说。
蒋曜拧眉，如果真是个学生的话，那么买那种高端的变声器家里一定不缺钱。
“万一对方也是骗你的呢？”蒋曜叹了口气，“总之网上的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虚拟世界谁都会凹人设，懂吗乖乖。”
“蒋曜，莫喊我乖乖哈！”段添指着他气急说，都想一下从两楼之间跨过去，“龟儿子真的是，跟个宝批龙一样。”
“多骂点儿，”蒋曜嘴角上扬，“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