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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几个混混见状,连忙就要上来加入战局,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他们像肉山似的堆在一起,慌乱之中也不知道打得究竟是自己人还是别的谁,总之痛呼声此起彼伏,何大壮看得尿也不急了,他喃喃着:“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他又去扯桑丛的袖子,结果扯了个空,原先身边站着人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桑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战场中央,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外刨,一边刨一边大声喊道:“教导主任来啦!”

  课间时间本来就短,很快围观群众就都散了,只剩下中间这几个人喘着粗气,桑丛一语成谶,竟然真的叫来了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后头还跟着个个高腿长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了个大红哨,看着这一滩也不怎么生气的样子,反而饶有兴致地蹲下来:“李一凡,又是你?”

  被叫到的那个男生闭上眼装死,这个男人就将在场的几个学生都扫了一遍,“嚯,还有生脸儿,你们俩是哪个班的?”

  他问的正是桑丛和应不迟,两个人现在都灰头土脸,尤其是后者,因为摔跤的缘故,身上沾了许多灰尘,还在厕所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桑丛总觉得他们几个身上都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儿……

  “报告老师,我们俩一个班的,高二文(6).”

  桑丛抢在应不迟说话之前先回答了,应不迟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跟着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那个年轻男人看上去脾气蛮好,此时回头征询教导主任的意见:“您看他们几个……”

  教导主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几个惯犯…家长叫来;他们俩,写个检讨吧,放学之前交。”

  “哎,好嘞。”那个年轻男人点头,和他们一起目送教导主任走远,这才好笑地看着他们几个,“今天第一天巡逻你们几个就撞枪口上,想不想混了?”

  桑丛眼珠骨碌碌直转,当场就开始甩锅:“老师,这真不管我们事,我同学被他们几个缠上了,我这不是看不过去么。”

  “不管是谁的错,校园里都不能聚众斗殴。”那个老师看了看表,“都上课好一段了,文(6)的是吧…还真巧了,我这学期好像带你们班体育,检讨记得按时交,我桌子在体育办公室最靠外边儿那张,放那就行。”

  这件事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是身后的厕所门口忽然传出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声音:“那个……”

  剩下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何大壮被看得直发颤,“我就是上了个厕所而已…大家?”

  上厕所的何大壮同学喜提检讨书一份,哭丧着脸和桑丛开始坐在课桌前奋笔疾书起来,一边写还一边抱怨:“你说你非凑那热闹干嘛,现在搞得我也要被连带。”

  “那也不能看着咱班学生被高年级的欺负吧,我是个有集体荣誉感的人。”

  “去你的吧,”何大壮十分不屑,“你还说应不迟一个人能打他们十个,结果最后不还是摔跤,什么也没办成。”

  桑丛也对这事有点郁闷,他觉得这和自己内心的酷哥形象根本不沾边啊,但是还是十分有原则地维护自己的偶像:“你懂什么,大智若愚锋藏处,学校里禁止打打杀杀。”

  “你还是少看点脑残古装剧吧。”

  两个人互呲一顿,纷纷开始叫苦连天地写起了检讨,桑丛打小会钻空子,屁话也一箩筐,只见他奋笔疾书了一会儿,忽地停下,往应不迟座位上看了一眼,“壮壮哥,酷哥也会写检讨吗?”

  “壮壮哥不知道,反正壮壮哥不会。”何大壮目光死,苍凉地扫了桑丛一眼,“你还管他闲事干嘛,桑丛,这次要不是你喊来老师,他挨揍的机会可多着呢,你看他跟你道谢了吗?”

  “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他悠悠地叹了一句,“酷哥不切实际,但是你给壮壮哥写一份检讨,就能获得我的感激涕零和以身相许……”

  “呕,你好恶心。”

  桑丛的担心并不无道理,应不迟确实不怎么会写检讨。

  毕竟他从小规规矩矩,长了张看起来不好惹的脸,实际上遵纪守法,从不干出格事;他调动不多的脑细胞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想通,那一伙人为什么会找自己麻烦,还连累自己要写这个根本无从下笔的检讨书。

  烦。

  他的信纸上端端正正标了个题目,可是不知道写什么,烦躁之余,又感到一股如影随形的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不用看,也知道来自于谁。

  多半是那个自来熟说要跟自己交朋友的桑丛。

  说来也奇怪,大约是对方留下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他自己一向对示好等等感应迟钝,却对这个人的记忆十分鲜明,没什么恶意,就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和自己做朋友,但是图什么呢?

  图自己蠢吗?

  应不迟愣愣地望向自己的掌心,那上面有一块鲜红的擦伤,是摔倒之后拿手撑地所致,刚刚分神不显,现在一旦集中注意力,还是能感受到一阵一阵火辣辣的痛楚。

  回家又要被妈妈骂了,他想。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这个检讨书。

  他憋了又憋,最终还是向周围的同学求助了,“请问——”

  应不迟的声音本来就低,现在又戛然而止,旁边的同学没有一个人是他所脸熟的面孔,以至于他现在想要求助都不知该怎么称呼。

  “应同学,要帮忙吗?”

  一把耳熟的声音将他从尴尬的境地解放,他诧异转头,看见桑丛背着手,后头还跟着一个直翻白眼的何大壮,桑丛不嫌烦的又重复了一遍:“需要帮忙吗?”

  他指了指检讨。

  这的确是一个致命诱惑,应不迟喉结上下滚动几个来回,轻轻地应了声:“嗯。”

  而后又小声补充道:“谢谢。”

  “嗨,都是同学,谢什么?”桑丛十分大方地一挥手,却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的盯着他直看,应不迟又开始迟缓地觉得奇怪,但他忍着没动,却不知道——

  自己耳廓染了薄薄的一层红色,配着冷白的皮肤,看上去娇嫩欲滴,让人很想咬一口。

  桑丛也看呆了,他一边疯狂腹诽这不对啊怎么你们酷哥脸皮子都这么薄还不如自己,一边控制不住地手痒,轻轻地在上面刮了一下。

  温热的,柔软的。

  丛丛哥这下也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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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哥:怎么还带偷袭的!(脸红)

  丛哥:……(脸红)

  壮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目光死)(你们记得检讨没写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