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峪。”
“嗯？”
“你之前是不是说我喝醉了，挺好照顾的？”
“是。”
“可是为什么我不这么觉得？”
“你怎么了？”秦伯峪将林又青的椅子拉的近了一点，“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又青却突然捂着脸，“我没醉。”
“好，你没醉。”秦伯峪深谙不能和醉酒的人讲道理的道理。
“你是不是在哄我？”林又青瞪了眼秦伯峪。
“我没有。”秦伯峪摇摇头。
林又青还想说什么，可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住了嘴。
见秦伯峪还要张嘴安抚他情绪，林又青抿抿嘴唇，向后和秦伯峪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都想起来了。”
“什么？”秦伯峪还有点茫然。
“我昨天晚上……”林又青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你……你都想起来了？”记忆猛地回笼，秦伯峪看起来比林又青还要慌乱。
林又青偏过头，推开了秦伯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对不起，我昨晚喝的太多了，我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林又青加快语速对着秦伯峪道歉。
秦伯峪眨眨眼，他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回过神来，“没关系，我知道你是喝醉了。”
“我没醉。”林又青快速瞥了眼秦伯峪，“至少我现在没醉。”
攥了攥手心里的湿巾，秦伯峪也拉开了和林又青之间的距离，“这样啊。”
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一下子就僵硬起来，秦伯峪和林又青之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彼此都直愣愣的看向前方，没有人开口说话。
还是林又青先开口说的话，“真是对不起，昨天晚上就已经麻烦你了。”
“我还……”言尽于此，林又青没有接着往下说，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堪。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林又青拿起手机猛的站起身，“今天是我请你吃饭，我先去外面结账。”
说完，林又青转身拿起搭在一边椅子上的羽绒服就要往外走。
门才打开一半，林又青又迟疑着转了转身子，转头去和秦伯峪说话，但就是不看秦伯峪的眼睛。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你去哪？”秦伯峪被林又青的局促带动着站起身，“你要怎么回去？你喝了酒了。”
“我可以手机打车。”林又青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
秦伯峪语塞，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了捏手里的湿巾，“你是演员，有知名度。”
“不会被那些司机认出来吗？”
“你这话问的就太晚了吧。”林又青视线飘忽，拉着门把手，“我今天去赫水找你的时候，也是打车过去的。”
“……抱歉。”秦伯峪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低头说了声抱歉。
“你跟我抱什么歉？”林又青看了眼秦伯峪，刻意收回了视线，“毕竟是我昨天晚上太麻烦你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说罢，林又青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没给秦伯峪再开口的机会。
秦伯峪看向门口的时候，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他有点不放心让林又青自己一个人出去打车，毕竟他喝了酒。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追出去好像更不合适。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叹出声，秦伯峪伸手拿过了一边的大衣披在身上，往外追着林又青走了出去。
秦伯峪出去的时候，林又青刚刚结完账，正要往外走。
“我找人送你吧。”秦伯峪快走几步跟上了林又青的脚步。
林又青秉持着自己现在的人设，忍痛和秦伯峪拉开了一步的距离，“你找谁送我？”
秦伯峪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刚才抬手要去拉林又青手臂的右手也放了下来。
“我联系我家的司机。”
“那我要一直在火锅店门口等吗？”
“……抱歉。”秦伯峪攥了攥左手，他想了一个很蠢的主意。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了。”林又青推开火锅店的门。
“你现在喝酒了，你不能保证你的意识有几分清醒。”秦伯峪恪守着林又青拉开的距离，努力劝说，“如果你的酒劲在坐车的时候上来了，让你取下了你的帽子和口罩。”
“那被认出来怎么办？”
“你的家庭住址岂不是被曝光了？”
“那个只是果酒，度数不高。”林又青摆摆手，“就算是酒劲上来了，我也不会取下我的帽子和口罩的。”
“……那我送你回去吧。”秦伯峪轻轻吸了口气，还是说出了这个建议，“正好你喝了酒，我的后座宽敞，你可以在那里躺一躺。”
林又青的手指在袖子里捏了捏，他想和秦伯峪一起在后座躺一躺。
抬起头，林又青客气的笑了笑，“那就麻烦秦总了。”
“不麻烦。”秦伯峪点点头。
以前听到秦总这个称呼，还不觉得有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秦总这个称呼，总让秦伯峪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两个人的之间的距离又拉远了。
至少要比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站位距离还要远。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取车，马上回来。”
“好。”林又青乖巧点头。
看着秦伯峪去取车的背影，林又青在心里比了个耶。
看来这招很有效，虽然它的代价是在表面上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是实际上它却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暧昧了。
或者说是林又青表现的太突出，让这份局促和尴尬也感染到了秦伯峪。
这才造成了两个人现在之间的气氛，有那么一点脱离了朋友之间的关系。
而秦伯峪的反应也正中林又青下怀。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他们两个人是有可以发展为情侣关系的那么一点苗头的。
任重而道远啊。
秦伯峪开着车回来了，林又青抱着双臂对着驾驶位的秦伯峪点点头，拉开了后车座的车门。
“谢谢秦总。”
“不，不用谢。”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又青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车内的气氛安静极了。
似乎是为了避免尴尬，秦伯峪放了一首歌。
曲调缓慢，正适合填补车内的尴尬裂缝。
林又青将这首歌作为自己的摇篮曲，慢慢靠在了车窗上，进入了梦乡。
他刚才喝的果酒还不至于让他醉，但是具有助眠的作用，再加上柔和缓慢的音乐，瞌睡就这么慢慢爬进了林又青的大脑。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秦伯峪从后视镜向后看了一眼。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秦伯峪等了一会，没等到林又青清醒。
看了眼时间，秦伯峪只能解开安全带，走到后车门，敲了敲车窗。
林又青是被一些动静弄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秦伯峪正弯腰给他解安全带。
“秦伯峪？”林又青还有点迷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今天晚上的人设。
“是我。”秦伯峪没有因为突然清醒的林又青而后撤一步，他淡定的解开安全带，在要站直身体的时候，轻声提醒了一句，“已经到家了。”
“嗯？”向外面看了看熟悉的小区门口，林又青的意识逐渐清醒，又捡起了因为睡得太香而掉在地上的人设，“真是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没关系。”林又青的客气礼貌才让秦伯峪有点尴尬。
“那我就先走了。”林又青从秦伯峪身边挤下车，“秦总你回家的时候路上小心。”
“林又青。”眼见着林又青头也不回的就要跑进小区里，秦伯峪只能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么事？”
“我们今天好像还没有……石头……”
“啊？”林又青真情实感地啊了一声，他是真没想到秦伯峪叫住他居然是为了说这个。
“那秦总，你今天带石头了吗？”
“我带了。”秦伯峪抬了抬一直握拳的右手。
林又青真的很想笑，他要忍不住了。
忍不住就干脆不忍了，崩人设就崩人设吧。
捂着肚子弯腰笑了好一会，林又青才从羽绒服的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的石头，“我也带了。”
秦伯峪看着距离他三四米，和他一样一直抬着握拳的右手的林又青，突然就扬起了嘴角，露出了笑脸。
林又青眨眨眼，看着他对面在路灯下扬起笑容的秦伯峪，一时间有点失神。
除了当初大学同好会的时候，林又青偶然见过几次秦伯峪的笑容，后面他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说笑容，他连秦伯峪都很少见到过了。
秦伯峪出现在商业杂志里，那里面没有他的照片，只是方方正正的‘秦伯峪’三个字。
这三个字在那本杂志里出现了无数次，林又青就数着那三个字，想了他无数次。
后来他们终于再见面了，虽然是以陌生的身份再见面。
但是见面之后，他本以为成年之后可以掌控自己的爱好，可以掌控自己生活的秦伯峪会更喜欢笑，可是他几乎没见过秦伯峪这样的笑容。
心里的一角软了软，林又青现在完全不想拿捏什么人设了，他只想跟秦伯峪站在一起，一起大笑。
这么想着，林又青也就跟着扬起了笑脸。
秦伯峪快跑几步，走到林又青对面，“真巧。”
“是啊，真巧。”林又青抬头看着秦伯峪。
虽然他现在心软了，他现在不想保持人设了，但是该走的计划还是要走下去。
不然他又要等多长时间才能成为秦伯峪的‘同伴’呢？
彼此分享了手心中的石头，秦伯峪猜对了一次。
“现在比分结果是三比四了。”
“我迟早会追上来的。”林又青收起石头，胜算在心。
“那我等你。”
“好啊。”林又青笑了笑。
你只是等我还不行，你也得走向我才行。
“晚安。”林又青对着秦伯峪挥了挥手，“天气太冷了，秦总早点回家吧。”
“晚安。”秦伯峪对着林又青的背影也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啊！”林又青喊完最后一句话，就进了小区的大门。
“好。”秦伯峪低头小心的收起石头，转身走向车子。
*
林又青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一拉开窗帘就看到了外面的银装素裹。
雪还在下，林又青站在窗户前缩了缩脖子。
给自己弄了一顿糊弄的早饭，林又青刚坐下要用餐的时候，金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金哥，怎么了？”
“我昨天不是给你发了三个剧本吗？”金匠那边似乎也在忙早饭，林又青还能听到瓷碗碰撞的声音，“你有选择了吗？他们有的剧本催的还挺紧的。”
“我就选那个古代悬疑的本子吧。”林又青在心里叹了口气，沈南星真是他不得不迎难而上的障碍啊。
“行，那回头我和这个剧组的人沟通一下。”金匠喝了口粥，被烫了一下，一边嘶气一边说，“就是他们这个剧本催的挺急的，说是选中了时间，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开机了。”
“这么着急？”
“这也没办法，他们那有一些客串演员和特邀演员的档期都很紧的。”金匠解释道：“如果你要是确定了这个本子，那这几天你就收拾收拾，到时候和制片人和投资商他们吃个饭。”
“好，我知道了。”林又青点头，“具体的时间定好了吗？”
“都定好了，都催着演员去呢。”金匠点开了昨天的聊天记录，“大概也就是在后天了，你正好这两天在家里好好琢磨一下这个本子。”
“然后再给我拍一个试镜的片段，我回头发给导演他们看看。”
“好，我知道了。”林又青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哥，你等会把剧本发给我吧。”
“我吃完饭就看。”
“行，我直接把剧本发给你。”金匠又退出了绿色软件，找到了自己的邮箱，“等会需要试镜的片段我也直接发给你。”
“你尽量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把试镜片段发给我。”
“收到。”
收到了剧本，林又青加快了用餐速度，将碗丢进洗碗机后就捧着手机看起了剧本。
他得大概看一下这个剧本的框架，才好试演试镜的片段。
看了看文档里面几百页的内容，林又青叹了口气，工作量还不小。
今晚得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