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柏咬着下唇，看了一眼奶奶，视线又望向霍锦夜，半响没有开口。
他是想去的，想看看那天在公司外，和霍锦夜站在一起的人是谁，想知道他和霍锦夜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霍锦夜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可是霍锦夜好像不想让他去公司。
“奶奶，我会给老公添麻烦的。”
“添什么麻烦，他身边的秘书十来个，多你一个怎么啦！你就去给他泡泡咖啡，看他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就这么定了。谁还有异议？”奶奶瞪着霍锦夜问。
霍锦夜的眸光渐渐转冷，仿佛拿着刀的猎人，他瞪了路柏一眼，没说话，脸色阴郁，用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吃好了就出来。”
路柏跟奶奶道别后，赶紧追上了霍锦夜，直到上车他都没有说话。
路柏跟着霍锦夜坐进车里，尽管没有看霍锦夜的表情，路柏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怒意，封闭的空间里氧气被抽干了似的，让人充满窒息的恐惧。
路柏像只小白兔，贴着车门，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多占一点空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路柏不怕任何人，除了霍锦夜。他不怕挨打不怕疼，就怕霍锦夜突然不要他了。
霍锦夜突然欺身压过来，手指轻挑起路柏的下巴，“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拿捏精准，想进公司？我公司保洁都是本科学历，你大学都没毕业，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我错了！”路柏掐着手心忍着想哭的冲动。
霍锦夜粗暴地抓着路柏柔软的头发，笑得像个撒旦，“错了？”
路柏没想到霍锦夜会这么生气，他不想惹老公生气的。脑袋被迫仰起，头皮快要从头上分离的痛楚，刺激着他的大脑，生理性的泪水涌起，路柏声音颤抖，“不该，想去公司。”
霍锦夜冷笑，在路柏脸上掐出两道红痕，“乖乖做你的洋娃娃，保质期我会考虑，要是生出歪心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霍锦夜松开路柏，身子坐得笔直，“停车！”
司机停下，后视镜印出霍锦夜魔鬼般的表情。
“犯了错，该不该罚？”
路柏吸吸鼻子，乖巧地点点头。
“下车！”
外面是崎岖的山路，猛烈的山风刮在玻璃上，比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还刺耳，细密的雨点刚落下就被雨刷清理掉，慢一步就会结成冰。
单独把人扔在这，除了恶劣的天气要人命，还有饥肠辘辘的野兽出没……
霍锦夜像一个审判犯人的执行官，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路柏看着霍锦夜的侧脸，眼里起了一层水雾，他低头掩饰着心里的害怕和不安，“我会乖乖听话，霍先生，你不要生我气！”
路柏打开车门，刺骨的寒风灌进车厢，和里面温暖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路柏的身体不自觉哆嗦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下车，关上车门。
直到轿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路柏双腿发软，把小手缩进袖子里，蹲下身环抱住膝盖，大衣像捕鱼的网，寒风无孔不入。
路柏把脑袋抵在膝盖上，他闭着眼睛，耳边是恐怖片里，怪物要冒出来时的背景音乐，瘦小的身躯止不住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太冷了，路柏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起来，温热的液体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