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前脚离开，Alexander后脚给余怀之发短信：你猜我见到谁了。
余怀之那边已经进入教室，准备上课。
手机嗡一声，他掏出来，假意搁在桌上，却点开了信件图标。
看见Alexander的信息内容，余怀之并不惊讶。
他已经能猜到是谁来，大概除了那个人，也很少能有第二个让他露出这样震惊的表情。
他勾起唇角，一想到漂亮的小男朋友用眉毛飞起来的表情打下这几个字，就觉得很想笑。
当然要配合Alexander，余怀之故作好奇：“是谁？”
“竟然是你的前男朋友！！！”Alexander一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把一五一十告诉余怀之。
湖力大学之前就有返聘学生当教授的前例，余怀之也是毕业于社里，后来就做了助教，讲师，副教授……然后一路升上去。
他不难想也知道肯定Alexander和对方碰上了，不然抢小朋友不会这么生气。
心中酝酿片刻，担心Alexander和对方起口角，他漫不经心问：“你们聊天了吗？”
Alexander实在苦恼。既不想让余怀之觉得自己是个很坏的男朋友，又不想撒谎骗人。心中一权衡，他决定诚实挨骂：“我说我要踢他屁股。”
余怀之突然笑出声音，台下一群学生被他弄得有点莫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抱歉。”余怀之收了笑，回复Alexander“你赢了就好”，将手机倒扣，准备上课。
他倒是没觉得什么，遇见了植物学家男朋友Alexander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他心中有太多猜测，总觉得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难不成是他还惦记余怀之，想用这种方式相信他夺取他的曾经爱意？又一想，余怀之现在只喜欢自己，那个人就算三头六臂，又怎么可能被余怀之重新喜欢？
他心中的天平摇摆了好长时间，一直到中午下课，才终于停下来。
穿过长长的法庭大道。Alexander去汉语言教室找余怀之。
他一路都走的很慢，想要调整好状态，不让余怀之觉得自己是个小气鬼，对他的前任做过的一切念念不忘。
结果走的太慢，隔了两三米他就看见余怀之正和一个人讲话。对方戴眼镜，个子不高，看上去就像余怀之的翻版。
——不是那个韦若烟又是谁？
Alexander一股气冲到头顶，原本想追过去显示下主权。
脚步刚出去，又一想余怀之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便收回来，找了棵大树躲在后面，远远听他们说什么。
韦若烟结束课程就过来找余怀之。
原本是想跟他叙叙旧，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个饭，结果这边话没说两句，余怀之就露出了些许没耐心的表情，好像很不愿意跟他叙旧。
“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你，你不用有太大压力。”韦若烟插兜，“是校长给我发信息，聘请我回来的。他说现在在评优秀校园，希望像我这种留洋教授能回来为国争光，这样大学排名也能往前一些。”
余怀之没心听他讲话，眼神一直看着远处。
刚才他就看见了Alexander，只是那个小朋友没有过来，而是离老远藏在了树后面，看样子是在偷听他们说什么。
Alexander听不太清，偶尔会露出一颗脑袋，验证下他们是不是还在讲话。
他又怕发现，于是躲躲藏藏，一会出来，一会回去。看小模样倒是很让人喜欢，像土拨鼠在沙丘里站岗，保卫自己心爱的人。
“……我这次主要担任职务学院的讲课工作。而且听校长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代班下思想教导主任，将国外的教育方式传输给国内同学，让大家也了解到自由的学习氛围什么样——怀之？”
他话没说完，就发现余怀之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顺着目光，韦若烟朝后面看了一眼，结果除了一棵大树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余怀之正色道，“你和校长商量这件事情就行，不用和我说，毕竟没太大关联。”
韦若烟失落一笑：“怪不得都说绝情的人最迷人。你现在可比之前冷漠多了，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你从不会这样的。”
余怀之一听他这绿茶发言，就知道这人存的什么心思。
笑笑，说：“你以前也没想过要坦诚相待。如果你那时候有这个念头，行得正，坐得直，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当年我不去美国，我们现在还会在一起？”
“不，和那个没关系。”余怀之打断韦若烟幻想，“我不是因为你去美国才和你分开，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一个爱国、爱己的心。”
韦若烟嗤笑，“你这样说我并不能衬托出你有多高尚。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不认为自己有错，我永远都不会这么认为。”
“哪有人这么认为？想让自己过好日子正常，不正常的是你利用国家培养你的这份资源，去看不起国人那群人的狗。”余怀之厌烦和虚伪的人聊天，讲话也没客气，“你在国内得到的一切，不过是你用来得到美国绿卡的垫脚石。既然如此，你指望别人给你什么好脸色？要是卖国贼人人都能得到表彰，这世界成什么样了，那简直倒反天罡。”
韦若烟被他一番话抨击的称目结舌。
几年感情，他真没想到余怀之会变成这样毒舌犀利的人。
“那天在小吃街，你和你的女伴在一起。做了这样的选择，我希望你对得起自己，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余怀之见Alexander已经迫不及待要为他冲锋陷阵，直接把话说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能自甘奉献，毫不追究。我太知道你来中国是想干什么，那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顶多是美籍华人，真出现问题，主要审判方还是在你的国度，你宣誓的那个国家，不是我们这儿。”
曾经付出的真心，如今一把烧成灰炭。
余怀之看着眼前人，除了可悲，还有一丝可恨：“你啊，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自为之吧，roy，不要一错再错了。”
他没多说，拿起教案直接回办公室。
韦若烟站了一会，低头离去，事已至此，他也不会再做自伤自尊的事。
Alexander迅速现身，一路狂奔进余怀之的独立办公室。
他站那么远，根本听不清两人说的什么。
此刻那个前男友离开，他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他勾引你了吗？你有没有上他的当？”
偌大的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人理他。
Alexander一头雾水：“奇怪，刚刚明明看见进来这里……”
他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转身要出去。
门在眼前观赏，余怀之将他拉到门后，压在墙上，迫不及待的捏着Alexander下巴一番索取，将他两只手臂固定在脑袋上方，偷袭了一个吻。
“唔。”半天分开，Alexander红着脸，“你干什么，你要吓坏我了，我以为你凭空消失，在这里蒸化掉。”
“人间蒸发。”余怀之想起他在树后面探头探脑的样子就觉得可爱，再一次将唇瓣贴上去，和Alexander交流了一个深吻，一直到火慢慢勾上来，才恋恋不舍分开，“你刚才为什么在树后偷听我们讲话。”
“什么我们。”Alexander纠正他，“你和我才是我们，你和他不是。”
“哦。”余怀之逗他玩，“那你说为什么，你不知道偷听别人对话是违法的吗？警察可以把你抓起来，这属于窃听罪；而且你还是个外国人，说不定他们会认为你是间谍，把你关几十年不让你回去。”
“那可太好了。”Alexander也不知道听懂了什么，傻瓜一样高兴道，“我可以一直留在中国不回去，我喜欢这样，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他说话，凑上来要亲吻余怀之。
余怀之哪里还逗他玩，满脸都是舍不得，被小朋友小鸡啄米亲了好几下子，才跟他解释刚才是开玩笑，他才不忍心让警察把这么可爱的小朋友抓起来。
韦若烟吃不惯中餐，午饭一定会在校园外面解决。
Alexander和余怀之在办公室腻歪了一会，赶在食堂的饭全卖光前去打了两份，拿回办公室吃。
今天的午餐很美味，有肉有菜，还有很好喝的蔬菜汤，而且还不是甜口。
Alexander盘子里的所有鸡肉都挑给了余怀之，刘阿姨跟他讲感冒发烧不能吃鸡肉会更严重，他现在虽然好了，还是心有余悸，一点也不肯吃。作为交换，余怀之就把碗里的猪肉片给了他，两人公平公正，谁也不占对方的便宜，很是和谐。
汉语言教师们的办公室有两个，普通讲师有一个大的，余怀之大部分时间也在大办公室，只有个别时候才会来他自己的小办公室。
两人聊天吃饭，慢慢悠悠折腾到一点，余怀之将一次性饭盒扔进垃圾桶，系上带子，所有窗帘拉起来。
“后面有床，你先休息一会，不然下午上课会困。”
“那你怎么办？”Alexander问，“我们两个一起睡吧，好不好？”
“你现在都学会疑问句了。”余怀之笑着把门反锁，“我觉得你今天非常可爱，要是睡在一起难免会忍做做一些亲密的事。”
“那没关系，因为我也想和你做亲密的事。”Alexander说了一句，舔舔嘴唇，拉着余怀之进了里面，“你想做的我都想，我和你才是我们，我们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