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清脆的手机铃声，蒋浩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接通。
“你说什么？”对面那人急匆匆地说了一句话，蒋浩成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紧紧握住手机，眼神有些复杂。
他抬眼，正和邹云飞相互对视，邹云飞见蒋浩成这副模样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蒋浩成下意识捂住手机，随后对邹云飞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轻声说道：“我出去接一下电话。”
邹云飞隐隐约约觉得蒋浩成有意在瞒着他什么事，毕竟之前蒋浩成接电话都不会出去接的，除非他睡着了。
他点点头，看了一眼碗里所剩不多的米饭，然后扒拉了一小口。
因为刚醒，邹云飞没什么胃口，要不是蒋浩成刚刚在一旁看着他吃，那他可能早就已经放下筷子了。
走廊里有三三两两穿着病号服的人来来往往，他们要么挂着点滴，要么步履蹒跚，有风吹过角落的绿植，带着叶片轻轻摇曳。
楼道里非常安静，时不时有护士拿着记录表和针水吊瓶从蒋浩成身边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陆正凌死了？”蒋浩成尽量压低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是胡东淼打来的，在陆正凌被陆景枪杀后不久，陆景就命人处理了陆正凌和他那些废物手下的尸体。
司机按照要求将陆景送回了公司，而胡东淼突然被陆景安排了两天的休息，具体原因他也不太清楚。
虽说可以休息，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本以为陆景只是想吓唬一下陆正凌，但没想到他真的起了杀心。
此时，已然回到家坐在沙发上胡东淼回忆起之前的场景依旧汗毛倒立。空旷宁静的山顶传来的枪声，四处飞溅的鲜红血迹，倒在地上没了生气的尸首。
为陆景办事，胡东淼都觉得自己手上多少粘上了人血，他不信鬼神之说，但他突然有些害怕。
“大概是半小时之前。”胡东淼看了一眼时间回答。
“是陆景干的吗？”蒋浩成接着问道。
没有人告诉过蒋浩成这件事和陆景有关，但蒋浩成冥冥之中觉得这件事和陆景脱不了干系，因为除了他还会有谁对陆正凌如此狠心。
胡东淼点点头，他只觉得手有些发凉，甚至还在微微颤抖。“是，是的。”
蒋浩成虽然真的很想弄死陆正凌，但是他没想到陆景会如此果断，他承认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比陆景优柔寡断，因为他不知道收养陆正凌的干爹到底有多少实力。
“蒋医生，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我邹哥。”蒋浩成半晌没有回话，电话对面的胡东秒想了想开口接着说道。
蒋浩成应了一声，因为胡东淼不这样说，他也会这样做的。“好，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胡东淼似乎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蒋浩成。“陆正凌回国第一家合作的企业就是长德。”
“长德？”蒋浩成眼皮突然跳了几下。“梁家？”
“对，就是梁家的长德。”胡东淼回答。
蒋浩成没有回话，一片沉默之后，胡东淼开口说道：“我一会儿过来看一下邹哥，蒋医生，你把地址发给我一下。”
突如其来的假期让胡东淼没有提前准备，他的女朋友今天不在家，还在忙着工作，他一个人在家里因为今天的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行。”蒋浩成说着便挂断了电话，很快他把地址发给了胡东淼，而自己却静静站在窗边似乎在想些什么。
指尖在键盘上跳跃，蒋浩成输入了一串号码，拨通后备注的是梁任，电话拨出之后立刻被接通。
“喂？”梁任率先开口。“你是……”
蒋浩成轻咳一声。“是我，蒋浩成。”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梁任微微皱眉。
确实，梁任并没有把联系方式告诉蒋浩成，梁任的电话号码都是蒋浩成派人查到的。
“这不重要。”蒋浩成看着窗外。“重要的是，常锐死了。”
听到蒋浩成这话，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接着便听到梁任加大音量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昨天还好好的。”
“今天早上死的。”蒋浩成回答，语气认真。
蒋浩成知道梁任不相信他说的话，果不其然，梁任用质疑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只需要知道他今天不会来谈合作了。”蒋浩成开口说道。
他并不担心把这件事告诉梁任然后他会去揭发这件事，因为梁任对陆正凌的影响就不太好，而且得知那人想要弄死邹云飞后更是痛恨到了极致，他们是统一战线。
陆正林被陆景弄死之后，尸体已经被陆景的下属处理干净，没有人知道谁在这世间突然消失。
虽然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但至少可以抵挡一会儿吹来的风。
电话对面半晌没有动静，最后才传来梁任已平静些许的声音。“你可不可信？”
“相信我。”蒋浩成并未多言，没等梁任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等着谈生意的蒋老爷子坐在会议室里又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依旧没有见到人影，急得蒋老爷子直接打电话去询问。
“喂？请问是常总吗？”电话被接通，梁老爷子开口问道。
电话对面是一阵沉默，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梁老爷子看着手机屏幕直皱眉。会议室玻璃门突然被人推开，进来的是脸色不太好的梁任。
“进来不敲门是谁教你的？”梁老爷子因为电话没有打通心情本来就不好，梁任这下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出去重敲！”
“老爸，我真有事。”梁任走到梁老爷子面前。
“出去！”梁老爷子厉声呵斥。
“我……”梁任无奈，只好走出会议室，但出去后的梁任突然不想把常锐去世的消息告诉老爷子，想了想转身离开，留下老爷子一人坐在会议室里。
胡东淼很快寻着地址找到了邹云飞住的医院，蒋浩成拉开病房门打算去洗个苹果，一道黑影闪过，蒋浩成和胡东淼直接撞在一起。
“啊！蒋医生？”胡东淼向后退了一步，揉着被撞的闪过星星的眼睛抬眼看去，发现眼前站着正捂着鼻子的蒋浩成。
此时，有血正顺着指缝滴落。“你，你流鼻血了。”胡东淼连忙掏出纸巾递给蒋浩成。“对不起，蒋医生。”
蒋浩成接过胡东淼递过来的纸巾，擦去顺着手指流到手背上的血迹，然后又堵住鼻孔，摆摆手说道：“没事，我去洗个苹果。”说完，他便离开了。
胡东淼走进病房，看到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的邹云飞轻声喊道：“邹哥。”
“小胡？”邹云飞回神，抬眼发现来人是胡东淼。“你怎么来了？”
胡东淼笑了笑。“陆总今天给我放假，所以我就来看看你，邹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胡东淼说着就要将手里的一盒东西放到桌上。
“我已经好了。”邹云飞微微一笑回答道。
床边的桌上摆满了东西，两个装着白色塑料盒的袋子，还有一些矿泉水和几盘水果。“怎么这么多东西？”胡东淼喃喃自语，随后将两个袋子放到了地上。
“小胡，不是说不要带东西来吗？你怎么……”邹云飞看着胡东淼将手中的东西摆到桌上。
胡东淼摆摆手。“邹哥，哪有不带东西的道理？”
“什么？你想出院？邹哥，你这才刚醒，不能急着出院。”在得知邹云飞想要今天办理出院手续之后，胡东淼立刻劝阻。
“可是我……”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敲响，胡东淼以为是蒋浩成回来了，转身看去才发现来人是梁任。
“你醒了？”刚进门的梁任一眼就看到了坐直身子的邹云飞。
胡东淼和梁任对视，而此时病房里的氛围变得异常怪异。
“梁，梁总？你怎么来了？”邹云飞有些惊讶，没想到梁任居然会亲自来探望他，一想到自己有小半个月没去公司，说话突然有些结巴。
梁任走进病房，坐在了对面的另一张病床上。“我早就知道你出事了，前几天来看你，你还没醒。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来看望一下自己的助理。”
“你是……邹云飞的朋友？”梁任看向坐在旁边的胡东淼问道。
胡东淼支支吾吾，对于梁任他再熟悉不过，可是梁任并不认识他，更不知道胡东淼就是陆景的助理。“啊，嗯对，我的他的朋友。”
梁任点点头，没有多问，坐了一会儿，他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那蒋谁谁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之前蒋浩成自我介绍过，但梁任并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只记得他是蒋家人，所以想了想只好叫他蒋谁谁。
“蒋医生刚刚说是去洗苹果了。”胡东淼回答，不过说着说着眉头便皱了起来。“可他也去了好一会儿了，说什么也该回来了啊。”
“他是医生？”梁任随口问道，看到胡东淼点头，他又接着说道：“他应该突然有事或者是去打电话了吧，要不你看着邹云飞，我去找他？”
胡东淼不说，梁任也会去找蒋浩成的，因为他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明白，比如陆正凌是怎么死的。
“好。”胡东淼答应了梁任的提议。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梁任轻轻将病房的门关上，路过空荡荡的走廊，皮鞋与地板碰撞发出踢踏踢踏的声响，仿佛带着节奏一般，来到被白炽灯照亮的卫生间。
梁任只是来到卫生间的门口，就看到卫生间的地板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梁任身形一顿，随后快步走进卫生间，一眼就发现倒在地上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蒋浩成。
蒋浩成的脸色有些发白，鼻孔里堵着一团纸，鼻血渗入白纸，此时有些发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手无力的耷拉在地板上，通红的苹果滚到不远处。
“蒋……兄弟，兄弟，醒醒。”梁任蹲下身拍了拍蒋浩成，可任由他怎么拍，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