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言曦就见钢塑门被猛烈撞击，门剧烈震荡，还好没出现印子, 应是能再扛一会儿。
也不耽搁, 言曦向前，顺着季昭指向, 掏出李焕的工牌，放在感应区刷上。
中间的屏幕开始跳动, 晃了两下，接着出现画面，画面中是个清瘦青年，正是李焕。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白大褂, 背景应该也是在实验室，和工牌、照片里的又有所不同。
“你好, 言曦, 我就知道你会来到控制中心。”李焕温和笑着, 很是友好的模样。
言曦也回以微笑, 又有些迟疑，“这是提前录制好的，还是实时视频？”
“实时视频。”李焕推了推眼镜, “可以说是我主导了这一切, 你有什么想问的, 直言就是。”
正想开口，后边的钢塑门又传来猛烈撞击声, 言曦索性开门见山，“我们这里坚持不久, 可以的话，你言简意赅说吧，我只想知道真相。”
“你还真不客气。”李焕轻笑，轻声开口。
就像张敬轩认知的一样，这个星球被分为两半，一半是居民生活区，住着星球的高层阶级，另一半是实验区，存活着实验品。
实验品也是星球的原住民，不过多是底层人民。
一百年前，这星球上的人开始出现基因病，基本没几人能活过三十五岁，为了治疗基因病，医疗部开始召集志愿者，参与治疗实验。
一开始，报名的人很多，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实验，志愿者身体各方面都出现了异常，后来不知从哪爆出，说是科研人员往志愿者体内注入动物基因。
医疗部火速出来澄清，注入动物基因是子虚乌有，志愿者的人数依然极具减少。
为了推动实验的进行，无奈，医疗部推出有偿实验，缺钱的多是底层人民，之后发现实验品体内有红珠，红珠可用于治疗基因病，上层索性开始肆意压榨底层人民的生存空间。
一颗红珠也只能延长一个月生命，恶性循环，十年后，几乎所有底层人民都沦为实验品。
之后，上层也不再遮掩，将底层人民圈养起来，作为药剂。
“其实，除了实验区还有繁殖区。”李焕说着，面色变淡。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不用想，言曦也能猜到所谓繁殖区是什么模样。
为了让实验品更好配合，有人研制了相应的药物，药物能将特定记忆注入实验品脑海中。
疯人院里中，秘密组织的实际目的并非是将真相公之于众，而是要推翻上层对底层民众的残害。
不过，事情还没谋划成，组织被发现，研究院给组织成员进行了记忆清洗，编了一段比较合理的记忆。
其他实验区，有无数一样的组织，都被一一摧毁了。
“其实，我更好奇你的身份，你又是在哪里？”言曦打断李焕的话，她确实很好奇李焕的身份，如果真像张敬轩所说，他在实验区里，肯定不可能这个打扮。
李焕也没回答，只是伸出左手，拿起短刀，竟直接切断食指，瞬间，鲜血喷涌而出，食指掉落在地。
这看得画面外的几人又是一愣，李焕却异常淡定，像是毫无痛感，也不包扎，任由鲜血横流。
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减少，很快，伤口愈合。
屏幕中又突然插入一个镜头，镜头之中是掉落在地的食指，飞速的，食指开始生长，不过几分钟，竟长成了一个与李焕一般，一模一样的人。
不过，这人眼神呆愣，显然没有神志。
“如你所见，我是基因融合进化的产物，可以分身。”李焕轻笑，伸开五指，又猛地收回，瞬间，才长成的‘李焕’爆裂开来，鲜血混着碎肉，四处飞溅。
也不躲闪，李焕的脸上，衣服上沾满碎肉，他伸手摘下金丝边眼镜，轻轻抹去脸上的鲜血，冷静又诡异。
这模样，和张敬轩印象中的班主任全然不同，他猛地后退一步，心里止不住恐慌。
比这变态的，言曦也见多了，并不害怕，她只是淡声询问，“既然你已经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把工牌给我？你自己不能完成这些事吗？”
“我虽然有很多分身，却也并非畅通无阻，伪造身份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而你不受动物基因的影响，是特殊的存在，自然是最好的合作者。”李焕也不在意言曦的质疑。
“你不在疯人院里，又怎么知道我不受动物基因影响？”言曦追问。
“其实我还有一个能力，那就是操控部分怪物，读取他们的意识。”
言外之意，他是通过怪物得知言曦的特殊性的。
“你把我引到这里，应该不是只为了和我说这些吧，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言曦的表情淡下。
“当然，和你说这些，是你的报酬，至于说劳动，你已经做了。”李焕的声音很是愉悦，“从你刚才刷下工牌的这一刻开始，就已经达成了我的心愿，毁灭世界。”
李焕话音刚落，后边塑钢大门的撞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哀嚎声，脚步四散，接着是响破天际的爆炸声。
言曦表情淡下，这一刻，她思绪无比清晰，看向屏幕上满是愉悦的李焕，“这个感应区，其实就是开关对吗？”
“恭喜你，答对了。”李焕挑眉，“原本，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法按动那个开关了，还好你来了。”
所有的灭世计划，早在几十年前就布置好了，不过由于实验品的秘密组织被一锅端，这计划才中止，直到言曦的出现，李焕才看到转机。
于是，他操控怪物，引导言曦捡到他的工牌，通过刷工牌，来启动灭世程序的运行。
仔细算来，一共有三个按钮，第一个在实验楼的大门上，第二个是控制中心大门，第三个则是控制中心的屏幕下。
“你也不必内疚，其实，你刷开实验楼大门时，灭世程序就启动了，如果你没按下后续的两个按钮，几十年后，灭世程序一样进行。”李焕似乎很好心的安慰着言曦。
听到这，张敬轩紧张看向言曦，有几分愧疚，因为他无意促使言曦成为了灭世的刽子手。
言曦却淡定摇头，语气淡定，“没什么好愧疚的，这星球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捕食者也要有被反捕的觉悟。”
没想到言曦会这么说，李焕一愣，随即又笑了，“你很特别。”
“比不过你。”言曦直接反驳，又道，“外边没危险了吧？”
“肯定没了，死人又怎么会有威胁。”李焕语气笃定。
“好。”言曦点头，转身，拉过季昭，往外走。
看到言曦的动作，李焕又叫住，“你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离开，看看被你毁灭的世界。”言曦回头，看向屏幕，忽的笑了，“而且，我也想知道，实验区之外，究竟是什么样的。”
说完，言曦回头，牵着季昭往门口走，沈则安随即跟上，张敬轩纠结一会儿，和李焕打了声招呼后，也抬步跟上。
塑钢大门打开，入目即是一片狼藉，天花板掉下水泥块，蓝色防护服人和钢铁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弯下身，言曦把蓝色防护服人的防毒头套摘下，就见这些人面色泛蓝，显然是中毒死去。
“实验区全是毒气，只有实验品才能存活。”说着，张敬轩猛吸了一口气，垂下头，“空气中的毒气浓度比平时至少多了十倍，难怪这些人穿着防护服，都活不了。”
怕是正常人生活区的毒气浓度也急剧增加，这就是李焕的灭世计划。
言曦收回目光，往前走，跨过无数水泥块，总算来到基地门口，原本沿着平台堆积的怪物尸体已全部落下，混着废墟，四处散落，触目惊心。
四周全是凌乱的脚步声和嚎叫声，顺着望去，言曦就见平台往下倾倒一块，无数怪物从疯人院中跑出，顺着平台往下冲。
怪物们没有表情呆滞，也没有疯狂吃人，像是恢复了神智，可他们的状态，却更是癫狂，或是大悲，或是大喜。
渐渐的，怪物们踩过废墟和残骸，向外边跑去，终是得了自由。
却有一人，向他们跑来，等走近了，言曦才看清她的脸，是李颜颜。
在言曦面前站定，李颜颜面色表情茫然，又是强扯出一抹笑容，淡声道，“言曦，我都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言曦顺着问下去。
“想起了，从繁殖区到试验区的一切，我没有父母，也没有需要治疗的二哥和死在疯人院里的大哥。”说着，李颜颜摇头，“我什么也没有。”
“没关系。”言曦难得对李颜颜和颜悦色，放缓了声，“现在，那些残害你们的人都没了，你自由了，可以好好生活。”
李颜颜点头，眼中又燃起希冀，她沉默一瞬，许久才道，“言曦，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那么讨厌林慧吗？”
也不待言曦回答，李颜颜继续，“因为，在我记忆里，李焕我是大哥，林慧是我大哥的女朋友，后来，为了活命，林慧出卖了我大哥，我大哥才会被送进实验室里······”
李颜颜絮絮叨叨的说着林慧和李焕的狗血往事，在这描述中，李焕实在可怜，也难怪李颜颜那么恨林慧。
就在言曦准备和李颜颜说，李焕还活着的时候，脑海中忽然传来机械女声，“恭喜玩家成功通过阳光疯人院副本，即将进入下一个副本，请玩家做好准备。
由于玩家未能完成隐藏任务—阻止李焕灭世，致使无数NPC殒命，通关奖励被系统扣除，请玩家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