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爬到路柏身上，路柏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想象这不是真的。
但冰凉毛绒的触感，让路柏脊背发寒。
“那小子去汇报工作了，你是他第一个带回宿舍的人，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嘛！还让我好好照顾你！真是……”
咔哒一声，焦伍推开门，他穿着路柏之前见过的连体服，取下面具拿在手里。
看见路柏身上的蜘蛛，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蜘蛛伸出两只前脚遮住眼睛，识趣地迅速爬下床。
“醒了就出来吃饭吧！被蜘蛛吓晕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路柏掀开被子下床，身上换了棉质睡衣，大小正合适。
外面的房间大一些，看起来是个常规客厅，能做饭，简单基本的家电，可是没有窗户。
焦伍走到桌子旁，拿出两份盒饭，转头看着还僵在原地的路柏，“过来坐，站那干什么？”
餐盒里装着冒着热气的蛋炒饭，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不管合不合胃口，都必须吃光！我讨厌浪费粮食的人。”焦伍把勺子递给路柏。
路柏小口吃着饭，“这里是你们组织的基地？”
焦伍点头，“老大在外面做任务，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在带你去见他。我一会有任务要出去，你就在这儿待着，如果你不听话，被外面的人生吃了，我可管不着。”
“你要去哪儿？你们做的是什么事？”路柏盯着焦伍。
“当然是为民除害的好事。”焦伍狼吞虎咽吃掉最后一粒米，放下筷子，咕嘟嘟喝了一大口水。
焦伍站起身，指着蜘蛛说：“他叫黑芝麻汤圆，我不在，他会给你准备吃的。说不能出去，一定要记住！还有最后一点！非常重要！”
路柏停下来，认真听焦伍说的话。
“这里千万不能说出你的名字！只有编号！记住了吗？”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路柏点头。
“有任务就能出去，没有任务只能在地下待着，等你入编了，就能自由活动，现在是外来人员，外出很危险。这里的人都是豺狼虎豹，你这样的弱鸡，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焦伍背上收拾好的包，走出房间。
路柏和汤圆对视一眼，拿起勺子重新吃起饭来。
第二天路柏醒来，满屋子没有找到汤圆的踪迹。
路柏不知道怎么联系焦伍，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也不敢出门去。
但想到汤圆只是个机器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连着两天，都没看见汤圆回来，路柏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连瓶水都没有。
路柏在房间里踱步，在不出去找吃的，就会饿死在这儿。
路柏在衣柜里找到焦伍的连体服，上面刻着他的编号条码，115。
路柏穿上，焦伍和他的身材相差不大，衣服很合身，拉链拉到底，再带上面具，完全就是复刻版的焦伍。
房间里有钟表，现在刚好午饭时间，路柏把门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往外看。
此时门前路过两个人，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路柏探出头，外面很安静，眼看着两人进了电梯，他飞奔过去，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挤了进去。
周围的人看见他胸前的编号，纷纷投来鄙夷的眼神。
路柏不知道食堂在哪，他抱着手臂，站在角落里，不想生出事端。
三层到了，路柏侧着身子，让其他人先下去，他跟在几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走多远，就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厅，中间是用餐准备的桌椅，两条三米宽的走道，把整个圆厅平均分成四份，右边的座位几乎坐满了，左边还是空着。
路柏学着别人的模样，在自助取餐的地方端了一碗热汤面，和一瓶矿泉水，走到左侧最角落的区域，把餐盘放下。
他坐下喝了口水，明显感觉周围的视线黑压压地望过来。
路柏和他们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怪异，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115不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怎么会坐在那儿？难道忘记了，那边的位置，我们不能坐！”
路柏连着饿了两天，胃里空空如也，嗦面的速度快了许多，耳朵里听着别人的讨论，心里正纳闷，背上突然被人猛踹了一脚。
路柏身子倒在地上，腹部一阵剧痛，哇一下，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周围的人埋着头吃饭，喧闹的饭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路柏的咳嗽声。
路柏抹掉嘴角的口水，抬起头。
座位旁边站着一群人，身上的衣服颜色是青色的，肩膀处还有翅膀的刺绣，看起来要精致许多，最中间的人，胸前没有编号。
路柏背后火辣辣的痛，手臂撑在地上试图爬起来，动了一下，胸口就撕裂般的痛。
没有编号的人指了指座位区域的上空，路柏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亮着的灯是一个B的字样。
路柏瞧了一眼其他人胸前的编号，穿着青衣的人，编号前都有一个B。
他嗓音低沉，仿佛很有耐心地和路柏解释，“这里是B组的用餐位置！你的位置，在那儿！”
路柏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是靠近出口的位置，那里的灯是A字样，但座位已经满了。
路柏想，自己占了座，活该挨一脚，再去拿点吃的，回卧室吃吧！
路柏望着没有编号的男人，“谢谢你！”
路柏咬紧牙关，忍着胸口处的疼，从地上爬起来，人还没站直，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一句谢谢就完事了吗？你把我们B组的座位坐脏了，还把地上弄得这么恶心，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是啊！空气中都是你呕吐的恶臭，让我们怎么用餐！”旁边的人附和道。
路柏捂着胸口，“我会把这里收拾干净！”
旁边的人吹口哨起哄，“哟！兄弟们，他要把这打扫干净！”
此话一出，其他组的人纷纷把桌上的垃圾，餐盘里的油渍倒在地上。
“那你得动作快些，毕竟这里这么大，我们组长还没吃饭！”
站在最中间，没有编号的人，一直没有说话，他懒洋洋地坐下，周围的人点头哈腰给他点烟。
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组长了吧！看样子和焦伍关系不好，这明显就是在故意刁难。
路柏环顾四周，餐厅里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这边，尽管吃完了饭，也坐在原地没动，似乎很害怕这个人。
A区的组长不在吗？为什么会任由别人欺负队员，这个B区的组长有什么来头。
路柏想起焦伍的叮嘱，不想再和人起矛盾，他看到角落里放着扫帚，一边起身一边回应，“我马上就做。”
周围发出一阵哄笑，欺负路柏的人打翻桌上的碗，路柏吃完面，还没喝完的汤，带着灼人的温度，洒在路柏的小腿上，路柏疼得叫出声。
“喊什么？很疼吗？你以为成为老大面前的红人，就能为所欲为了？”
路柏胸前的衣领被人揪起来，他的力气很大，把人举高，丢沙包一般丢出去。
路柏头晕目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人膝盖跪在他单薄的背上，按住脑袋贴着地面，“来吧，用你的舌头，把这些污秽舔舐干净！这样，我就替你求情，让组长饶过你！”
路柏挣扎起来，他咬紧牙关，牙缝里挤出一个“不！”字来。
坐在椅子上的人嗤笑一声，“这下倒有几分像他了！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的话，可以放过你！”
路柏抿唇，明亮的眼睛盯着问话的人，“我的编号是，115！你想知道什么？”
“老大问话，居然敢顶嘴！”
身后的人抓住路柏的脑袋，把他的脸，按进从胃里吐出来的东西里。
路柏闭上眼，屏住呼吸，忍不住胃里的阵阵翻涌，嗷嗷呕吐起来。
身后的人低骂一声，掐住路柏的脖子，“垃圾玩意儿！”
路柏视线迷糊，用力揪住男人胸前的衣服。
突然，大厅里警报声响起，周围的人瞬间紧张起来，机械的声音响起，“紧急会议通知，请各组员回到宿舍，准备进入视频会议！倒计时十、九、”
男人慌乱站起身，路柏揪住他的名牌，撕拉一声，扯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路柏，“你给我等着，早晚要弄死你！”
坐在椅子上的人缓缓站起来，嘴角上扬，用鞋子踢了踢路柏的脑袋，“小野猫！赶紧返回房间去，这个时候，单独在外面的人，会被机器人射杀！”
说完，他带着大部队离开了饭厅。
一瞬间，整个大厅里只有路柏一人，路柏眼眶通红，躺在地上没了力气，他看着手里撕下来的名牌，编号，221。
来日方长！
路柏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抹嘴，从地上爬起来，四周涌出一大片纯白色“机器人！”
他们四只脚趴在地上走，身体两侧额外长出两只人手，前面只有一个圆形的摄像头，手里举着一把机关枪，对准路柏。
数量密密麻麻，几乎有成百上千那么多，路柏咽了咽口水，腿有些发软。
倒计时结束，路柏瞬间双手抱头蹲下，就这样僵持了半响，路柏抬起头，看向四周，一个机器狗把枪收了起来，走到路柏身边，“起来，我护送你回房间！”
“？”
路柏僵在原地，机器狗手握成拳头，手腕上的扫描仪亮起，对着路柏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对他的身体评估道：“轻度挫伤，重度营养不良，需卧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