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这话一说，杜寻觅就眯起了眼睛来。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移植的竟然是自己的腺体？”
他落难的时候就打听过，那时候就知道，被挖去腺体的人，只能靠高价的药物维持身体机能，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都不能使用别人的腺体。
有一些医疗知识的人都知道这个，红姐本身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会这么问？
他抬头打量着红姐，脑子也在飞速的转着，难道……
杜寻觅眼中精光一闪，“你给失去腺体的人做过其他腺体的移植？”
红姐刚刚还是不可思议，现在平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
她不回答杜寻觅的话，却是问道，“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杜寻觅刚张嘴，还没出声，红姐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她幼时也是捧在父母掌心的宠儿，一直都是幸福快乐的长大，原以为她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她五岁的时候，父母又生了一个儿子。
“其实我本不是alpha，我是omega。”红姐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但杜寻觅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一个omega竟然能移植alpha的腺体！”杜寻觅震惊不已。
难怪红姐会以为他是移植了别人的腺体，原来早就有成功的案例。
不理会杜寻觅的惊讶，红姐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
因为是omega，她长得又漂亮，所以也不以为那个弟弟出生会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可当一家人知道弟弟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的时候，红姐的灾难才真正的到来。
父母开始克扣她的饭菜，克扣她的零花钱，克扣一切能克扣的东西，美其名曰，弟弟刚出生，需要花钱。
一开始红姐也接受了这个说法，只要能吃饱穿暖就可以了，她可以不在乎吃的好不好，穿的漂亮不漂亮。
直到她十六岁的时候，父母带着她和弟弟一起去见了一个人，是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男人。
说他年轻吧，他却是发须皆白，说他年老吧，他的皮肤却又看不出一丝皱纹。
“你父母，想要把你卖了？”杜寻觅忍不住的问，这种事情他也见过不少。
红姐点点头，“是要卖我，但是你知道的，一个人，整个卖和拆开卖，是不一样的价钱。”
一阵寒意从杜寻觅的脚底爬了上来，他忍不住的在想，当初自己被红姐他们带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打算拆开卖的来着？
看出他的疑问，红姐轻笑了一声，“你想的没错，经过我手的，都是拆开卖的，毕竟人有潜力，谁知道他们活着离开之后，会不会忍辱负重，日后再来报复呢？”
杜寻觅皱了皱眉头，“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不安吗？害了那么多的人。”
红姐无所谓的耸耸肩，“不安？那可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的父母卖了她，是为了给她的弟弟做腺体移植，他们想要一个alpha儿子，而不是现在这个普通到一无是处的儿子。
“你看，是不是很可笑？我一个好好的omega女儿他们不要，却偏偏要强行把一个beta改造成alpha。”
红姐的声音带着自嘲，她又笑了一声，“可我不想死啊，我不想用我自己，去换那个alpha的腺体。”
说着，她眼神变的狠厉，“既然他们不仁，那我就不义！”
那白发男人，就是当时组织的医生，负责给人做腺体移植，他手下有个年轻的小徒弟，就是后来负责做手术的李梓冉。
“我自愿成为试验品，摘除omega的腺体，换上别人的alpha腺体。你知道，只有可以随便移植腺体，我们的生意才能壮大，而这项移植异体腺体的技术，却迟迟没能研究出来。”红姐解释道。
杜寻觅打量了红姐一番，“可是你成功了。”
红姐点头，“对，我成功了，也是唯一一例成功的案例，只可惜，白叔还没能研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一次意外中丧生了。”
说到这里，红姐又靠回椅背上，“后来的事情就变得无聊了，我接手了组织，李梓冉也成了主刀医生，负责做手术，每天就是接单，找腺体，然后做手术。”
听着红姐说的轻描淡写，可杜寻觅却不敢细想，她嘴里的那些无聊日子，到底害了多少人命。
深吸两口气，杜寻觅这才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你的故事的？那现在故事说完了，你是不是愿意认罪了？”
红姐点头，“没错，我说完了，也认罪。”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杜寻觅总觉得她的语气不太对劲。
不等他问，红姐又一次的抬起头看他，“杜寻觅，我可真是羡慕你啊。”
“嗯？”杜寻觅疑惑。
“明明都被我带走剜去腺体了，人活着的机会本就渺茫，竟然还有人愿意花高价保存你的腺体，偏偏还等到你回来了，重新移植回去。”
听到她的这番叙述，杜寻觅这才了然的笑了笑，“我的确是很幸运了。”
曾经那样差的脾气，宋锦程和薛曜景却还愿意帮他。
虽说保存腺体的钱都是索哲花的，可薛曜景找到腺体的消息，也很不容易。
杜寻觅现在无比感恩，感恩他遇到的一切。
看着他那副美好的模样，红姐就忍不住想要打碎，她突然得意的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认罪了，就会被判处极刑吗？”
收起脸上的表情，杜寻觅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红姐得意了起来，“既然你的腺体是你自己的，那么，这世上异体腺体移植的成功案例可就我一个啊！”
说着，她眼睛都亮了起来，“所以啊，我怎么可能死呢？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说，杜寻觅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红姐非要见了自己才认罪，就是为了这个？
她原以为自己也是异体腺体移植，可现在发现并不是，那她的身体，就是独一无二的科研材料了，说是宝贝也不为过。
难怪这会儿认罪认的这么痛快，反正又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