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保佑他也能这么一直对你吧，我......”
沈渊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那个叫姜羽的，公司不会成的。”
“为什么？”沈筱放下咖啡杯，直起身子看他。
沈渊眼神躲闪，他并不想表现出特别关心沈筱的样子，好像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
内心矛盾挣扎着，这件事本来与他无关的，但又似乎与他扯上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承认吗？承认他想帮沈筱？承认他也希望沈筱能越来越好？
可是沈渊看着眼前的人，他的思虑没有细化到让他想到这些，只能看到沈筱确确实实实在为一个不相干的alpha担心着。
一双细眉微挑，既有几分疑惑又含着淡淡的忧虑，眼角遮掩不住的疲惫。
于是沈渊脱口而出：
“姜家不想让姜羽脱离家族掌控，与厂商联合起来整他，只要姜羽签了与那个厂商的合作条约，那个厂商马上就会宣告破产。”
在市场饱和的情况下，一旦厂商断了供应，公司将彻底失去竞争力，更不要提后面的上市发展。
没想到姜家竟然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对付姜羽。
手机上姜羽发来的信息还说自己今晚要和厂商谈合作不会回来，难道......
沈筱看了眼时间，意识到姜羽现在面临的是什么。
他拿起咖啡杯匆匆走回经理室，披上风衣拿起车钥匙就要离开。
如果姜羽签了合同，之前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失败的话会很伤心吧。
外面设计部的同事还在开心的打闹，林棠笑着问他今天不加班是不是要回去跟姜羽哥约会。
而沈渊正站在不远处看他，用静默的姿态询问他的决定。
沈筱竟然有几秒钟的迟疑。
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着，如果姜羽还在......如果姜羽没有辞职，姜羽留在设计部在自己身边，也会像现在他们这样开心吧。
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他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那么孤独？
沈筱完全可以当做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可是他询问了自己很多遍都只有一个答案，他做不到。
姜羽一直以来都想摆脱老宅的掌控，他做不到看姜羽失败气馁的模样，即使姜羽会像匹脱缰的小马儿离他愈来愈远，即使生活最后会淡化他们的关系，沈筱不能坐视不管。
“谢谢你告诉我。”沈筱拍了拍沈渊的肩膀，离开了公司。
车子行走在高架桥上，潮汐般的车流不断汇聚又分离。
电话仍然显示未拨通的状态，证明现在姜羽已经在和厂商商谈，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手机上的位置显示是澜庭总会的包间，沈筱抿紧双唇，各种对策在脑海中都汇聚起来。包括但不限于怎么帮姜羽识破厂商的阴谋，以及后续的商务发展。
当他打开包间的门，推门而入时，合同已经摆在姜羽面前，只等着签下名字便能立刻生效。
厂商的代表个个紧盯着姜羽，而姜羽却转动着手中的笔，仔细看着一个个条款。
“姜先生你也看到了，我们能给你们提供最优质的条件，而且是同行中的最低价，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姜羽不慌不忙反问道：“为什么同样的产品，你愿意以这么低的价格提供给我们公司？”
“这......当然是我们也需要发展，我觉得贵公司会有良好的未来。”厂商在姜羽凌厉的审视目光中，尽量让自己的话可信度更高些。
说好的只是骗一个小屁孩，没想到面前的人气场这么大，根本不像是初入商场的小孩，倒更像是幕后游刃有余的老手。
姜羽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笔已经放在合同上。
厂商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空架子，吓人的纸老虎而已，怎么可能看得出他们这些老油条的陷阱。
没想到包间这时竟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面色清秀的男人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姜羽收起刚才那份压迫人的目光，满脸人畜无害的甜笑：
“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代表不解地问：“这位是......姜先生的爱人？”
沈筱没有回答代表的话，眼神落在姜羽手下的合同上，来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说：
“别签，他们有问题。”
姜羽愣了一下，只是轻拍了一下沈筱的手，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代表们继续催促着姜羽尽快签字：
“像我们条件这么好的厂家，姜先生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家了，我们竞争可是很激烈的，很多公司都想跟我们合作的。”
“所以包括哪些公司啊？”沈筱问道。
本来只是想给姜羽营造出危机感，没想到沈筱真的问起来。
厂商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好几个在A市听都没听过。
沈筱继续说：“你们说你们营收稳定，可到现在都没有让姜先生看你们的账本。”
“账本属于商业机密，我们不给您看也是有原因的，况且姜先生不是参观过我们的厂区了吗，都是最先进的设备。”
“可姜生生开的是信息通讯公司，你们提供的照片我看还有不少的酒店建材设备，那些是干什么的呢？”
“那些......那些是......”
沈筱眼底透出精明与质疑，他的话让在座的根本答不出来。
这些问题后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厂商有问题，可姜羽却在代表不知所措的时候笑道：
“好啦，只是跟你们开玩笑的，这份合同并没有什么问题，合作愉快。”
在签字的时候，沈筱按住姜羽的手，默默的摇头。
但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沈筱的手又缓缓松开，只是一个眼神，他们便能领略对方的想法。
签好的合同递回去，虽然沈筱不理解姜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尊重姜羽的决定。
在代表们离开后沈筱终于问道：
“你知道他们有问题，为什么还要签？”
姜羽却抱住他的腰，撒娇说自己头好痛，好想吃甜甜圈：“如果再来一杯奶茶就更好了。”
原本有些肉肉的脸颊确实瘦削了许多，沈筱只能先顺着他来到甜品店，买下超大分量的甜甜圈。
两人沿着江边散步，姜羽的头发落下来遮住眉毛，糖针粘在嘴角，开心地咀嚼着口中糖分超标的甜甜圈。
他从不用在沈筱面前伪装什么，或许姜羽还未做到对任何人都成熟，他只是潜意识对那些陌生的人说成熟的话而已。
真正能让他放松下来的只有沈筱。
此时此刻沈筱擦去他嘴角的糖针，说道：“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吧。”
“姜家那边一直在从中作梗，很多合作者都忌惮着姜家不敢和我合作，我知道那个厂商有问题，不过表面上和他们签好合同反而能让姜家对我降低警惕，真正的厂商我早就找好啦，上市之前公司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姜羽讲述着自己的方法与理念，每一步都无可挑剔。
那些被当做礼物的分公司曾在姜羽手下风生水起，在那时便已经展示出属于姜羽的商业才能。
他素日跟在沈筱身后做小设计师，但缺乏的经验也在这段时间快速补回。
姜羽整个人都倾向沈筱，抱怨着：
“他们可真讨厌。”
“你做的很棒，是我多虑了。”沈筱笑容后是对他的心疼与担忧。
他竭力想掩饰自己的失落，眼神落在远方平静的江面。
在看起平静的表面下，暗涛在不断起伏。
他们坐在长椅上，身边温热的体温是沈筱为数不多的慰藉，姜羽闭上眼睛，看上去真的很累。
嘴里嘟囔着：“几天后还有酒会，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虽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但沈筱还是答应：“好。”
姜羽斜倚着他的肩膀，呼吸声逐渐沉稳睡了过去，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多说上几句话。
你会变吗？已经在变了吧？沈筱握不住这些变化，亦握不住从他指间流过的凉风。
—— ——
为了腾出时间，沈筱这几天都在加班画设计图。
他在会议上已经给出了初稿的设计风格，并确认了这次设计的名字：《倾斜》
“倾斜？”很多人都对这个主题表示不解，公司的高层只想要快些确认出设计方案。
沈筱耐心讲解道：
“嗯，我想了很久，想要把未来、娱乐、休闲等众多元素融入到一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也做不到如此平均的分配，所以我将所有的排序打乱，就像将平行的棍子全部倾斜反而能支撑起彼此。”
“你打算怎么设计？”
“我在设计中运用了大量的斜面，打破了布局中原有的空间规则，并不需要太多蓝紫色的未来色调，那样会让人产生视疲劳，反而银白色的软装更加附和主题也更加柔和，很好的缓解了大量元素带来的焦虑感。”
沈筱将自己的PPT逐帧展示，充满未来感的空间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很显然，沈筱再一次展示出惊人的设计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