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要给秦沉谦也拿一袋啊？”林又青对着屏幕那边的秦伯峪眨眨眼，“秦同学能吃这个吗？”
“他不仅能吃，估计还要把你给他送的这袋柿饼给供起来。”想到自家弟弟，秦伯峪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他现在虽然自己在学校住宿学习，但是每周平均要有一到两次的频率。”
“什么频率？”
“借他们老师的手机跟我打电话询问你情况的频率。”秦伯峪更无奈了，他没想到他弟弟追星追的这么上心。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的受欢迎。”林又青拖着小板凳坐下，闻言又拿出一袋柿饼放在一边，“等周五的时候我就给秦同学送过去。”
“另外，卡尼的事情。”秦伯峪拐了个弯提起了当初和林又青说好的交易物品，“卡尼的面试大概也就在最近这几天了。”
“我听卡尼上层的风声，估计是想邀请设计师到现场考察，听说还有试题，你没去也好。”
“还要有设计师啊？”林又青眨眨眼，蓦然有了种考研复试的紧张感，“他们的面试不会真的模仿考公的那种面试吧？”
“考公？”秦伯峪挑眉，旋即了然，“肯定不会像是考公那么紧张严肃，但是应该也会有人询问你关于卡尼服装线的理解吧。”
林又青叹了口气，“不是都说这种大型品牌一般都是指定几个候选人然后考察一下他们的商业价值和人品的吗？”
“为什么卡尼这个牌子还会有考官提问啊？”
“不会太正式的。”秦伯峪摇摇头，“其实也就是几个人到卡尼的场地上，穿着卡尼的衣服，然后再和卡尼的设计师和领导交流一下。”
“卡尼怎么喜欢这样的形式？”林又青歪歪头，“其他品牌都是私下接触之后就直接签约了，怎么他还弄了个面试？”
“得炒成什么样子啊？”
秦伯峪将车停稳，低头解着安全带，“卡尼也是最近几年才起来的牌子，他本身就是靠营销起家的。”
“说的也是。”林又青点点头，“卡尼确实一直新闻不断。”
“还有那个聚会。”秦伯峪拿着手机关上了车门，往电梯那边走，“时间是在周六下午七点开始，等你周五来的时候，我把请柬给你。”
“有我经纪人的吗？”
“有。”秦伯峪点头，“我托人向组织聚会的人多要了几张请柬。”
“秦总那天会去吗？”
“我不去。”秦伯峪摇摇头。
“也是。”林又青眨眨眼反应了过来，“七点开始的时候，秦总你还在公司上班呢。”
“好吧。”林又青耸肩，低头给行李箱拉上拉链，“我还想着可以在周五以外的时间里见到秦总呢。”
秦伯峪才迈出电梯就听到了林又青的这句话，当即顿了顿，“……是吗？你很想见我？”
“对啊。”林又青听出了秦伯峪话里的迟疑，侧对着手机镜头低头笑了笑，“可是秦总太忙了，每周只能腾出一天的时间和我见面啊。”
“还是为了给秦沉谦同学补课才和我见面。”
林又青的话听起来有点‘幽怨’，让秦伯峪难以招架，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里还没有林又青这个路数的，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回复林又青的时候，林又青那边已经笑出了声。
“我刚才的话怎么说的那么别扭啊哈哈哈哈。”林又青抱住膝盖笑出了声。
秦伯峪也跟着笑了两声，滚滚喉咙，轻轻叹了口气。
“你快到书房了吗？”
秦伯峪反应过来，迈开步子往书房走，“马上就到。”
“那我也准备一下！”林又青闻言站起身，不等秦伯峪的回答，就转身走到茶几背面那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头盒子，挑出了一块石头。
互相分享石头已经成了在林又青休假期间和秦伯峪养成的习惯了。
“秦总那边准备好了吗？”林又青握着手里的石头，坐回手机前，看着对面的秦伯峪。
“准备好了。”
这是林又青和秦伯峪最近这几天玩的一个小游戏。
两个人都拿出自己准备为对方推荐的一块石头，并猜测对方为自己准备的那块石头是什么样子。
输的次数超过十次的那个人，就要满足赢家的一个愿望。
现在的输赢比例是三比三，刚好平局。
这是一个听起来有些无聊的游戏，但是架不住一个乐在其中，一个又愿意配合。
“我先来猜。”林又青盯着秦伯峪那只握拳的手，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今天猜你拿的石头应该是那块萤石的原石。”
“那我猜你今天拿的那块石头，或许是你之前夸它很漂亮的那块海玻璃。”秦伯峪完全就是顺着林又青的猜测逻辑回答了问题。
“为什么要猜一块海玻璃？”林又青挑眉，“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夸过那块海玻璃很漂亮？”
“你忘了？”秦伯峪也学着屏幕上露出了一半脸的林又青那样挑眉，“你和我说海玻璃很漂亮的那天晚上还和我分享了你当天面对零食的诱惑而拒绝的决然。”|
林又青眨眨眼，“秦总不愧是秦总，为人就是细心。”
秦伯峪笑笑。
见秦伯峪没说什么，林又青气势足足的看向手机，“咱们两个数一二三，再一起张开手心？”
“好啊。”
“那我来数。”林又青举手，轻声道：“一，二，三。”
三的字音才落下，两块亮晶晶的，漂亮的小石头，就这么出现在了林又青和秦伯峪的手机屏幕上，像是隔着手机屏幕遥遥相望。
“我今天猜对了！”林又青握着石头用力一挥手，“秦总今天有疏漏啊，我赢了。”
“我也没输。”秦伯峪看林又青那么高兴，也被那份兴奋和喜悦所感染，扬了扬眉毛，话语中都带着点笑意，“我也猜中了你手中的那块海玻璃。”
“那今天就算我们是平手。”林又青握着手里像是软糖一样的海玻璃，收起了得意，“但是等到明天就不一定了，明天我一定会拿出一块让你大惊失色，让你意想不到的石头出来。”
“那我就等着你明天的石头了。”秦伯峪也不落下风，嘴角带着笑，挑眉看向手机那边的林又青。
可惜秦伯峪的这副状态没有被林又青看到，否则林又青一定会再用力挥一下拳头，因为他终于勾出了秦伯峪心中那个被智者狠狠压制住的少年。
“放心吧，明天我会拿着石头上门的。”林又青收起了手里的海玻璃，“秦总也做好准备吧。”
“虽然明天是你的主场，但是不见得我会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好了好了。”林又青摆摆手，“秦总快去吃饭吧，时间也不晚了。”
“你吃饭了吗？”秦伯峪收起手里的石头，将镜头转向了自己。
“我还没，等会儿打算做个减脂餐吃吃。”林又青对着镜头那边笑了笑，“先提前和你说晚安了，拜拜。”
秦伯峪也学着林又青那样，抬起手对着对面的林又青挥了挥手，“晚安。”
*
第二天下午。
林又青有些熟门熟路了，才刚进门就碰到了宋阿姨。
“宋阿姨，你要出去啊？”林又青换好了鞋。
“林先生今天来的挺早。”宋阿姨笑着点点头，“我正要出去呢。”
“正巧说是秦先生和秦太太他们给小秦总送了点食材，我这打算叫人出去拿一下。”宋阿姨走向林又青，又压低了声音，“小秦总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特别好，林先生等会和小秦总相处的时候啊，稍微注意点。”
“心情不好？”林又青眨眨眼，他们昨天晚上还算是相谈甚欢，怎么一天不见他的心情就变差了。
“是啊。”宋阿姨点点头，她还记得当初林又青拐弯抹角就是为了问她秦伯峪到底吓不吓人的事情，所以特意又安慰了一句，“林先生也不用害怕，小秦总礼数周全，从来不会做迁怒于别人的事情。”
“林先生你要是太紧张，等会就坐在沙发那边，到时候会有别的人给您上一些茶点。”宋阿姨慈祥的笑着，“到时候你只管吃就可以了。”
“等小秦少爷回来的时候就会好一点了。”
林又青被宋阿姨这些安慰弄得哭笑不得，但是他也不能推拒别人的好意，毕竟当初胆小害怕的人设是他自己营造出来的。
于是，林又青点点头，应下了宋阿姨的这些安慰，“谢谢宋阿姨，我知道了。”
见林又青很听劝，宋阿姨才换了鞋出门去找人拿食材。
虽然确定自己是很喜欢秦伯峪的，也确定自己的人设并不是胆小害怕，但是林又青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紧张。
他不知道秦伯峪为什么会生气？或者是难过？
往大厅走了几步，就有人见到他要给他拿茶点，林又青摆手拒绝了将茶点放在沙发那边的动作，而是试探性的指了指那边落地窗的角落。
端着茶点的小姐姐也没有拒绝，点点头就将手上的东西放到了落地窗那边。
下午三四点的时间，太阳的余晖还在，晒在身上的时候也依旧是暖洋洋的。
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小花园，只是白色的栅栏围着的土地里面是空荡荡的。
“要是种点花，景色应该会很好。”林又青侧身看着落地窗外面那个光秃秃的小花园，轻声感叹着。
“你喜欢花？”秦伯峪刚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落地窗前裹在阳光里的林又青侧影，走近了就听到林又青的这句话。
“嗯？”林又青闻言转头看过去，秦伯峪正在他对面落座。
笑了笑，林又青又看向落地窗外，“其实也不算是喜欢花，你要是在落地窗外边那里种上一棵大树，我也很喜欢。”
“我只是觉得那里空荡荡的。”
“种上一点东西。没事的时候瞥一眼，心情也会好。”
“还有这种说法吗？”秦伯峪端起茶杯，跟着林又青的视线，往落地窗外看了看。
“对啊。”林又青点头，“繁花似锦，茂绿春松总比这一片光秃秃的小花园要好看吧？”
“如果不喜欢这种有一点文艺感觉的布置，也可以在小花园那里放上一些东西啊。”林又青眨眨眼，又提出了一套方案，“可以放个狗窝？或者干脆什么没用的东西都可以往那里放。”
“实用主义也很不错，至少没有一块地是被荒废的。”
“这么想的话，心情也会变好。”
“你说的对。”秦伯峪放下茶杯，“不管是文艺还是实用，不管放什么，总比空荡荡的好。”
“你知道我心情不好。”秦伯峪又看向林又青，“所以这是特地想来安慰我的？”
“那我这套办法管不管用？”
“很管用。”秦伯峪挑眉，点头。
“所以一块地如果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泥土，那就往上面种花种树，或者干脆拿来当个杂物间也不错。”林又青环顾四周，“这栋房子有很多荒废的地方，以后秦总有的要忙了。”
“或者等到哪一天我再来这栋房子的时候，窗户里面都会伸出树枝，四周种的花多到几乎可以用来铺地了。”
“那如果你哪一天再过来的时候，这栋房子里面堆满了不用的杂物呢？”秦伯峪看着林又青期待的样子，难得起了坏心眼，给林又青提了另一种可能。
“秦总听过一句话吗？”林又青看向秦伯峪，“这个世界没有无用的废物和杂物，只有放错了位置的宝物。”
“就比如我。”林又青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秦伯峪，“和秦总相比，我也算是一事无成的。”
“但是我……”
秦伯峪却抬手拦住了林又青接下来的话，“安慰我也不至于要贬低自己吧？”
“所以我在秦总眼里也是很优秀的？”林又青笑了笑，还欲说些什么的时候，秦伯峪张了口，“你在谁的眼里都是很优秀的。”秦伯峪点头，肯定到。
林又青却抿抿嘴唇，不是。
他不是在所有人眼里都优秀的。
面对现在的事业进程，不是他自己想这样的。
拍过几部爆火的剧，还混成他这样的，估计只有他一个。
他现在面对所有困难的那种不进则退的淡定态度，说白了，其实也是因为他对自己没有那么多的希望了。
进圈六年，如果他真的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很优秀的话，卡尼的机会就不用秦伯峪给了，也不用给了之后还要考虑他的商业价值，而被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