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书走路腿都是软的，抖的。活像是一个被妖精吸光了精气的人，神色萎靡不振。
云楼听到那动静，闷笑一声，含着笑开口，“小狐狸需要我帮忙吗？”
陆锦书扶着床头，扭头恶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不需要！”
如今这场面，就是这个恶劣的人弄出来的，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云楼歪了歪头，看向他的方向，轻叹一声，“小狐狸翻脸竟是比翻书还快，先前明明还……”
感受到咬牙切齿的声音，云楼眉头轻蹙了一下，轻笑出声，“小狐狸一直以来都是两副面孔，我应该习惯了才是，是我的不是。”
云楼从床上起来，朝他靠近，“不折腾你了，我带你去清理。”
陆锦书双手挽住他的脖子，任由云楼提着腰抱在怀里往里间走去，噙着笑问道：“小狐狸还敢跑吗？”
陆锦书羞愤欲死，张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当然要跑，我下次跑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去。”
脚步微顿，云楼偏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那小狐狸大概是没机会了，因为我会时时刻刻都看着你。”
陆锦书冷哼了一声，询问其他事情来，“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有人给我传了一封信，说我捧在手心里的小东西往许家天师的地盘去了。”云楼平淡道：“所以我匆匆告别几位道祖，直接去了许家那边等你。”
陆锦书蹙眉想了一下，脑海里浮现一个陌生的人影，“难道是他？云桓？”
电光火石之间，陆锦书猛然一惊，“所以云桓和你是什么关系？”
该死的，表面笑呵呵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没想到一转身的功夫，就向云楼告密。
真是个……奸诈小人！
云楼把他放在整理好的浴池里，随后坐在他的身侧，伸手揽着他的肩，“云桓，是我兄长。”
陆锦书瞪大眼睛，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在水里欢快地扑腾，“你……不是……”
陆锦书扳着手指头算，“你两百多岁，云桓是你兄长，那他岂不是很老？”
云楼噗嗤一声笑出来，神色带着愉悦，“小狐狸也觉得他很老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陆锦书瞥了一眼他的侧脸，轻呵了一声，“你是人族，你如今两百多岁，你也很老。”
“小狐狸比我大，你如今五百多岁。”云楼反唇相讥。
陆锦书切了一声，整个身子躺在浴池里，“妖族寿命漫长，两百多岁算幼崽，五百多岁我应该都还……”
“不是这么算的。”云楼弹了一丝水洒在他脸上，“妖族一百岁是幼崽，两百岁是小孩，三百岁是少年，四百岁是青年，五百岁已经固定了面貌，不会再次更改。”
“所以呢？”陆锦书撇撇嘴，有些不高兴，“我不管，反正我比你大，你比我小。你是人族，你两百多岁就是老。”
云楼无奈摇头轻笑，“好好好，我是老头，那你是什么？”
“我能是什么？我当然是青春年华尚在的红狐啊。”陆锦书偏头看向他的方向，水雾氤氲下，冷白的肌肤红彤彤一片，手臂上还有自己抓出的痕迹。
“云楼。”陆锦书收敛起神色，认真叫他。
“我在，怎么了？”云楼伸手握住他抚摸在手臂上的手，“不疼，怪我不节制。”
陆锦书抿了抿唇，“其实我这人有些大大咧咧，习惯了按照我自己的心意来。可无拘无束惯了，可我也害怕会在意一个人，变得失去自我。”
这算是为逃跑而做出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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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沉默过后，云楼和他躺在一起，捉住的手放在掌心里摩擦，“我对你说的，没有一句是骗你的，而我也从来不屑骗人。”
“你不信，是因为你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所认同的。”云楼眨了眨眼睛，黑暗里周围的一切都无限放大。
能感受到水流声，也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声。
云楼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开心，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从未要求你做过什么。”
“而我也打算，此生就如此，待在雪月山长不闻事务，顺其自然而死。”
“我甚至在再次遇到你的时候，狠心放手不管，可我的心告诉我，我无法做到。”云楼牵引着他的手摸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认真说。
“陆锦书，我是一个长情而钟情的人，如果你没在，那我就待在深山老林里死去。如果和你发生关系，那我便会对你始终如一，相伴到老。”
胸膛上的手蜷缩了一下，陆锦书呼吸一轻，这番剖析的话，可谓是诚意十足。
而云楼说的话，是真的。
陆锦书叹了一口气，神色骄傲，嘴唇微弯，“那我就勉强……相信你的话吧。”
“把我的手放开，你身上烫死了。”陆锦书抽回自己的手，坐起身清理着身上的痕迹。
嘴角上扬，云楼躺着没动，“以后离云桓远一些，能不见就不见。”
“为什么？他不是你兄长吗？”陆锦书只是有些疑惑而已，“而且他那个人……”
陆锦书啧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人，你放心吧，我是不会靠近他半步的。”
陆锦书说着，比了个手势，气呼呼嘀咕道：“转头就向你告密，就没见过比你还心机的男人。”
“你知道就好，除了云桓，皇城这里的人，小狐狸能不靠近就不要靠近。”云楼坐起身，自然展开双臂，“我看不见，可以劳烦小狐狸帮我也擦擦身吗？”
陆锦书目露嫌弃，“我才不要，你那么折腾我，还指望我给你擦身，你做梦。”
云楼摸索着在墙壁上按下一个凸起点，一个柜子似的柜盒出现在眼前，捏起一瓶青色的瓷瓶，“过来，我帮你上药。”
陆锦书打量了一眼，乖乖走过去背对着他，“我可告诉你啊，你要……”轻一点。
“唔。”陆锦书闷哼一声，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云楼！”
云楼不咸不淡，“谁让小狐狸又惹我生气？”
“小气鬼，不就是没有帮你啊……”陆锦书急促短暂地叫了一声，耳朵根蔓延上红痕。
云楼轻笑，“小狐狸还真是……不禁撩。”
“我饿了。”陆锦书扭头可怜兮兮看去，在这样下去，怕是又要在床上度过了。
“嗯。”云楼应了一声，把青瓷瓶放进柜盒里，起身洗漱了一番，“走吧，带你去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