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川和吴歧路同步抬起头，江见川抠了抠手中的木织针，“妈，怎么忽然就想回去了？”
江玉芝嗑着瓜子，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我在这得天天想方设法地给你做好吃的，你天天忙工作，连个跟我聊天的人都没有，天天跟坐牢似的拘着，再待下去呀，哎唷吃了个发霉的。”
她拿起垃圾桶吐进去，急匆匆走进卫生间漱口。
吴歧路满脸写着开心，又能搂着香香的老婆一起睡觉觉了。
他凑近江见川小声问，“老婆老婆老婆，我是不是过关了？”
“不知道呀，应该吧。”
两人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江玉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冷哼一声，“嘴上说着不舍得，心里其实可美了吧？”
江见川低头抠手，吴歧路脸皮厚，还能笑着应，“阿姨，这里基础设施完善，去哪都方便，您要是不喜欢住楼房，我在附近还有栋别墅，您种种菜种种花都行。”
“快算了吧，我住你的房子算怎么回事，你俩就是谈恋爱，又没办法结婚。”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能感受到两人的感情十分深厚，也知道吴歧路是个好孩子，但是男女谈婚论嫁尚且是两个家庭的事儿，何况他俩是男的，面对的困难多得多。
“小吴，阿姨今天当着江见川的面问你一句，如果你们家逼你结婚，你要怎么办？”
吴歧路丝毫没有迟疑地回答，“阿姨，我结婚的对象就只有江见川一个人，无论是我父亲还是我姐姐，都不会也不能左右我的人生。”
江见川下意识握住吴歧路的手，江玉芝深深地看着吴歧路，“小吴，今天的话我记住了，希望你也能记住，哪怕有一天你们两个走散了，也要记得今天说这些话时的心情，不要让我儿子受欺负。”
她活了大半辈子，深入市井，见过的听过的腌臜事多了去了。
像吴家这种有钱有势的，一旦儿子被爆出来是同性恋，为了自己的面子，多半会把锅全推给弱势的一方。
她儿子傻，她可不傻。
那些霸总小说也不是白看的，人家花点钱整些舆论压力，普通人压根就扛不住。
江玉芝这辈子就为了江见川活了，她读书少，不懂什么“先是自己再是母亲”，她只知道拼了命也要护着自己的儿子。
虽然摸不准吴歧路的话值几斤几两，但是起码听着心里踏实些。
“阿姨，您放心，我记住了。”吴歧路反握住江见川的手，“我绝不会让川哥受一分欺负。”
“嗯。”江玉芝点点头，抓了一把瓜子，继续嗑，仿佛刚才只是聊了几句家常。
江见川心情很复杂，他明白江玉芝的退让和对他最无私不求回报的爱，他一辈子都还不起。
“妈，您要不就住这吧。”江见川声音有些发哑。
“闹挺，给你们留着面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说去跑步，实际上是去干嘛了。”
江见川脸一红，闭嘴了。
做晚饭时，吴歧路本来是想去帮忙的，被江玉芝拦住了，“小孩一边玩去，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于是吴歧路就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看江见川织围巾。
说实话，江见川这个手艺活也就本职工作做得好，其他的就……
吴歧路看着他一副想要做好但总是差那么点的样子，就想起来那天他想讨好自己，但是技术跟不上的事儿。
有些执拗，真可爱。
吴歧路眯着眼睛看他纤长白皙的手指，生疏地摆弄着织针，指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红。
他忽得凑过去，拉起江见川的手，亲了亲他的无名指，“川哥，戒指是不是可以戴上了？”
江见川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有些心虚，“抱歉哈，我怕我妈看见心堵，就给摘了。”
“哼哼，下次见我记得戴上，不然我会伤心。”吴歧路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江见川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越来越沉，偏头一看，吴歧路已经睡着了。
这半个多月，他也就休息了这一下午，还一直陪着他和江女士聊天。
江见川心软软，害怕织针扎到吴歧路，就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茶几上，然后扶着吴歧路的脑袋，缓缓背靠在沙发上。
吴歧路睫毛动了下，微微翘起嘴角，胳膊伸入江见川和沙发背之间的缝隙，搂住了他的腰。
“吵醒你了？”
吴歧路嗓音懒洋洋的，“没醒，做美梦呢，梦到和你结婚了，你穿着西装，我穿着婚纱。”
江见川笑出声，“就知道瞎扯。”
吴歧路缓缓睁开眼睛，眸里布着很多红血丝，但很温柔，“阿姨最担心的还是我们不能长久，怕我会伤了你，江见川，我们要不要结个婚？国外是可以登记的。”
江见川怔了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知道你不会的，我也不会，国外也只是走个形式罢了，在国内并不受保护，没必要。”
“哼，你直男吗？一点都不懂浪漫。”吴歧路直起身，挪了挪屁股，倚在沙发另一侧。
江见川伸手戳了戳他的腰，小声问，“生气啦？好吧，你想去我们就去嘛。”
“什么叫我想去？”吴歧路瞪他，转头就冲着厨房喊。
“阿姨，我想和江见川去国外注册登记，他不愿意，他不会是想玩弄我的感……唔唔……”
“那么会告状呢，是不是想挨揍？”江见川捂着他的嘴，厨房里的江女士听着吵闹声走出来，“什么登记国外的，你俩说啥呢？”
“没事儿，妈，我们闹着玩呢。”
吴歧路欠嗖嗖的掭江见川的掌心，被他狠狠拧了腰，疼得直皱眉。
江玉芝拿着锅铲重新回了厨房，“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不许打架啊。”
“江见川！”吴歧路眼尾飚出了泪花，“你下手真狠呐！”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他揉着自己刚才拧的地方，“该。”
“你给我等着的，等阿姨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歧路委屈地揉着腰，“你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你还家暴！”
“……错了错了，川哥给揉。”
“哼，揉这。”吴歧路恶趣味地拉着他的手。
“我妈还在呢，你疯了？我给你掰折信不信？”
“你才不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