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之千手的族地从一早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家忍来来往往的，搬东西的搬东西，打扫的打扫，卵石小路上到处都是人影。
架势堪比过年。
许是今年真的能过一个好年，因为今天宇智波一族的族长将要来森之千手的族地做客，这是第一次。
之前都是千手柱间在宇智波族地来来去去，族内的人猜测他们应当是在商议结盟事宜，快商量了一个月，如今看宇智波的正式拜贴都递来了，那这事看来就是定下了。
开心是有的，但绝称不上欣喜若狂，事实上森之千手的忍者心情都十分复杂。
和宇智波交了这么多年的手，被他们杀死过亲人同伴，也杀死过他们的亲人同伴，现在和谈了……莫名心情很憋屈，感觉有什么东西发泄不出来。
但结盟是好的，年幼的孩子都能活下来，连年的战争早就耗光了他们当年的豪言壮志，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而这就产生了一种非常奇妙的现象。
支持结盟的大多是家里有生活不能自理以及孩子的，对此不反对的是一些上了年龄的孤寡中年人。
反对最厉害的反倒是十几岁二十岁的少年和青年人。
但他们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个人的热血在大势面前实在是太微弱，他们甚至都没见过宇智波斑的恐怖之处。
他们争着抢着想去凑热闹，以至于宇智波斑进门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宇智波斑一身黑色和服，内里叠了两层内衫，一根白色的宽带封在腰间，乍眼看上去整个人上下分明。
他的手臂插在袖子里，肩上的羽织洋洋洒洒，家纹落在后背上，用的是刺绣。
“柱间，真是谢谢你的阵势了。”宇智波斑掀了掀眼皮，口鼻呼出来的热气在这大雪寒天清晰可见。
他抬了抬手，身后跟着的忍者便上前一步，他们每个人都捧着至少两个精心包装的礼盒，宇智波斑轻飘飘的说“初次拜访，一点薄礼。”
千手柱间也穿着十分正式的纹付羽织袴，背后同样是森之千手的家纹。他命人接过了礼物，开始了虚假的社交说辞“斑你真是的，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宇智波斑冷声道“你下次来宇智波我也会这么说的。”
言外之意你少跟我来这假模假样的套路。
他们丝毫不掩饰对双方的熟络，甚至是非常坦然的，肩并肩往会客厅去，隔的很远还能听见千手柱间的笑声，仿佛新年已经到了。
而门口处几个年轻人才呼出一口气来，他们的眼睛惊惧恐慌，脚下几乎有些发软，全靠周围有经验足的老人捞了一把。
“那就是宇智波…斑吗？”
简直就是怪物，那种气势的家伙竟然真的存在……或许说族长为什么能和那么恐怖的家伙面不改色的谈笑啊！
有人长叹了一声“那是我们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不仅是宇智波斑，族长更是，两个人都是十足十的怪物。
他们两人的态度就表示了氏族的态度，甚至能让大名都为之妥协，从而终结战争。
而这边千手柱间看过宇智波斑带来的［卧烟清洵版］计划书后也沉默良久，他并非转不过弯，或者说正因为他能用最快的速度说服自己才更觉以前的自己愚蠢至极。
千手柱间将这份计划书递给身后的千手桃华，示意她传阅下去，随后他便说“如此一来我们最近前往国都显然是个好时机，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大名拉着留下一段时间。”
“嗯，你们情报网这边可以开始做准备了。”
“我明白，询也，打个招呼吧。”
千手柱间身后一名跪坐的少年垂了垂头“我叫千手询也，目前暂代千手情报网负责人一职。”
“暂代？”宇智波斑眼神微变“原本的千手情报网负责人我记得是个女人才对。”
“那是家姐。”千手询也面色坦然“家姐性格不善交际，虽说我是暂代，但我只负责替家姐在外应酬，实际上还是由家姐负责，您无需担忧。”
宇智波斑点了点头，也礼尚往来“我这边的情报网负责人也不方便出面，但我已经让卧烟最近与枥木搭配干活，所以有具的商议她会直接告知你们。”
“我会转告家姐。”
“那柱间，我们接下来就开始谈谈正事吧。”
“桃华，询也，你们带火核他们去偏厅吧。”
“是。”
……
会客厅的门被仔细的掩上，炭木在墙壁边的壁炉内安静的燃烧着，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火爆声，好似在提醒他们时间的流逝。
宇智波斑率先开口“你如何打算的？”
“怎么说？”
“我们一旦前往国都，族地内可能会迎来各种试探，我那边我会将泉奈和佐助都留下，你呢？”
“说的也是，我也不太放心扉间，毕竟扉间前两天病了，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而且之后也得开始正式的［试行］，你最好提早做准备。”
“我明白。对了，那姑娘在计划书里特别提醒我最近开发一下木遁的生活用途，这个你回去告诉她不必担心了。”
宇智波斑‘嗯？’了一声。
“我刚觉醒木遁那时候就练过了，那可是最基本的。”千手柱间托着下颚“我想想啊，目前建个城镇应该费不了什么力气，她如果有其他意见可以告诉我，我再练。”
宇智波斑一脸意味深长“你们族地的房子塌了不会也是你在修吧？”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啊，千手不差这一笔钱，而且我的血继病前两年就已经有了苗头，我都在减少使用木遁的次数了。”
说完千手柱间就结束了这个话题“面见大名递交的结盟书就用之前我拟好的那份？”
“嗯，那个无所谓，反正他也不会答应，随便拿上去一份就行。”
“诶……好歹浪费了我不少心血呢斑，这话可太过分了啊。”
宇智波斑非常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非常不屑的嗤笑一声。
千手柱间头一垂，几乎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沮丧几乎化为了实质落在他脑袋顶上，阴沉沉一片。
宇智波斑啧了一声“别逼我扇你啊，柱间。”
“………”千手柱间抬起头，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斑，他幽幽的说“斑，你变了。”
“…………”
宇智波斑狠狠的拍了桌子一巴掌，额角青筋暴起“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一个激灵，大声喊道“在！”
“…………”
宇智波斑被生生气笑了，瞧着他笑出声千手柱间也褪去了刚刚的沮丧模样，也跟着笑起来“实在是斑太严肃了，放心吧，千手这边我会处理好，你不必操心。”
“我操心你家的事？我还没这么闲。”
“可斑不就是爱操心嘛，你从小就这样。”千手柱间撑着脸随口道“放松些也没什么吧，这些事总也得交给小辈，你总这么绷着我真担心你总有一天会绷出事儿来。”
“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觉得你这爱操心的性子容易被利用，你遇到一件事总是想把它掌控在手里做好计划，为此就会深入调查，我发现你特别容易相信你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斑，你这个缺点太致命了。”
千手柱间幽幽的叹气“我以前真想利用你这点警告你一次，但又觉得除了我外没人能发现你这个缺点，所以也就没做。但现在你好歹注意一下吧？”
宇智波斑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反问“不信任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还能信什么？”
“偶尔也可以相信一下自己的直觉吧，我就不止一次没有按照计划而是依靠直觉才谈过一劫。”
宇智波斑沉思片刻，他捏着下巴蹙眉，十几息后他点头“你说得对，我有些时候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有些时候会被这份自负蒙蔽双眼。”
千手柱间给斑续了一杯热茶“放松些，我们已经在循序渐进，不必急于一时。”
“说起来柱间，你要是能改改你这个性子就好了。”
“哈哈哈这就轮到我了啊，行，你说说看，我看能不能改！”
“你太容易沮丧了。”宇智波斑端起热茶，轻轻吹着热气，慢条斯理“我不是说你浮于表面那个烂透的演技，而是你没表现出来的。”
千手柱间面色微变，他的脊背微僵“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泉奈刚失踪那段时间，我对千手围追堵截，坏了你们不少事，那段时间你应该心情不太好。”
“这应当是人之常情。”
“不，柱间，我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在针对你。”宇智波斑微垂着头抿茶，可他的眼皮却抬了起来，眼珠向上移动盯着柱间“因为我了解你的性格。我让你不顺你就不会开心，而那种时候你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当时泉奈的失踪激化了我们的矛盾，所以你更加不能激怒我。这种时候你会陷入常人难以忍受的低谷中，越是累积就越沮丧。”宇智波斑放下杯子，挑了挑眉头“我就是故意让你不舒服。”
千手柱间手指微动，他的脊背出了一层冷汗，一时竟无言以对。
宇智波斑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你没想到我能看出来吧？”
千手柱间缓缓的，沉重的吐出一口气，他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就相当于承认了这个缺点。
这回换宇智波斑撑着脸看戏了“我成年后有一天想起了当年我们认识那段时间，我以前以为你那时都在假装，后来发现有些时候你并不是在假装，而是真的沮丧。所以为了验证我这个猜测……”他扬起唇角笑道“我搞了你差不多四五次。”
千手柱间“…………”
“你肯定想不起来，毕竟我每次都把控好了尺度确保能把你哄好还不被你发现，一来二去的我就掌握了。”
千手柱间面色复杂，他是真的想不起来，毕竟他跟斑交锋太多次了，斑又总会故意说些不可能回到过去的话，他根本不知道哪几次是斑在试探他。
于是他叹了口气“太过分了，斑。”
斑的行事风格可以改，可这是他的性格，他很难改过来啊。
“所以我给你个建议，难受的时候别憋着，找人爆发出来，再让对方帮你疏解一下。”宇智波斑悠得伸出食指抵在千手柱间的额头上“沮丧的时候别想多余的事，也别觉得世上没人能理解你，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有没有人能理解你？”
千手柱间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他看着斑，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于是胸膛内的鼓动就分外明显。
一下又一下，直至斑收回了手，千手柱间本能的抓住对方的手腕，速度快到宇智波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宇智波斑微愣，柱间面无表情的模样真是让他毫无头绪。
说真的，柱间除了这个性格弱点基本没有别的缺点，这么多年他也只发现这么一个。特别是柱间板着脸时，他根本看不出柱间在想什么。
每每都让他绷紧了神经。
握住对方后千手柱间才后知后觉，他眨了眨眼睛“斑，我觉得……”
——笃笃笃！
门外一个剪影站在那里“兄长，你们谈完了吗？”
千手柱间欲言又止，又或者说他松了口气，因为才不过几秒他就有些后悔刚才想要说出口的那句话了，还好没说。
他松开手“嗯，你有事吗？”
“我想跟斑谈一些事。”
宇智波斑站起来拉开门，抬了抬下巴“走吧。”
千手扉间对着千手柱间点了点头“兄长，我稍后再来。”
……
他们离开后千手柱间留在屋内，他看看自己的左手，他握了握，然后才展开手心。
是他魔障了，毕竟和斑相处实在太舒服了，总会让他忘记一些东西，比如职责之类的东西。
兄弟搭伙过日子这种事对于他们并不陌生，毕竟天天刀尖上度日也活不了太久，两个相处得来的人一起生活也能了却一些遗憾。可他和斑的身份就决定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斑说出那种话来，还说是因为回忆了他们刚认识那段时间才发现他的弱点，他就…就突然那么一冲动，千手柱间叹了口气，幸好扉间敲了门，不然他那话说出来就太尴尬了。
而这边，宇智波斑扶着额头笑出了声音，他全身都在抖，因为他笑的停不下来。可他对面的白发青年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你可真是卑鄙，斑。”
宇智波斑也并不介意对方的说法，在止住笑声后他便站了起来，这也意味着这段谈话到此为止。
他俯视着森之千手的二把手，笑道“不逞多让。”
说罢他便打算推门离开。
“斑。”千手扉间冷声喊道“你还没有给我回答。”
宇智波斑偏头“当然，我是个守信的人。”
他依旧在笑，勾着唇角眼中笑意深切，扫过千手扉间，推门离开。
千手扉间面色紧绷，双肘压在桌边，双手交叉抵着额头生闷气。
真亏宇智波斑说他卑鄙，这家伙根本比他犹有过之！
原本斑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论泉奈还是佐助都不会主动说出那些事，可斑那家伙却通过利用他与泉奈的感情得到了太多东西。
通过宇智波佐助把九只尾兽都握在了手里、作为泉奈底牌的卧烟清洵，兄长作为族长的表态、甚至利用这件事加深了在泉奈心中的地位。
千手扉间额角凸凸的跳，谁让他和泉奈的关键话语权都握在宇智波斑手里，他只能认了，但他不可能闷声吃这种亏。
“兄长，我有事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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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搭伙过日子就是字面意思，好比闺蜜搭伙生活，不是因为爱情，就是合得来，相处的融洽舒服。
以及后来发展哥哥组也基本不会废话，柱间也就纠结这么一次，下次他就斩钉截铁了。（不然我怕我还得再写一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