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沐醒来时见虞小姐已经醒了。
她抿着唇,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开口问候,起身去将饭盒拿过来。
一直躺着身体并不好受,虞炽已经自己将病床升了起来,变成靠坐的姿势,这时见到文沐拎着饭盒进来,就自己动手把餐桌转到床上。
文沐将几样食物一一摆上。
两个小时过去,保温饭盒里的食物仍旧是热的,简单的几样食物,此时还冒着热气。
虞炽静静地看着她动作,感受她刻意对自己表现出来的疏离。
那天为什么要亲她呢?
其实虞炽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举动。
喜欢她?
不,在那之前,她在她心里不过是个挺好看、也挺讨人喜欢的小妹妹。
而这种喜欢并不是那种跟爱情有关的喜欢,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杂念。
但她的确是亲了人家。
偏偏被亲的人竟然较起真了。
虞炽觉得有点头疼。
文沐将食物摆好后,想了想,说:“虞总,您稍等一下。”
然后转身到候客厅拿了两个暖宝宝进来,将其中一个放在虞炽左手边:“你把手伸进去暖暖着吧。”
虞炽看了看暖宝宝,是白色带粉色兔耳朵的毛绒款。过于幼稚的款式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
她沉默地把左手伸了进去。
暖和柔软的空间包裹住她冰凉的左手,原本没什么直觉的手背,渐渐地能感觉到针头扎在肉里的刺痛感,痛感不算明显,哪怕是为了这份温暖和舒适,她也愿意忽略那点浅淡的刺痛。
而文沐看到她把手伸进去,莫名有些想笑。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买这种粉粉嫩嫩的东西,而是只有两种款式,除了这个小白兔款,就剩她手里的这个黄色的海绵宝宝款。
大概因为还没到冬季的缘故,这几个暖宝宝是店家去年的库存,仅剩下五个全被文沐买了。
三个小白兔款,两个海绵宝宝款。
文沐拿着海绵宝宝款的暖宝宝走到床尾,站在床尾盯着被子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正勉强自己吞咽下食物的虞总。
病床自带的餐桌将她半个身子拦住,让她困于其中不好动作。
对方大概注意到她的动作,问:“怎么了?”
文沐抬了抬手里的暖宝宝,道:“帮你暖脚。”
虞炽看懂了她的意思。
这姑娘还别扭着,所以很刻意的在跟自己保持距离。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顿,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两人之间的氛围,但下一刻她冰凉的脚趾碰到一抹温暖的触感。
不是暖宝宝。
那抹触感细腻。
温暖迟迟没有挪开。
病床两端,两人四目相对。
被子下的手迟迟没动,肌肤相帖的地方,温热的触感仿佛一道烙印,无法忽视。
床上的钟声滴答滴答的响,时间仿佛停滞。
终于,虞炽挪开了脚。
与此同时,文沐也不约而同地收回了手。
文沐的嗓音有些干涩:“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
虞炽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解释道:“我们都是女性,同性之间的肢体接触大多时候都很纯粹,你没必要这么拘束。”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文沐因那句‘喜欢你’而骤然停滞的心跳,在那句‘姐姐’的称呼从那有些苍白的薄唇吐出来的时候,重新恢复了跳动。
也不知道是不甘,还是气愤她无意的撩拨,她恶从胆边生,一把抓住冰凉的脚腕。
文沐看着病床上有些错愕的女人:“那我这样的话,在姐姐心里也是单纯的肢体接触吗?”
环绕在脚腕的温度,宛若炙热的镣铐,虞炽挣了挣,竟没挣开。
她深深蹙眉,面上温和消散,她又变成那个肃厉且冷漠的上位者:“松开。”
文沐松开手,自嘲的笑了笑:“抱歉,冒犯了虞总。”
走到病房门口,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说道:“我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回去后我会辞职,刚才……很抱歉,是我太失礼了。”
虞炽舀了一些布丁放进嘴里。
滑嫩细腻的布丁在她口中却味同嚼蜡,她却面色平静的吃了好几口。
然后看着面前的食物发呆。
直到助理小刘进来,告诉她老宅来电话。
她彻底收回心神,问:“说了什么?”
小刘助理道:“程先生来电说,老虞总吩咐既然您回了S城,就回家聚聚。”
程先生是老宅的管家,但跟老虞总之间感情深厚,哪怕是虞炽这些晚辈也不敢不敬重他。
虞炽亲自给程先生回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晚上会会老宅。
等她挂了电话,小刘助理有些担心的问:“您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告诉程先生,过几天再回去?”
虞炽向小刘助理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一向很懂事,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任何疑问的小助理,今天有点奇怪。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种异常放在心上,也并未理会小刘助理的疑问,直接吩咐道:“让秦秘书把不重要的工作全部推掉,将S城的所有工作行程安排在两天之内。”
小刘助理忙应了。
文沐离开了医院,并在之后两天也再没来过,默默准备好食物,然后让小刘助理送去。
文沐的确冲动了。
她的感情史一片空白,所以在面对问题的时候无法冷静的处理。
但要说后悔也不至于。
因为她已经彻底清醒的明白,自己和虞小姐是不可能的了,既然结果已经明确,过程怎么样就并不重要。
她并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两个注定不可能的人,不如早早说清楚,然后快刀斩乱麻。
这样才不会给她和虞小姐两个人造成困扰。
文沐心里当然也是难受的。
她无法在面对虞小姐的时候,忽视这段时间本不该产生的错误的暧昧情感。
所以两权相害取其轻,她选择辞职。
她从小刘助理那里得知,虞总三天后就会回H市,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文沐当天从医院回来后就将辞呈准备好了。
然而这天晚上却出现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