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安捧着脸看他：“那我实话实说了？”
时乐衍失笑，“你说啊，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嗯，你对象说你情况不太对，托我来找你，打探一下。”
时乐衍收了笑，楚子安继续说，“我最近因为工作太忙，也没怎么和你聊天，总觉得这个朋友做的有点不称职，你情况不对我也不知道。”
时乐衍倒是觉得这没什么，毕竟他俩又不像他和涂闻野一样整天会视频，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嘛。
“又不是你的错。”
“但我是你的朋友。”楚子安说着叹了口气，“就像你说的，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你能看得出来我有事要说，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是那么的对劲，所以，说吧小时钟，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时乐衍也很难说清楚自己怎么了，这件事的主因是因为一件投诉，其实时间已经很久了，困在这个投诉里面出不来的自己像个傻瓜。
于是他闷了一口酒，把杯中的酒都清了干净。楚子安不阻拦他，傅钰山有些担心，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男朋友，没说话。
一杯又一杯，等到第三杯酒下去的时候，时乐衍觉得可以了。
借着酒精，他和楚子安说了那件投诉，又说了妈妈给自己打的电话，话语中有些颠三倒四，也有重复的语句。楚子安和傅钰山耐心地听，没有打断。
“前几天，我接了一个个案，他有性别认知障碍，他家长给他送过来的，他自己认为自己没什么事，他说他自己已经挣扎过了，现在接受自己有个男孩子的身体，也接受心理上作为女性的自己，但是他的家长认为这不对，这是变态，是有病的，是绝对不允许的。”
时乐衍模糊了具体信息，他说：“我没办法接这个个案，和老板说了之后转诊了。我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只是那个孩子离开房间的背影我一直记得，脊背挺直，昂头挺胸，仿佛任何事都打不倒他。”
这话听起来有点矫情文艺，但是时乐衍是真的很羡慕那个孩子，也希望他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他颠三倒四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情绪倒了个精光，说到后面觉得口渴，干巴，又把一杯酒喝完了。
“嗯，首先，”楚子安开口，拿起酒杯，“走一个。”
傅钰山愣，不知道为什么就要走一个，时乐衍给自己倒了酒，和他杯子碰在了一起。两个人把眼神投向傅钰山，他连忙跟着举起杯子。
“敬这操蛋的生活。”楚子安说，他把杯里的酒喝完了，“我们一件件来解决哈。”
“首先，为什么你不肯告诉你家涂老师。”
时乐衍歪头，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因为不想让涂老师觉得我很没用，一点点小情绪就能把我打倒。”
“想在恋人面前保持好的形象，应该大家都会这样吧？”
楚子安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但你这样涂老师会很担心哦。而且我觉得，不管你怎么样，涂老师都不会不喜欢你。”
时乐衍不说话，楚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想想，“那下一件事，你的头发，你怎么想的？”
“拖吧，其实现在那么久了也只有那一个投诉，其余的家长或者是个案、或者是他们的监护人都没有说这样有什么不好。”
“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这件事又不是可以用有没有意思来做评价的，你觉得这样做比较好那就这样做吧。”
“就是会一直想着这件事。”时乐衍轻声说，因为这件事始终没解决，他挺胆小的，下不定决心，是留着还是剪掉。
“那个个案让你觉得是以后的自己？”
“可能有点吧，物伤其类？一些移情？”时乐衍说，“总之对我感触还挺大的。”
“我觉得呢，你得去沟通，不管是和涂老师还是和你家里人。”楚子安说，“你的性格就是自己想不通的事，越想越内耗，最后只会让自己更糟糕。你要是不想和他们聊，和我谈也行，我是个非常合适的垃圾桶。”
时乐衍举杯和他示意，“谢啦。”
“谢什么，你要和我说了我才有用啊。”
时乐衍抿了一口酒，想了想说，“算啦，我自己再想想吧。”
他们又聊了很多，楚子安知道时乐衍不想说，便也不再去聊这个话题。该说的都说了，点到为止，他相信时乐衍能听懂，实在不行他明天再来说。
一直到凌晨一点，傅钰山才说去睡觉吧。两个人懵然地应和。
看样子醉的不清。
楚子安进房门前，还抱着时乐衍说，“你要好好的，不要想太多了，开心过一天，难过也是过一天，不如就开心的。开开心心的。”
时乐衍说好，两个醉鬼抱在一起，傅钰山无奈，把人分开了，跟抱小孩一样抱起了楚子安，他看向时乐衍：“你自己可以吗。”
时乐衍颤巍巍给他比了个OK，转身进了房间把卧室门关上了。
时乐衍还好，他去主卧的厕所吐了一轮，又洗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不少。
他踉跄地回到床上，手机一直放在房间里充电，他这会才有空拿起来看。
哥哥：宝宝，怎么不回消息？
哥哥：[通话已取消]
哥哥：好吧，原来是在和楚子安他们吃饭
哥哥：好好吃饭
哥哥：还没吃完吗？
哥哥：吃得那么开心吗？
哥哥：我先睡了哦，晚安宝宝。
时乐衍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反复地看那几条消息，心里酸酸涨涨的。
他按下语音，“哥哥，我好喜欢你哦。”
“哥哥，安安和我说是你让他来找我的，你怎么那么好啊？”
“哥哥，呜呜对不起哦，那几天对你发脾气。”
“我好想你，有的时候我也会想，你会不会讨厌现在的我。”
“我也会害怕，你哪天和我说分手。”
“我现在就很讨厌自己，觉得自己不好了。”
“哥哥，好喜欢你哦。”
“涂闻野，涂闻野涂闻野涂闻野。”
“涂闻野，我和你说谎了，我其实很害怕。”
“不知道怕什么。”
“涂闻野，想你了。”
“哥哥，晚安。”
醉意后的倾诉有些凌乱，前言不搭后语，时乐衍说完之后手机就丢在了一边，非常迅速地陷入睡眠，被子一半盖着一半抱着，蜷缩在床上。
他迷迷糊糊地想，今晚或许能够睡个好觉，不再做奇奇怪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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