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望着天边,碧空如洗,连着下了那么多天的雪,今日倒是个难得的晴朗天气。眼前的女人眉目温婉,容姿娟秀。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抖,可是表情是那样坚定。永琪看着她的眼里,看到了海兰和如懿身上没有的专注。母亲最关心的是皇额娘,皇额娘在乎的是荣华和皇阿玛。她们的眼睛里总是装着很多东西,可是婉娘娘,婉娘娘现在的眼睛里,满满的只有自己。他又想起了那件衣衫,那把被珍藏的伞,那雪中送炭的药方。那是记忆里不能磨灭的,想起来灵魂都要颤抖的深刻一笔。

  永琪终于明白过来。是的,他想要的就是这些,想要做一个有额娘护着的人,不是谁的助力谁的傀儡,不是哄人开心的玩意,而是真正关心爱护他的人。即使日后长成大人了,成家了,还有可以倾诉的,依靠的港湾。

  永琪(五阿哥):" “儿臣……”"

  很久。久到永琪以为自己失去了语言的表达能力。他张张嘴,试了好几次,终于将那几个字拼了出来:

  永琪(五阿哥):" “愿意,愿意,愿意……”"

  从沙哑到清晰,从平静到抽泣。永琪抬起袖子想把眼泪擦去,毕竟还在御前,实在是不像样子。可是有人更快的用那柔软的丝帕一点一点拭掉了那泪滴。

  陈婉茵(婉嫔):" “那么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哭了,跟我回钟粹宫,嗯?”"

  那是永琪听过最动听的话。

  让永琪认婉嫔为生母的过程并不复杂,实际上两人回宫后不久内务府就已经将玉碟上的名字更改完毕。皇帝专门下了一道旨意,宣布从今往后,永琪就是陈婉茵亲子。后宫中人自然讶异,虽说是皇子,无需言说,众人也知道永琪早已没了继承大统的资格,婉嫔收养他做孩子,也不过是两个孤独之人的慰藉罢了,不咸不淡关心两句,送了些礼便也罢了。没有闲言闲语对两个当事人来说自然很好,但婉嫔更在意的是永琪待不待得惯钟粹宫。即便永琪一个劲强调无需费心,现在已经很好,还是难得大手笔的重新布置了对方的寝殿,担心对方不习惯,更是一切都参考着他的意见来。永琪起先还拘束着,后来发觉婉嫔是真心为他着想,便也坦然接受,无声无息间卸下了所有心防。和玫妃与六阿哥不同,说来两人其实都是内敛之人,且到这个年岁,大悲大喜对他们来说其实少见,润物细无声的平平淡淡才是两人共同追求的。对永琪说,是一盏永远为他留着的灯。对婉嫔来说,是多一个可以寄托灵魂的媒介。钟粹宫除去他们,只有一个专注礼佛的纯贵妃,是当真不用在意谁的,安心自己的小天地便可。

  而如愿的婉嫔,便在一个寂静的午后,拜访了永寿宫。嬿婉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一本杂记,见她来也不意外,只道:

  魏嬿婉(令妃):" “这样冷的天,婉嫔姐姐倒是有空过来坐坐。”"

  婉嫔满面感激:

  陈婉茵(婉嫔):" “嫔妾此来,是来特意感谢令妃娘娘的。”"

  她说着屈身便欲行大礼,春婵眼疾手快的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