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乐衍放在大腿上的手，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发出了一声疑问。
“没有吗？我看你和人聊天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和对象在聊天的样子。”
“什么样子？”时乐衍想着要怎么回奶奶才显得自己不那么的紧张心虚。
“就是很开心的样子，哎哟要不是和自己的对象聊天，哪里会笑的那么好看哦。”
“我朋友给我发了个好笑的视频啦！”
“鬼扯，你都没有放视频！”
时乐衍打了个补丁，“很好笑，所以放完之后还在笑嘛。”
奶奶狐疑地盯着他，又摇了摇头，“不对劲，我那天去拜佛，签文说你红鸾星动呢。”
时乐衍这下放心了，看起来奶奶也只是猜测，并没有掌握什么证据。
“奶奶，这种事当不得真的。”
“诶，那个寺庙可灵啦。”
于是时乐衍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听着奶奶说了那个据说很灵的寺庙到底有多灵。
然后奶奶话锋一转，“所以呢，真的没谈恋爱吗？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其他人。”
时乐衍哭笑不得，正想说些什么，奶奶又补充，“你之前写的情书我都没给其他人说！”
“诶呀奶奶！”时乐衍怎么都没想到奶奶还会把这件事翻出来说，“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啦！”
奶奶笑眯眯，“好哦好哦，我不说了，那你和我说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奶奶——”时乐衍拉长音喊她，撒娇，“我从国外读书那么久，你都不关心一下我的生活，怎么只想着我有没有对象呀！”
奶奶拍拍他的肩膀：“哎呀真拿你没办法，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时乐衍有些愧疚，抱着奶奶的手臂，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奶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个孩子小的时候，她和老伴一度认为要养不活了，她跑去寺庙烧香拜佛供长明灯，希望上天垂怜保佑小孙子平平安安的，老头子呢，到处找关系问有没有好的医生，一下班就往医院跑。
好在是平平安安长大了，她说的嘛，那个寺庙很灵的。
“囡囡，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奶奶说，奶奶会永远支持你。”
“谢谢奶奶。”
“所以你没和奶奶说。”涂闻野说，时乐衍点点头，看着视频里涂闻野的脸，自己苦着一张脸，“哪敢和她老人家说啊，生怕她被吓出问题。”
涂闻野懂这个想法，他也是因为这个不敢和自家爷爷说。
“不过，奶奶说的是哪个寺庙？”
“嗯？我不知道，我没问，怎么了？”
“听起来是挺灵的，我们也去看看吧？”
“什么呀你还信这个啊？”
涂闻野笑，和他说：“好的信坏的不信。”
“选择性信佛是吧？”
涂闻野点头点的理所当然，时乐衍觉得好笑，“行吧，我到时候问问奶奶是什么寺庙，下次去看看。”
他们聊了一会，时乐衍给他看从奶奶家带回来的肉干零食，说可好吃了，下次给他带点。
又忽然想起来，好像这种零食不能过海关，会被没收关小黑屋。
“可惜了，哥你不能吃了。”他一副很可惜的样子，涂闻野也不说他的眼里含着多多少少有点嘲笑的意思了，也不去提明明他要到B市坐飞机，只是问他：“想不想我？”
“想。”时乐衍倒是很诚实，叹了口气，那么大个男朋友不能亲不能抱，只能每天通过文字、视频聊天来交流，真的很难受，“我可想你了哥，怎么还要一个多月才能见到你啊。”
涂闻野哄他，说一个月其实很快，时乐衍鼓起脸颊，勉强听劝。
而涂闻野看着这样的时乐衍，一方面为他的依恋而心痒，另一方面又发愁，他们只是分开了一个多星期而已，甚至他们处在同一个国家，没有时差，但是以后时乐衍毕业回国了，他还在国外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时乐衍不知道他哥想得那么远，或者说涂闻野是有意不让他想起这件事的。他清楚地知道时乐衍是个很容易内耗、焦虑的性格，如果让他想起这件事，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时乐衍会反复地去想这件事，并且会往最坏的结果想。他现在不在时乐衍身边，没办法及时地抱住人哄住他，让他不要想。
涂闻野想，算了，自己好歹比他大那么几岁呢，这种事就让他来烦恼好了。
临近春节，S市大街小巷开始冷清起来，有不少打工人背起行囊回家。这些天或许人流量最多的还是高铁站、机场、车站和火车站了。
时家的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自从时乐衍上初中后，他们就没怎么回老家过年了。时乐衍还记得每次回老家过年的时候都要住在镇上的酒店，爷爷奶奶他们则会住到老房子里。
说起来，他们彻底不回老家过年，好像也是因为姑姑的事。
时乐衍的姑姑离婚了，因为丈夫出轨家暴。在当时那个年代，大家都觉得，忍忍就过去了，男人都这样，他最后肯回家就行。
但是时姑姑不肯。当时，小女儿刚出生不久，她忽然得知自己丈夫出轨了将近两年，她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能够装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她所有的意义就是为他操持好家里，为他洗衣做饭。她以为丈夫和她重燃爱火，原来一切都是狗男人的愧疚。
她说要离婚，狗男人知道后大怒发火，甚至开始动手。冷静下来之后又给她跪下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说自己只是情绪上头，又说自己和外面的那个人不是真的，最后他还是要回家的。谁都在劝她，让她为这个家着想，让她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时乐衍的爸爸当时知道了这件事，带着妻子孩子就上了门。
那个时候时姑姑在婴儿房里抱着小女儿，儿子仿佛知道了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变得很黏妈妈。
狗男人看到了时爸爸，大喜，还以为他是过来帮着自己劝人的，把人迎进了家里。
时爸爸冷笑地看了他一眼，牵着儿子和老婆就进了房间。
“你也是来劝我的吗？”时姑姑看了一眼他们，将自己的女儿放回了婴儿床。
时妈妈走过去坐在床边牵起她的手，时爸爸弯腰和时乐衍说：“囡囡，去和哥哥玩好不好？”手里拿着玩偶的时乐衍点点头，走过去牵了哥哥的手。
时姑姑摸了摸儿子的头，让他跟弟弟一边玩。
“怎么把囡囡也带过来了？”
“总不好把囡囡一个人留在家里。”时妈妈说，“姐，证件什么的在你自己手上吗？”
时姑姑一愣，看向他们，时爸爸没说话，只是站在婴儿床旁边低头看着婴儿。
“走吧，我们回家。”时妈妈说，握紧了她的手。
时姑姑猛然一颤，眼泪滑了下来。
离婚的事在娘家人的支持下进行的很快，狗男人一家子还想挽留，时爸爸那个时候已经小有资产，找了律师咨询，如果对方不愿意和平离婚那就打官司，无所谓他们家有钱。
也算是扯皮了很久，总之在那年年末，时姑姑拿了离婚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也被她拿在了手里。
这之后每每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姑姑也会跟着一起，老家的人有些顽固不化，总觉得为什么要离婚呢，什么事都是能好好谈的。闲言碎语闹得人烦，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回去过年了。
时青昊已经提前开始放年假了，一大早拉着时乐衍去花市买花。
“买几盆年桔，然后买几盆发财树，还有梅花。”时青昊念叨着要买的东西，“哦，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漂亮的花，也买点。”
他停好了车，副驾驶上的时乐衍先下了车，他刚一下车就打了个哈欠，太困了，昨天晚上和涂闻野聊得有点晚，今早又被时青昊一大早拉起来，有点精神不济。
“你怎么没把佳佳叫过来。”
“想也知道她昨晚肯定很晚才睡，大早上去叫她可能会被打。”时青昊耸了耸肩，“算了，我自己来吧还是。”
“那你就叫我来？”
“反正你在家也是闲着，走呗。”时青昊朝他笑笑，时乐衍叹了口气跟着他往前走。
花市人很多，虽然很多人回了老家过年，但近年来也有不少人留在S市这边过年。时乐衍跟着人挤来挤去，真的觉得自己魂要吐出来了。
他俩把买好的东西搬到了后备箱，时乐衍松了一口气，时青昊拍了拍手，把后备箱关好，“走吧哥请你吃早餐去。”
时乐衍坐下来的时候才有空摸出手机，涂闻野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上面的还是他今天早上起的太早的时候给他发的抱怨。
日寸：困quq
日寸：我要去买年花了
哥：乖乖
哥：我刚醒，买完了吗？
哥：买了什么呀？
他乖乖回复自己都买了些什么，还把刚刚拍的照片拍了过去。
哥：那现在在干什么？
日寸：在喝早茶，哥请我喝早茶
哥：？什么哥
日寸：我姑姑的儿子！我堂哥！
日寸：o(￣ヘ￣o＃)
哥：好哦
“在和谁聊天呢？”时青昊给他倒了一杯菊普，“笑得那么荡漾。”
时乐衍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倒过来放在一边，无辜地看着他：“什么？”
“跟我装啊？”时青昊盯着他，“好歹也带了你那么多年，总还是有点了解你的。”
“少来，哪有带我？”时乐衍翻了个白眼，“你也就比我大一岁。”
“那也是大你一岁，每次下课不都是我去接你的吗？”
“也不就是顺路。”时乐衍说，时青昊小学、初中和高中和他都是一个学校，只不过时青昊比他大了一级，那个时候家里大人忙的时候，放学了时青昊就回去班级门口等他，和他一起回爷爷奶奶家。
“你在国外谈恋爱了？”时青昊问，“谈多久了？”
时乐衍头痛，还没想到要说什么，一个女声插了进来：“什么，二哥谈恋爱了？”
时文佳刚来就听到这个八卦消息，兴致冲冲坐在了时乐衍的身边，“二哥，是谁啊，长得怎么样，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
“什么啊？你听你哥乱说。”时乐衍想着含糊过去，“到了刚好，吃早餐吃早餐。”
时文佳撇了撇嘴，靠过去悄悄地说：“哥，你要是不想让我哥知道，你就偷偷和我说。”
“行了，”时乐衍把她推开，“好好吃饭，别想那么多。”他夹了一个叉烧包放到她碗里，“吃叉烧包。”
时青昊吃完了准备去买单，时文佳和时乐衍拿着打包盒把没吃完的早点打包。
“二哥，有人给你发消息诶。”时文佳瞅到了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不断地亮起，时乐衍的手机屏保是他自己的照片，时文佳在他的朋友圈里看见过，那个时候她还很好奇是谁给她哥拍的。
“嗯，一会我回。”时乐衍说着，把手上的盒子盖好，时文佳转了转眼珠，问他：“二哥，那个手机屏保谁帮你拍的呀？拍的真好看。”
“我朋友帮我拍的。”
“男的女的？”
“你这小孩，怎么那么八卦呢？”时乐衍说，“你呢，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呢，我感觉现在的男生都太幼稚了。”时文佳和他吐槽，“感觉光长年龄了，心理年龄一直没涨。”
“可能是因为没遇到什么事吧，所以比较天真？”
“哥，你说的真好听，其实就是幼稚啦！”时文佳哼了一声，“我以后找对象肯定不找同龄人，我要找年纪比我大的。”
“你现在说的都不做准。”时乐衍说，“说不定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比你年纪小呢？”
“那到时候再说嘛。”时文佳把盒子叠放在一起装进袋子里，“反正现在，男人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真的是。”时乐衍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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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崩溃，我卡文了
写不出一点，但是不写我到时候就要断更了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