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川的工作需要久坐，本来就费腰费肩颈，又被吴歧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下午给人纹身的时候时不时就需要调整下坐姿。
也不能说很难受，吴歧路还是很温柔体贴的，但就是不得劲儿。
客户一副了然的表情，“江老师，十男九痔，很正常的，趁早去医院看看吧。”
江见川抬眸看了他一眼，尴尬的情绪全然隐藏在口罩下，“没有，只是腰不太舒服。”
“嗐，行吧。”客户趴在纹身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江见川聊天，是个自来熟的。
半晌，江见川放下纹身机，“休息会吧，喝点东西，一会再开始。”
“啊成，您不用管我。”
江见川摘下口罩，抽出一张酒精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活动了下肩颈，走到小阳台，端着自己的水杯喝水。
他往下看，看到小巷里斑驳的石墙，想起来第一次见吴歧路的场景，那个时候，谁能想到两人会发展成如今亲密的关系。
江见川胳膊搭在栏杆上，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有些凉，一想到吴歧路包裹的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去看男科的样子，就想笑。
不过话说回来，巷子里那个中医店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关门了，现在正在往外出租店面。
听潇潇说，她看到有穿着制服的公务人员进了那家店，应该是卖假药被发现查处封店了。
江见川捧着水杯暖了暖手，当初还以为吴歧路阳痿来着，没想到后来以这么直观的方式发现人家小伙子健康的一点毛病都没有，甚至是过分健康了。
这就是命运吗？
喜欢。
江见川回屋时余光扫到阳台小桌上的烟灰缸，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即使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跟母亲出柜，他都没想起来去抽根烟缓解压力。
仔细一想，似乎在他每一次情绪紧绷的时刻，吴歧路都恰好来到他身边。
就像吴歧路说的，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后。
小吴比尼古丁的作用大。
江见川伸展了胳膊，干活干活，赚钱娶媳夫儿。
自来熟的客户仍然喋喋不休，纹个身的功夫，江见川连他邻居家的狗生了几条小狗都知道了。
“哎，江老师，你想养狗吗？我邻居家正愁小狗养不了呢，小金毛，蛮可爱的。”
他说着就要拿手机给江见川看照片，江见川眼尾弯了下，“我家里有一只小狗了，再养其他的，他会吃醋。”
“是吗，那太可惜了，什么品种，可爱不？”
客户放下手机，颇有兴趣，“先别说，据我对您的初印象，应该是捷克狼犬那种帅气的。”
江见川手下纹身机没停，思索了下，“二哈。”
“啊？那不得把家给拆了？”
“不会，很可爱。”江见川将最后一点收尾，“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打雾上色。”
“好嘞。”
江见川把工具放进消毒箱，收拾好，跟客户一块下了楼。
吴歧路正坐在一楼休闲区翻阅江见川的作品集。
江见川手扶在栏杆上看他，吴歧路不仅骨相好看，皮相也很好看。
吴歧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温柔的笑笑，“川哥，下班了吗？”
“嗯，下班了，回家吧。”
吴歧路迎上他，拿出围巾给他戴上，“外面冷，早上下的雪化了都结冰了。”
江见川主动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吴歧路的口袋里，吴歧路挑了下眉，“以后不能叫你怂包了，改名江大胆。”
“……烦你。”
江见川想把手抽出来，但是被吴歧路握住了，“来了路哥的地盘还想走？”
江见川被他逗笑，“怎么跟个山大王似的。”
两人说说笑笑，开着车往家赶，半路接到了江玉芝的电话。
“喂，川儿，你回家了吗？过来接我一下，我买的东西太多了。”
江见川跟吴歧路对视一眼，“您在哪呢？”
江玉芝报了个购物商场的名字，就在他家小区附近不远，吴歧路直接开车过去。
他们赶过去时，江玉芝还在采买中，江见川看着她推车里溢出来的东西，“妈，你这是要把超市搬空？”
江玉芝看到江见川身后的吴歧路，“你俩一块回来的？”
“是的阿姨，我们上班离那么近，开一辆车，节能减排嘛。”他接过江玉芝手里的手推车。
江玉芝拍了下江见川的背，“你推。”
吴歧路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有点小伤心，但是江玉芝又道，“人家比你小六岁，别什么活都让小吴干，有个哥样。”
江见川揉着背，跟吴歧路一块推着，“怎么一天不见这么向着小吴呢。”
江玉芝白了他一眼，就他这个死德行，估计也没女孩愿意跟他。
一点情商都没有，这就不是疼不疼的事儿。
就算她对两人的感情是否长久持怀疑态度，但人家小吴年纪这么小就跟了他，可不得处处照顾着点？
三人走到水果区，江玉芝又开始挑橙子，“我都懒得说你，你那家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冰箱空着不浪费？”
江见川挑了下眉，心道吴歧路家里有人气儿就行。
旁边的服务人员过来帮着称重，笑着对江玉芝说，“大姐，您这两个儿子长得可真帅，有福气呀。”
江玉芝接过她称好的橙子，惆怅地看着两个“儿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
“哎哟妈，说什么呢。”吴歧路把她手里的橙子放进手推车，笑吟吟地，“是福气，我小时候算命的说我特别福运特别旺。”
江玉芝听着这一声“妈”，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你这小子，顺杆就爬呀。”
是挺讨人喜欢呀，江玉芝对吴歧路是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这要真是她二儿子就好了，但偏偏是他儿子的男朋友。
江玉芝心里像是有一根弯曲缠绕的钢筋，理智告诉她，儿子幸福就好，但感性上，一宿一宿的失眠。
唉，先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