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心纹身……什么东西，又是乱七八糟的梦，宋橘下床之后浑身酸软，揉了揉太阳穴。
他坐到厨房吧台，看着柯西林装盘。柯西林帮他把椅子拉开说：“尝尝我的手艺。”
宋橘有些不适应坐在柯西林的对面，放在桌角的蜡烛被点燃起来，插着新鲜的玫瑰，温馨又浪漫的气氛。
他刚坐下，柯西林的手抚摸上他的额头，他差点就要下意识做出出拳的动作，堪堪忍住。
“我以为你会睡一会，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他哼了一声，没说话。
柯西林简直是他职业生涯里的绊脚石。
他从来没有在客人结束后睡过，无论多疲惫，他也要按照小时服务结束后，回到他的出租屋。
躺在陌生人身边，失去意识，这才是最致命的弱点。
柯西林给他的身边的温暖和舒适感，麻痹他的神经，做出比平常更慢的反应速度，比任何毒药都要容易杀死他。
他需要速战速决。
宋橘拿起来熟悉的刀叉，下意识用左手握住刀柄，向下扎，再切割牛肉。心中一沉，立马松手。
糟糕，刚刚的姿势不是吃西餐的正确手法，是他平常杀人用刀的手法。
不是熟悉刀叉的使用，而是熟悉刀叉如何最快一招毙命。 想起刀叉上血液的黏腻感，不停地洗手，因为洗手太多次脱皮，导致他得涂药和护手霜。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西餐？”柯西林声音将他拉出那片回忆。
他抿了抿嘴说：“你有筷子吗，我不太会用刀叉。”
他没有在客人身边呆过这么久的日子，他担心动作多起来，更容易露馅，干脆就不做好了。
“怎么之前不跟我说，抱歉，没考虑到。我帮你切好，你直接吃吧，我明天去买一双回来给你。”柯西林在餐桌上礼节十分到位，他拉过盘子，熟练快速将牛排切成小份。
宋橘搓揉手指关节，抿了抿唇，眼睛看着递过来的盘子，慢慢地咀嚼。
“吃这么慢，是觉得不好吃吗？”柯西林放下刀叉询问。
宋橘立马摇头：“好吃。但是，分量太少了，不够我吃，你有没有做什么主食？”
“不够吃啊，等会还有甜品和汤，没想到你的饮食习惯。我再做个意面给你吃，怎么样？”柯西林有些不可思议地喝了一口红酒。
“不是，只是我的胃口比较大，你不用再抱歉了。”
柯西林对他太礼貌了，宋橘心里有些怪异，便解释一下。
第一次吃到别人给他切好的牛排，切得规整漂亮。宋橘安静下来，一言不发。柯西林见宋橘，习惯地低着头，有时候眼睛还瞟一眼旁边。
“你刚刚在看什么？”柯西林注意到宋橘吃饭时候的小习惯不太正常。
“没什么。”
宋橘被点醒一般抬头，开始忍耐不做出这个习惯。他仍然咀嚼着嘴巴里的肉，酱汁沾到嘴角。
他在刚刚空闲的时间，将这个别墅环顾了一次，总的结论是现在的他在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里。
不过按照柯西林习惯，不知道会不会安插组织人员看守在外面，他的暗杀计划在今晚就要实施了。
他拖延了婚礼，没打探到什么可靠的消息，但是杀了柯西林是首位任务，拖拖拉拉的，不是他的职业风格。
他仍然难改掉吃饭观察的习惯，肌肉记忆。
他咽口水，柯西林一直盯着他的脸，墨绿色的瞳对着自己的眼睛，似乎将他整个人要看穿。
“我......太饿了……”
宋橘正要开口解释点什么，柯西林就拿起来餐巾纸帮他把嘴角的酱汁擦掉，他开口：“慢慢吃，不着急。忘记问你喜不喜欢线下试衣服了，如果你不喜欢陌生人贴近你，我可以替你量了尺寸去买。”
“不用，我不怕陌生人。我喜欢卫衣T恤宽松的衣服，不要衬衫，勒得不舒服。”
一个聊天的开端，提起来的心瞬间放下，脑子响着“危机解除”的声音。
宋橘把盘子里的肉全部吃完，仍然感受到饥饿的存在。 他抬眸看柯西林，嘴巴动了动，但又有点不好意思催促人家给自己做饭。
柯西林看他欲言又止，撑着下巴噗嗤笑了一声说：“亲爱的，你除了忘记我了，其他都没变呢。”
“是嘛……”宋橘窥见了他眼里的悲伤。
如果他以前认识柯西林，这么令人深刻且伟大的脸，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现在就去做，无聊的话跟我聊聊天，嗯……嗯，你之前做什么工作了我找不到你好久？” 柯西林转身去了厨房。
宋橘哑然，之前他都在做什么？他沉默了一阵，想到是一张公园长椅，当他躺在那儿，盖着旧报纸的时候，他就知道冬天要来了，他得找个地方过冬了。
“我在学习一些保护自己的技能。”宋橘经过一番思考，一句话总结了那些年的经历，不痛不痒，似乎与任何人没什么不同。
柯西林疑惑的皱眉：“吃饭时候四处望也是保护技能学习的一种吗？”
宋橘撑着下巴，诚实带着点不屑说：“哎呀，不是每个人都能生活在这种有灯亮起来的地方。你知道吧，这个地方的饿鬼挺多的。”
柯西林听完这答案微微愣住，他觉得他的蝴蝶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他应该得到更多的爱意，他的心脏不自觉地疼痛起来，被面无表情的宋橘随意的戳弄。
宋橘没有吃饱，果然西餐是吃不饱的。他更想要吃米饭，米饭很便宜，中国城那边菜可以吃得很饱。
他不自觉瞟向对面的盘子，抬眼便看到柯西林的表情，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柯西林又在流眼泪。
“你怎么又哭了？” 宋橘疑惑问道。
“亲爱的，我好难过，要是我早点找到你就好了。”柯西林从墨绿色眼睛里流淌出一滴眼泪。
宋橘无奈不解地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自责什么，但我管这种叫命，我信命，但我不会回头看。不管我们以前怎么样，你得看着眼前。别想了，快点做吧，我好饿。
宋橘在饥饿中的时候，恐慌感会转化为肌肉痛感，悄悄地向他袭来，包裹住他，他肚子发出了咕噜的响声。
他捂住了一下，柯西林将意面给他，这才算是吃饱了。
“你做饭还是不错的，学过吗？”
“因为你以前就很喜欢吃我做的饭，所以特地去学习了一下。”
“我还是觉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真的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柯西林眨了眨眼，亲了亲他的眼睛说：“没关系，就像你说的，我应该往前看。”
宋橘觉得胃很暖和，有阳光在胃里的感觉，难以形容的情愫。
他心安理得接受柯西林给予的食物，因为他并未强求，而是柯西林主动给予。两者一个自愿接受，一个自愿给予，没有比这更好的交易了。
他洗漱完就坐在沙发上，柯西林喝完一杯牛奶向他走来。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看来他算的不错，柯西林总会在睡前喝牛奶，所以他在杯子侧壁涂上了安眠药，无色无味，一般都不会察觉。
看来今晚应该就能顺利解决掉这个任务。
柯西林凑近他问：“为什么不去睡觉？”
他应该怎么跟柯西林说明，他是杀手，他不需要睡眠这种事情。
安眠药需要一段时间发挥作用，不能让他察觉牛奶有问题，要慢慢消耗掉他的力量。
“我失眠，不需要睡觉，你不需要特殊服务的话，就睡吧。”
柯西林食指和大拇指夹住烟，看见宋橘穿着自己的衬衫，遮着屁股。
洗完澡之后，宋橘大大方方地把衣服也脱了。
柯西林对着宋橘，慢慢地吐了一口烟说：“亲爱的，你是在邀请我吗？”
烟雾打宋橘的脸上，淡淡的烟草味，他在模糊中看着柯西林慵懒的笑容，不自觉地说：“嗯。”
“可是......你说过这里疼。”柯西林摸上他的额头，划过他的嘴唇。
宋橘不会甜言蜜语，他匮乏的暧昧甜蜜词语，是从客人那里学来，比如把宝贝，不够，还要，想要，在用力点……这种词语称呼说出口，客人都会很高兴，会顶弄他更大用力，会付的小费更多。
性欲不解决，只会让肉体压力越大，时间久了会疼痛起来，那种蚀骨的疼痛，他万不想再经历。
宋橘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抢过他的烟，咬着柯西林咬过的滤嘴，吸了一口，缓缓地向他吹去缥缈的烟说：“骗你的，我想做，算是奖励你今天做的晚饭很好吃。但我前面的嘴吃饱了，后面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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