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楼也没太在意白默寒，对于白默寒他心里始终带着一丝不喜。
白默寒浑身气势阴冷，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白默寒和小狐狸合作，打着什么目的还未知。
云楼握住陆锦书的手，轻声道：“小狐狸打算怎么做？妖界的事情……”
随着妖王的死去，新王野心勃勃，妖界的事情到底是难以解决。
陆锦书呵了一声，神色冷沉，“杀白松间，统一妖界，约束他们。”
既然修炼成人，那就要守着人间的规矩。有人欺负，那就欺负回去。
可不能率先动手，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算是什么回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修炼成人的意义是什么？还不如永远都是原形。
云楼带上一丝担忧，“这样的话，怕是有些难。”
两人走在黄沙里，崎岖的沙石凌乱不堪，风里带着细沙，黏在身上和头发上。
陆锦书拽住云楼的手，往自己身边拉来，“有什么难的？要是不听话，那就杀咯。”
笑话，堂堂妖王难道还不能让手底下的属下听话？
既然不听话，那留着也是个祸害，还不如杀掉，免得被算计。
云楼长叹一声，失笑道：“你如今怎么老是说些杀啊什么的？”
陆锦书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怎么？我如今实力强大，无人是我的对手。强者为尊，不听话的，欺辱我的，难道还不能还手不成？”
说起欺辱这件事，当初在录柠城差点被许家天师给抓去做了脔宠。
每当想起这件事，他心里就泛恶心。
天师两个字，听起来那么高大上。
可惜人却不太行，连一只妖都不放过。
陆锦书在心里记着这件事，发奋图强，所以才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修炼出了九尾。
就是为了不被人欺辱，就是为了有反抗的能力。
所以才会那么努力。
陆锦书冷哼一声，“我一听到许家天师，心里就厌恶得不行。”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陆锦书手上用力，捏紧了云楼的手腕。
云楼微微低头，嘴角微勾，“他们两个被我打发走了，大抵应该还混得不错？”
“……”陆锦书有些无语，“算起来，他们两个也算是你的徒弟，就那么打发了？”
不是，这云楼也有些太过于无情了吧？
关于陆南意尚且能说得过去，云弋和云梵算起来可是他的徒弟。
一时之间，陆锦书不知道该说云楼什么好。
云楼沉吟片刻后，才不紧不慢说来，“他们两个的修为，也应该要出去独当一面了。不能总是待在我的身边，蹉跎了时间。”
“就这样？”陆锦书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故意支开他们两个的，你自己好来三荒潜伏着等我出现。”
“不过，你又怎么会那么确定我会在三荒出现？”陆锦书有些好奇。
这云楼，是不是算得太过于准确了一些？
这也能猜到？
云楼松开手，转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面向前方，“小狐狸心里有气，丢掉了我给你的所有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小狐狸最终的目的只会是三荒。”
陆锦书挑眉，呵了一声，“你倒是算无遗漏啊。”
.
云楼抬手摸着陆锦书的脸，愧疚之情流露在脸上，“并不是算无遗漏，只是稍微思考一些，就能知道的事情。”
“你不会去古暗，也不会去云芜。你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唯一认识的人就是白默寒。”
“白默寒目的不纯，他一直在天启皇城逗留，目的就是想利用你。”
“所以白默寒一定会找你，会把你带来三荒。”
风声呼呼地吹个不停，陆锦书直视着云楼的脸，此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
良久后，陆锦书低下头，“云楼，那你来三荒，肯定知道我在闭关修炼。那你，为什么不离开？非要当妖族的奴隶？”
云楼脸色微僵，偏过头去，风声拂起他的白发在眼前飘舞起来。
云楼嗓音很轻，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我在赎罪，我在正视自己的内心。”
赎什么罪？你有什么罪？
正视什么样的内心？为什么要正视？
陆锦书张了张唇，到底是没问出来。
陆锦书双手往后撑去，微微仰头看向天空。
烈日灼灼，带着一股子闷热的气息。
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两人一时之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云楼声线里带着一丝颤抖，“小狐狸，你能说说现在的风景吗？”
陆锦书心里堵得厉害，收敛起脸上的情绪。
拿起云楼的手指上天空，“太阳很大，光线晕染出一幅漂亮的风景。”
“天空很蓝，没有一丝白云。”
手指向前方的位置，“那边都是黄沙和沟壑，风里夹杂着细沙，我们身上都有。”
“那边有一些绿植，是黄沙里唯一的绿色，独树一帜，很有韵味。”
云楼轻轻握住温热的手，摩擦着细腻的肌肤，“我有些想亲眼看的小狐狸的样子了。”
“气呼呼的，炸毛的，爱哭的，笑时的。”云楼心里紧了一下，挂着一丝促狭的笑，“还想看到小狐狸在床上动情时的模样，泪眼婆娑，急促又……”
“云楼！”陆锦书脸色涨红，打断云楼接下来的话，不免带上一丝气急败坏，“你真是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还有害羞的。”云楼偏头看向他的方向，此刻脸上都是柔和温润的笑。
云楼在三荒并没有戴白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时看起来熠熠生辉，细碎的柔光含着柔情。
陆锦书心里微颤，缩了缩指尖，云淡风轻道：“你的眼睛，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应该没有了。
“没有。”云楼不甚在意，摇头回答，“没什么大碍的。”
果不其然是这样的答案。
陆锦书抬手抚摸着他的眉眼，一边肩膀靠在他身上，“云楼，下次别做这样的蠢事了。”
云楼覆住他的手，脸颊轻轻蹭着，“可如果不这样，小狐狸就不会活过来了。”
“忘了也没关系，没有修为也没关系。起码你还活着，我会等你，总会找到你。”
云楼眉眼荡开浅显的弧度，“你看，我在雪月山庄等到了你，我在三荒找到了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