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太阳轻轻照进了房间里，青年的卷毛脑袋呆呆地从床上坐起来，再伸手揉了揉自己睡得迷糊的眼睛，有些懵懂地看着周围。
床头柜的手机响起了闹铃，他懒散地俯身压了过去，看清了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
等等、十点？
江向灯突然清醒，穿上小拖鞋刚要跑到门前就看见了门往里打开，陈赋右手端着一碟蛋糕左手捏着一杯牛奶，略有些不解地看着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的爱人：“怎么了？”
“十点半不是要去医院吗！还有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今天的计划是他十点钟的时候去医院找上着班的陈赋一起偷偷跑出办公室，再偷偷出现在李医生的门诊前。
陈赋无奈地在床头放下了早餐，说：“你做梦做糊涂了？那是明天周一的计划，今天是周末我没有上班，而十点的闹钟是我们说好的中午去酒店吃饭。”
他揉了揉江向灯睡得微微翘起的头发，看见对方恍然大悟后方才从一旁拿了一件睡袍：“先吃早饭还是先换衣服？”
江向灯盯着陈赋笑得温柔的嘴角，认真跑偏话题：“老公你笑得好好看哦。”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对方的唇，再没忍住捏着陈赋的下巴吻了上去，说：“先吃掉你。”
陈赋觉得自己内心确实被爱人起床时的神圣感洗涤了，此刻竟也可以耐心等待江向灯小猫咬人似的亲昵，等对方主动完了再垂下头深深吻了下去。
“好了，我帮你做决定，先穿衣服，否则我会一直想对你做不好的事情。”他淡淡道。
江向灯沉思了两秒，觉得现在治疗中的陈赋突然被点亮了一个技能点：直球。而明明白白的爱意总能完美填充掉他自己的敏感情绪，这样的感受非常不错。
至少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个好的反馈，以后还会有更多。
也不知道大学时候每天聊天的陈赋那时候病得是什么程度，江向灯有一天在家无聊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他觉得那时候是陈赋对他最好的日子，不不不，再往前还有小时候，但那个不算喜欢呀。总之，如果陈赋慢慢变好，最终受益人肯定是他自己。
他慢悠悠地穿好了衣服，再咬着蛋糕端着牛奶跟老公一起下楼了。
“话说我们家里好久都没有这样聚聚了，上一次还是过年的时候呢。”江向灯在沙发上躺好了。
陈赋正在手机上打着字，闻言回复说：“嗯，这次是我母亲约起的。”
他其实对上一辈家庭的聚会没有丝毫的兴趣，但基本的孝敬礼仪还是会保持，比起和两位父亲一起喝酒聊生意局势，他更喜欢和江向灯带着陈辞一起出去玩。
说到底还是喜欢和老婆待在一起。陈赋慢慢开始正式自己这方面的想法，过去许多刻意的冷漠尽数已经被冲淡，他现在只想随时能看见江向灯。
他还发现自己过去刻意压制的这些欲望似乎已经超过了阀值，这也许是情感慢慢恢复的代价。比如他现在上班时也会将耳机戴在耳朵里，或是在看见手机定位红点在家时调出监控悄悄盯着老婆在干什么。
其实这些事情的疑点很多。比如他深爱江向灯，以前对江向灯冷漠至极也未曾发疯，就是因为他有这些东西，时时刻刻能看见江向灯的动态，他明白这是一种病情障碍，但还是不能做到删除这些东西。
江向灯现在已经抱着笔记本在记歌词和旋律。
他骨子里的勤奋其实做不到让他全身心在家里摆烂，总得找一些事做，正好带着陈赋去看病让他有了些灵感，索性就在文件命名里输入了几个字：《第二十七年》。
这张专辑在他的计划里也是为了公开做准备。江向灯嘴里嘀嘀咕咕地哼着曲调，又在电脑上修修改改，再时不时抬头盯一眼陈赋，看了半天才问：“咦，老公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陈赋走过去拿起剩下的蛋糕塞进了江向灯嘴里：“看你忙起来就忘记了吃东西。”
江向灯嚼了嚼，蛋糕是巧克力味的，里面还添加了巧克力豆，他抬了抬眉问：“你在家做的呀？”
陈赋微微颔首：“嗯。”
“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有认真对待它，”江向灯小心翼翼地捧起蛋糕，再张大嘴认真咬了一大口，眯着眼睛说，“好吃！”
陈赋眼底笑意也更深，伸手捏了捏江向灯的耳垂。
他以前对江向灯的亲密接触也很少，除了在床上便很少有亲或者摸，摸耳垂是他选择的更进一步的契机，显然他们都接受了这个举动，老婆还贴着他的手蹭了蹭，像一只可爱猫咪在撒娇。
江向灯把陈赋拉到沙发上抱着腻歪，两个人抱着一起工作，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小时。
“要出门了。”
陈赋拍了拍江向灯的腰侧，叫他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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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尊酒店。
孟瑜最近忙起来了工作，也和邹如月许久未聚了，这次约上只是顺带看一看几个孩子。
她靠在椅子上和老闺蜜聊着生活上的有趣事情，江向灯和陈赋就是在这时候进的包房。
“灯灯哥哥！”陈辞是第一个跑过去的，她现在已经是七岁的小朋友了，但还是很粘两位哥哥，只是最近小学刚开学都没有找他们玩。
江向灯轻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喊了声：“陈辞辞乖。”
家庭聚会其实没有聊太多正经事情，大家都是最亲近的人，就是借此机会这样聚一聚。
陈赋倒上了酒，两位父亲说他俩现在约定好了戒酒戒烟，他便一个人默默地抿了几口，还能和往常有不一样的举动，比如能时刻盯着老婆的动静。
江向灯喜欢他的家，他从小也都是孟瑜和陈具麟看着长大的，和他们也比较亲近，而他此刻趁着妈妈她们正在聊天而盯了一眼陈赋，视线对撞发现对方在喝闷酒。
这几天的治疗他有旁听，自然也知道原生家庭对陈赋的影响，此刻聊起天来倒是有些不是滋味。
饭桌上的父亲照常聊起了生意。江义如今回到了最初的位置，破产的经历对他而言算是一次变相的成长，身后还有干儿子的帮助，集团是越做越好，而陈具麟一直稳稳做在A城首富的位置也未曾动摇，曾经因为邻居结缘，现在又因为孩子们成了亲家，倒是成为了好兄弟一样的关系。
“哎，就是说我家灯灯，思想和我这些老年人不一样了，要追求自己的梦想，当明星嘛，我也能理解以及支持！但还是总觉得有种后继无人的感觉啊！”江义举着茶碰杯。
陈具麟沉思说：“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呀，像我们陈赋还不是，替我完成年少的梦想去当心理医生了，实在是……”
话音未落，陈赋垂着眼不语，而一旁的江向灯听见了则在一旁握住了陈赋的手，再轻轻点了点头面向两位长辈说：“我打断一下，陈赋当心理医生仅仅是因为他喜欢。”
“也希望父亲您不要再说这些对他治疗没有任何好处的话了。”江向灯认真说。
陈具麟闻言一愣，下意识对着儿婿回了声“好”，反应过来后又问：“什么治疗？陈赋病了？”
陈赋嘴角翘了翘，对于老婆带着偏袒的维护很是愉快，他这才对父亲说：“小事，过去的一些旧疾，不用担心。”
他的桃花眼垂下看着江向灯，周遭是漂亮的灯光，他却只看得见爱人的脸庞。
“谢谢老婆。”
陈赋侧耳轻声在江向灯耳旁低语，把人逗得脖子都缩了一下。
江义在一旁重新招呼着亲家喝茶，陈具麟反而有些不自在，再三在江向灯那问了几句陈赋的身体方才退了回去。
江向灯含沙射影了几句，他没想把夫夫之间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但是亲人朋友之间的配合还是需要的，所以刻意给父亲讲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不给陈赋太多压力、不贬低他尊重他的意见等等。
离开的时候陈赋牵着江向灯的手，低头贴上了他的肩膀问：“你给我父亲说了什么？”
“说了你是个宝宝需要照顾。”江向灯弯了弯眼睛。
陈赋伸手捏了捏爱人的脸蛋，亲昵说：“只需要你照顾。”
对方的情话技能点倒是日益增加，江向灯把人推起来跟亲人们告别。
离开时陈辞小朋友有一点不舍，抱着灯灯哥哥的腿不松开，她用下巴靠在他腿上问：“哥哥怎么啦？”
她机灵的小眼珠子总是能看见什么不一样的重点，比如哥哥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像是回到了她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眼底全然都是灯灯哥哥的样子。
陈辞似乎知道这是秘密，她指了指嘴巴，方才在弯下腰的灯灯哥哥的耳边小声说：“我用一个秘密给你换好不好？”
江向灯逗逗她：“好呀，什么秘密。”
“哥哥好早就喜欢灯灯哥哥了！”陈辞面色不改，她已经是面向灯灯哥哥的倒戈派别。
江向灯闻言笑了一下：“对呀，四年前就喜欢呀，不然怎么会别扭这么久呀。”
陈辞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她移开脑袋看向远处送妈妈姨姨离开的哥哥，再认真看向灯灯哥哥：“不哦，但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就从哥哥那你认识你了。”
“所以哥哥的秘密？”
江向灯睫毛颤抖了一下，了然了些什么，方才对着妹妹说：“那你应该知道的，我在带着你哥哥治疗心理健康。”
妹妹“啊”了一声，说：“糟糕，那我说漏嘴了。”
“不行不行灯灯哥哥，我要秘密换秘密！”陈辞像个小大人一样嘟囔着。
江向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陈赋，方才蹲下认认真真告诉她：“那灯灯哥哥给你我自己的秘密好不好？”
“好！”
“其实我也好早就喜欢你哥哥了。”
“咦，这个也不算秘密！”
江向灯眨眨眼，赶紧把小妹妹抱去了妈妈那里，心里却还在给自己下定义。
到底是多早的时候喜欢上陈赋的呢？
算了，他们认识二十六年了，总不能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的吧。不想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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