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打火机被人拿走，连带嘴上那支还没点燃的烟也被抽走了。
时沐屿把烟攥在手心里，手微微用力，一根完好的香烟就这样在他手上被捏的稀碎。
他手握成拳，一直没松开，温声质问：“你以前不是不抽烟的嘛？”
叶秋还沉浸在刚才的吞云吐雾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他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烟灰儿，眼睛突然瞥到时沐屿身上。
还好，今天没有穿着病号服，只是左手手背上的留置针充分证明了这人又是背着医生跑出来的。
“陈志云那个废物！”叶秋没忍住骂了一句：“连个人都看不住。”
车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叶秋开了点车窗通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小程告诉你的？”
他今天要来华众，只有小程这个助理知道，叶秋下意识认为是他“出卖”了自己。
“不是。”时沐屿把手上的捏碎的烟就着车窗上面一点的缝儿扔了出去：“是周总，他告诉我说你今天要来华众谈合同。”
“周总？”叶秋疑惑。
时沐屿解释：“华众幕后的老板，我之前在一场晚会上和他相识。”
回想起对方公司在这次合作上的让步，叶秋瞬间明白过来：“所以，华众这次主动提出和竹梅合作，是你授意的？”
时沐屿没有正面答复：“我记得你之前就很喜欢这个IP，我......”
话还没说完，叶秋打断他：“时沐屿，我俩已经分手了，没有结果了，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喜欢那IP，但也只是因为在当时的同期IP中只有这一部无论是人物设定还是剧情故事最合我心意，但是IP是源源不断的，就算这部我错过了，我后面也一定会遇到更好的IP，我不是非他不可。”
时沐屿的心狠狠一紧。
他知道，叶秋这是在说IP，又不只是说IP。
叶秋继续道：“不过这次还是得谢谢你，挣了钱，我会给你分红，这样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明明一句普通的话，也不知怎么又牵动了时沐屿的情绪。
他突然狂躁起来，转过身把叶秋压在驾驶位的座椅上：“为什么？我们之间非要算的这么清楚吗？”
得知时沐屿有躁郁症之后，叶秋在网上查过这个病，发现情绪不稳定是这个病的主要病症。
他以及慢慢习惯了时沐屿突然的抽风，不客气地把人推开：“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俩已经没有关系了。”
下一秒，时沐屿态度立马转变，从暴躁变成委屈：“对不起，哥哥，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不要分手好不好。”
他眼角硬生生挤出两滴泪水：“不分手。”
叶秋对他的变化实在没眼看，别过头：“时沐屿，你别这样。”
时沐屿凑上来，拉起叶秋一只手，直接往自己脸上招呼：“叶秋，你骂我吧，或者打我也行，我求你不要分手。”
“时沐屿，你是个男人，能不能不要一遇事情就扮柔弱。”叶秋抽回手：“我再说一遍，我们回不去了。”
上一秒还委屈的男人突然又换了一副面孔，严肃道：“叶秋，你非得做的这么绝情吗？”
这模样，像极了之前拿刀捅自己的时候。
“别在我这儿发疯。”心里心里有些发怵：“你想干什么？又把我绑回去？”
回想起那几天的阴暗时光，叶秋心里仍心有余悸：“时沐屿，算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时沐屿晦暗的眼神清明了些：“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叶秋知道，他这是正常了一点，叹了口气，指着车外一栋建筑物：“看见了吗？”
时沐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栋商业大楼，外立面有一块很大的广告位，以前挂过不少当红明星。
“以前那上面，挂的是我，现在呢？”
叶秋自嘲一笑：“我的商务代言全没了，违约金赔了几个亿，他妈的就连现在出门都必须得戴口罩，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你，你觉得我叶秋是乐山的大佛吗？出了这么多事儿说忘就忘，说原谅就原谅，还能当着无事发生和你在一起？”
时沐屿垂眸，眼睫微颤，愧疚道：“那件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彻底原谅我。”
叶秋没说话。
时沐屿：“是不是我也被人看光，我也出艳照视频，你就会原谅我了。”
“......”叶秋被他的脑回路征服：“你说什么胡话！”
他推了时沐屿一把：“赶紧回医院吧！好好治疗，别再让你朋友担心。”
时沐屿没动，叶秋呵斥道：“下车！别让我打电话。”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时沐屿静静看了他两眼，最后还是下车了。
*
时沐屿的再次出现，仿佛就是一个小插曲，没有对叶秋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叶秋甚至有些怀疑，那次的见面，是不是他抽烟抽出幻觉了，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明显告诉他那不是一场幻觉。
这天公司没事儿，叶秋吃完午饭就回到庞女士的郊区别墅。
家里没人，他一个人在发房间休息，四五点的时候，小程突然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哥，你看微博。”
语音后面，是一个链接。
叶秋点进去，发现链接已经打不开了。
他一头雾水，回了个问号。
下一秒，小程又发来一个视频。
这是一点被人录屏的直播视频里，视频里，时沐屿浑身赤/裸的躺在一张床上，床边还站在两个同样赤/裸的男人。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万。
叶秋打开微博，果然看见微博上有不少网友在讨论这件事情，虽然直播间已经封了，但大家依旧意犹未尽，纷纷呼吁分享资源。
叶秋想到上次见面时沐屿说过的话，心头一凉。
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能做出来。
想要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
叶秋慌乱地给陈志云打去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时沐屿是不是疯了，他知不道传播□□视频要被判多少年？”
“他早就疯了，你才知道吗？”陈志云心情也不好，但稍微比叶秋镇定一点：“现在警察已经把他带走了，我在医院准备他的病历，证明他有精神上的疾病，或许能够减轻他的罪责，叶秋，你有关系，看看能不能帮忙疏通一下，他情况特殊，绝对不能坐牢。”
“他真是一天不给我惹出一点事来心里就不舒坦。”
叶秋挂断电话，胡乱套了件衣服下楼，刚走到客厅，门就开了。
叶父从门外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爸！你怎么来了？”看到他，叶秋惊讶了他。
叶父看他要出门的样子，问道：“你打算去哪儿？”
叶秋不说话，叶秋又问：“是不是要去警局捞人。”
叶秋这才点了点头：“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坐牢。”
“叶秋，你记住，你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坐不坐牢，坐几年牢都不关你的事儿。”
“爸，你不知道，时沐屿他的精神状态不好，他要是再坐牢的话，真的会疯的。”
“那就让他疯！”叶父沉声道：“反正他现在这样不人不鬼出来祸害人，还不如在牢里待着，说不定进去几年，他就把你忘了，你也就解脱了。”
“我是不想他再纠缠我，但不想是用这样的方式。”
叶秋不想在继续浪费时间，转身就往门口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叶秋说：“你以为就凭你，能把人捞出来？”
“不要忘了，你的人脉全来源于我，我不同意，谁敢帮你！”
话外之音是，叶秋不仅不能把人弄出来，叶父可能还会出手让时沐屿在牢里多待几年。
叶秋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爸，你非得把他逼上绝路吗？”
“把他逼上绝路的是他自己。”叶父：“是他不知廉耻，自己不嫌丢人往网上发这些视频，他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叶秋急切解释：“他是病人，他做很多事情都没有自主的意识。”
“都是借口。”叶父打断他：“做错了事就该受惩罚，谁也不例外。”
“按照你的意思，我也该去坐牢呗！”叶秋走到叶父面前，父子俩面对面站着：“我之前也出过这样的事儿，我跟他也犯了同样的罪，你为什么要私底下帮我处理？就该让我也去牢里待上几年。”
按理说，叶秋出那事儿，也应该承担法律责任。
就算是别人上传的，但主角是他，也免不了往局子里走几趟，可警方那边一点动作都没有，叶秋就知道，这是他爸在背后出了力。
一提到那件事，叶秋心里就有火，强压着怒意：“你跟他不一样。”
可叶秋偏偏还要火上浇油：“有什么不一样？那个视频里不知廉耻的人难道不是我嘛！”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客厅，叶父胸膛因为太过生气而剧烈起伏着：“我帮你事情遮下来，是因为整个北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叶秋是我叶成松的儿子，我丢不起这个人。没让你去坐牢是因为我叶家不能有继承人坐过牢的污点，如果不是因为你姓叶，你以为我愿意管你那些破事儿，别不知好歹。”
“爸，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顶嘴。”挨了一巴掌，叶秋稍微清醒了些，示弱道：“但是时沐屿他真的不能坐牢，算我求你，你既然能保我，肯定也能保他，我求你，帮我这一次。”
叶父看着他，冷声道：“叶秋，时沐屿现在的情况不好，他就是个定时炸弹，保不齐下一秒会弄出些什么事来，你总不能每次都帮他善后吧！”
叶秋低头沉默，半晌后又抬起头：“我想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等到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彻底断了和他的联系，包括他的医生，我也不会联系了，爸，你就帮我这一次。”叶秋：“就一次，爸，我求你。”
叶父静静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我要你结婚。”
“爸！”叶秋震惊：“你明知道我的情况，我不喜欢女人，我怎么可能结婚？”
“那是你的事儿，反正我叶家，绝不能绝后，你要是不答应，那就让那小子坐牢吧！”
叶父的表情严肃且认真，叶秋没有看出半点开玩笑的成分。他心中暗想，依他现在的情况他就是想结婚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嫁给他，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时沐屿就出来。
“好，我答应你。”叶秋咬咬牙：“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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