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上面的动静，储文仁还没来得及敲门，季明灵就走了出来。
“这么快？”储文仁忙迎上去。
季明灵拽着围巾，淡淡道：“里面情况比较复杂，先上楼。”
储文仁看了眼他身后漆黑一片的空间，散发着寒气，跟冰窟窿一样，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不怕冷吗？”
他记得季明灵是火属性。
“还好。”季明灵一脸平静。
他经过的时候，气温都骤降了好几度，储文仁额角因为担心流下的汗都差点结冰。储文仁捂着头躲开一点，跟在季明灵身后。
季明灵施了个定型术，确保这个隐藏空间不会消失。
重新来到楼上，他们离开的时候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学校为了确保安全，将学生都遣散回家，本来附近除了他们，就应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
方才高喊“救命”的是坠楼女生的家长，校方工作人员正在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一大家人无视阻拦，统统闯了进来，要学校还女儿一个公道。
白发苍苍的奶奶跪在地上，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运动鞋，正嚎啕大哭。
储文仁扶起她，跟他们展示了自己的证件，帮着工作人员劝家长先去会客室等消息。
“奶奶，我理解您的心情，请相信我们，一定会尽快查出真相的。地上凉，您先起来，要是小馨看到您这样肯定会很难受。”
“我家馨馨可是好不容易才考到这个学校，还不到一年啊！她从小身体就不好，全家人用心照顾着花了多少心血，才让她如愿进来读书，你们怎么能放任学生杀人？！”
工作人员劝说许久都无济于事，心里十分不耐烦，勉强做着面子上的功夫：“学校已经在积极介入此事了，并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你们怎么解释那个人，他肯定不是管理局派下来的吧？闲杂人等都可以进来探案，凭什么我们不能进来拿走馨馨的东西？”一个中年男人指着季明灵，眼神凶狠。
怨不得他说，季明灵和储文仁明显不同，他没有管理局的行头，只穿了身普通休闲服，看上去就很不正经。
尤其是他脖子上杀气腾腾的围巾，给人感觉十分不友好，说不准跟暗势力有某种勾结。
受了针对，季明灵却跟没事人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懒散地靠着墙，喂他的兔子吃菜叶。
“那位虽然不是我们局里的专员，但也是从事教育行业的，实力比我还强，绝对不是什么闲杂人等。而且，教室都已经封闭，我们还要进一步调查，不能破坏现场，等任务完成后，一定会将你家孩子的物品如数归还。”
伸手不打笑脸人，储文仁秉持这一原则，不管人家对他怎么不客气，他还是温和地讲着道理。一番交涉下来，家长总算平静下来，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真麻烦。”
储文仁呼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比对着那个脚印。
“有没有可能是她自己跳下去的？一直以来压力过大，所以想……自杀。”
季明灵说：“不太像。”
“但是，你也注意到了吧，她只有一条腿。”
“嗯。”
那家人只是说小馨身体不好，没直接讲她身有残疾，可以看出他们十分注意保护孩子的自尊心，并为抚育她付出了很多。
白馨从小就承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虽然没有被家里抛弃，但还是过得很辛苦，需要付出比平常人多出几十倍的努力，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异能者。历经千辛万苦考入七中，却并没有拥有理想中的净地，而是来到了另一层地狱。
这边的学生个个都是天之骄子，眼睛长头顶上，肯定不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接着查吧，校长说学生的问话结果要等一会儿才能发过来。”储文仁叹了口气。
季明灵刚要回地下室，脖子就被勒了一下。他问：“怎么了？”
“啊？”储文仁以为在叫他，疑惑地回头。
“我没跟你说。”季明灵低头，看着自己的围巾。
围巾往后拽着他，硬生生让季明灵转了个圈。
季明灵由它带领着，回到坠楼女生踩过的窗口，低头一看，发现原先落着灰尘的地方，竟多了一行字。
“储专员，过来看看。”
“咦，你的围巾还会写字啊？”储文仁没反应过来。
“当然不是它。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看着我们。”
储文仁吓得腿软，靠在墙角缩成仓鼠模样，声音虚弱：“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季明灵大胆地站在那里，继续辨认歪歪斜斜的字迹，像是什么咒语，还是故意反着写的，字迹潦草，让人难以一下子辨识出来。
“学弟，你确定你的异能比那个人要高对吧？他肯定伤不了你是不是？”储文仁哆哆嗦嗦地问。
“没交手，所以不能确定。”
储文仁担忧地说：“要真有什么事，你一定要保护我啊，我答应了一个大美人结束任务后共进晚宴的，不能毁约！”
季明灵：“……”都这么怕了还惦记着约会。
“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地下室吧，那里还算安全，我感觉楼上这破地方越来越不对劲了。”储文仁张口闭口都想快点离开这个破地方。
他说话的功夫，季明灵撑着手长腿一跨，站到了阳台上。
这几年过得不怎么样，身体的生长却没落下，身高直接蹿到了一米八五，小阳台不够他舒展，只能屈着身，一不小心，脑袋就会撞到最上面的横梁，好在有围巾，帮忙护着他。
风呼啸而过，季明灵站在最边缘的位置，观察那一行小字。
“你小心点！”储文仁看着都怕，却没勇气上前，只能原地紧张地伸伸手，靠意念援助。
“知道。”
吃了他半天异能的围巾还挺懂事，自觉伸展开来，一端牢牢捆住季明灵的腰，另一端系在室内的门把手上，确保他不会失足坠落。
比人还靠谱。
季明灵伸手，停在字迹上方几毫米的位置。
他感觉到微弱的暗势力，很快破译了那句话的意思。
“是【超重】的咒语，刚写下的。”
“看来凶手离我们不超过三米。”储文仁看向四周，这一楼寂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季明灵仰头去看：“教学楼里就我们，没别人，那么——”
他还没说完，就感到心脏被狠狠捏住，一阵灵力混乱躁动，在体内乱闯，脚下仿佛有千斤重，让他站不稳，差点掉下去。
储文仁赶紧抓住围巾要拉他回来，担心地喊：“这人的异能居然会对你有效？”看来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不，是我自己刚才解除了一部分异能。”季明灵为了亲身感受【超重】，自觉隐藏了郭清祈赠予他的那两种异能。
“你别站上面了，危险，赶紧回来。”储文仁伸手要拉他。
季明灵蹲下，定定地看着窗户折射出来的身影。
“别动。”
储文仁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迟钝地问：“什么？”
“我看到那个人了，就在你身后。”
后背一阵凉意，储文仁身体僵住，眼神向后瞟，声音更抖了：“学弟，我怎么没有发现有人过来啊。”
季明灵操纵着围巾，让它慢慢挪过去，找准时机对着那个苍白色的面孔猛地一抓。
却扑了个空。
那个人并不在储文仁身后，原来是视觉陷阱。
“她在这扇窗户里。”
季明灵指着面前的女孩，话音刚落，玻璃窗瞬间爆裂，一片尖锐的碎片直直朝着他的眼睛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