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楼把血水端出去倒掉，去隔壁屋拿了沉木香来燃着。
丝丝缕缕的白雾袅袅升腾，血腥味很快就被掩盖了过去。
陆锦书放下扫把，再把地擦了擦，“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我？”
云楼别不是又在瞒着他什么事吧？要真是这样的话，他可就要生气了。
云楼长叹一口气，站在陆锦书身后，从后抱紧他，“他知道我们的事情，而我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也有目共睹。”
“所以，云贤文是在劝你？”陆锦书直起腰，微微往后瞥去，“这个方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找相似的人来做替死鬼，就是想把他找回来。手段这么血腥，难怪天道非要他回来。
想到这里，陆锦书转身面对他，神情严肃，“云楼，你老实告诉我。这两年来，你有没有伤害过无辜？”
垂落的眼睫轻颤，云楼呼出一口气，“我要是这么做了，阿书就不会回来了。”
陆锦书松了一口气，在他怀里蹭着，“云楼，我饿了，你来时有没有给我拿吃的？”
余光打量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色已然正在暗沉下来。
陆锦书打了个哈欠，“今天遇到哥哥，有些意外，又累又饿的。”
“忙你哥哥的事情，倒是忘记把阿书事情给忘记了。”云楼低笑一声，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你先等着，有些话要边吃边聊。”
“好，那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容易能出去雪月山庄，他才不要放过呢。
握住腰间的手，话语低沉愉悦，“想去就去吧，正巧阿书可以在天机阁逛逛，也不必拿来这里吃了。”
抬起脚步转身就往阵法那边走去，陆锦书偏头，“那我……”
“你哥哥方才不是已经吃过了吗？且他身受重伤，这会儿想来是已经睡下了。”云楼打断他的话，语气微沉。
想想也是，陆锦书暂时把陆浮云放在脑后，“云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云楼，云楼要是再搪塞过去，就是云楼的不是了。
云楼捏了捏他的手，含笑道：“阿书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他打着什么别的目的？”
陆锦书哼唧两声，眉梢微扬，“都有啊，既担心你也担心云贤文叫你去皇宫有别的事。”
“小骗子。”云楼哼笑一声，话语酸里酸气的，“阿书肯定没担心我。”
“哪有？”陆锦书气急，手上用力，“我明明担心你，你却说我在骗你。云楼，你太过分了。”
“阿书只是想知道他叫我去说什么，按照我如今的地位，他不会轻易动我。”云楼一言道出陆锦书的想法。
“阿书讨厌极了他，心里有怨有恨，怎么可能还看得见我？”步入到阵法时，陆锦书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息。
陆锦书心里一紧，显然是被他说对了。
他确实是讨厌云贤文，对云贤文有怨有恨。
怨的是对训妖师开恩，提高训妖师的地位，给训妖师同等天师一般的权力。
恨的是对妖族赶尽杀绝，连没有修为的都不放过。
“云楼。”陆锦书移开目光，低沉道：“我确实很讨厌他，怨他，恨他。可我是个凡人，我什么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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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梵感受到阵法的波动时，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饭菜了。
一盘盘色香味全的菜被端在桌面上，还有鲤鱼豆腐汤，看起来极其养胃。
云梵笑容满面，井井有条，“陆公子，我之前说等你痊愈时就给您做大鱼大肉，您快吃。”
“这也太多了吧？”陆锦书微微瞪大眼睛，望着一桌子的菜流下口水，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吃起来，“唔，好吃好吃。”
云梵把托盘立在怀里，带着笑离开了屋子。
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云楼止不住笑起来，拿起筷子阻止他狼吞虎咽的动作，“阿书慢点吃，吃急了肚子又该疼了。”
狼吞虎咽的动作停下来，陆锦书轻咳两声，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清汤寡水吃了好几天，今天看到这么多吃的，有些控制不住。”
“阿书不是想知道他叫我去皇宫做什么吗？”云楼一边帮他夹菜，一边说：“他想知道我有没有找到让你回来的法子。”
陆锦书愣了一下，“所以，他这是在害怕你找回我？”
为什么会害怕？
难道他能像以前一样，成为九尾狐，对云贤文有威胁？
云楼神色冷淡，见他一副惊呆的模样，连饭都没吃了。
用筷子碰了一下对方的筷子，“傻愣着做什么？不是饿了吗？快吃。”
陆锦书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吃起来，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含糊道：“然后呢？就只有这一个目的吗？”
“还有其他的。”云楼不是很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支着下巴望着他。
“虽然天下大统，妖族都被震慑回了妖界。但躲避在外间，没有及时回去的妖多不胜数。”云楼曲指敲了敲桌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所以？”陆锦书偏头对上他的视线，眼里闪过一丝凝重，“云贤文之所以留着那些训妖师，就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云楼点头，抬手擦掉他唇边的饭粒，微凉的触感让陆锦书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一直都知道云楼身上很凉，可为什么烈日炎炎之下，云楼的温度还是那么凉？
眉头轻拧，抓住腮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冬天还说的过去，夏天怎么也？”
抬眼时，眼里满是狐疑的神色，上上下下打量端坐在身侧的人，“云楼，你别不是有病吧？”
云楼微微侧头，靠近他的耳边，轻声细语道：“我有没有病，难道阿书在床上时，没看出来吗？”
热烈的呼吸夹裹着沉木香撒在耳侧飘进呼吸，耳朵酥酥麻麻的，止不住老脸一红，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陆锦书“腾”地一下站起身，手足无措起来，“污言秽语，胡说八道，不知羞耻。”
闷笑声传来，手腕被拽住，稍稍用力就跌进了云楼怀里，“阿书当初胆子大，心直口快，如今怎么反倒是说我不知羞耻了？”
陆锦书想起那次被白墨寒给他下毒，对云楼又亲又摸，带着点勾引的心思。
现在被云楼说出来，完全做鸵鸟，破罐子破摔道：“那个时候情况特殊，不能算在我身上。”
湿软的吻一碰即离，云楼低低嗯了一声，带着丝促狭，“阿书说的对，不能算在你身上，那算在我的身上。”
陆锦书抬手揉了揉那个位置，心里有些激荡，笑眯眯道：“就是要算在你身上，谁让你长这么好看？让我对你舍不得？”
“那这么说来，阿书当真是因为我的容貌，所以才会留在我身边？”云楼眸光一沉，垂眸盯着露出的白皙脖子，语调危险。
陆锦书眉梢一挑，“那可不，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始于颜值，忠于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