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thew&Willow——
“Omega与Alpha交往是他们一生中最必要的事情。”
Hannibal说：“Omega到了适龄必须结识一个负责任的Alpha，并且和他坠入爱河。但Willow还不到该去结识Alpha的年纪。”
“如果他结识的不是Matthew，你是否会觉得好一点儿？”Will问，“Matthew触动了你的防备心Hanni。”
Hannibal思索了一会儿，看着Will认真地说：“不论是谁，我都不希望他从我们的家庭里带走Willow。”
“你认为你能阻止这件事吗？”Will站起身来到Hannibal背后，把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用平和的语气告诉他的爱人：“Willow需要得到年长者的照顾。我们应该在晚年更注意关照彼此。”
“你是对的，Will。”Hannibal捉住Will的手。
十五公里外。
Willow看着面前的蓝色花纹餐布，以及他盘子里一条露肉的蟹腿——那是Matthew刚用金属钳子剥好放进来的。
他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昨晚他认识了这个害羞且彬彬有礼的赛车手，坐上了他的跑车，今天他们就在海边的餐厅内共享浪漫午餐。
Willow看向落地玻璃外面的树丛，透过那些高耸的大叶杉树，能看见海岸发光的细砂和正涌上岸来的海水。
一根铜柱子被雕刻成印第安图腾，矗立在波西米亚风格的酒吧门前，晚点的时候，他们或许还能去那间酒吧的露台上呆一会儿。
Willow的目光重新回到Matthew的脸上。
Matthew是个帅而且阴郁的人，从20年前就是如此。他有不太大但是发亮的眼睛、翘起来的嘴角、利落的颌骨和像Hannibal的颧骨。
他害羞时会用手指捂住嘴巴，他的手指非常灵活。他走路的姿势有点轻佻，这使他看上去更像十八九岁的年轻人，Willow认为这是他太喜欢运动造成的。
“……你有伴侣吗？”Willow问。
“我没有伴侣长达22年时间。也许我从来没有伴侣。”Matthew说。
Willow认为这是个好玩笑。
“我听说你在亚洲非常受欢迎。”Willow想起他从电视里看过的比赛现场：Matthew驾驶着一辆福特Formula 3车经过一个弯道时，一个疯狂的Omega把内裤扔向赛车跑道，于是之后的五千米，那条丁字内裤一直挂在Matthew的后视镜上。
“每隔四五年我去日本，参加比赛，被当地人灌醉，等他们看够了我出丑，再乘飞机回来……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他们知道我软弱可欺。”
Willow吃掉了盘子里的蟹腿，又舀了一勺汤喝下去，Hannibal曾经在一段时间里专门训练他的礼仪，不论他在做什么，都像个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儿。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Matthew问，“你的Daddy和……Papa的关系怎么样？我是说他们过得好吗？”
“当然，他们几乎不留什么时间给我和Abi。为什么这么问？”
“……我曾经是Lecter博士的信徒之一。”
“我听说Papa过去很有名，但是在十几年前。”Willow说，“但是他婚后就不再离开家了。”
Willow打量着Matthew，又把目光投向酒吧二楼的露台。
“你一会儿有时间吗……晚上。”
“我有个聚会，和我的队友，不过我可以推掉它。”Matthew问，“你下午不需要去学校吗？”
“正常来说，我是要去学校的……”Willow转了转眼珠，“但我也可以不去。我想去那个酒吧，我从没去过酒吧。”
Matthew笑着问：“我可以把这看做一个Omega的邀请吗？”
“……是的。”
“乐意奉陪。”
五点半。
Willow望着酒吧被灯光映成绿色的室内窗户，此刻他手里有杯加柠檬汁的龙舌兰酒。他有几次想试试这种酒，要求都被Hannibal拒绝了。而当他真的品尝到烈酒的味道时，觉得它并不好喝。不仅辣，而且带有一股工业酒精的呛人味儿。
但它却使他头脑发热，双眼潮湿，喝过酒后，即便站在风大的地方，他也不会觉得冷。
Matthew把他那件白色的运动夹克让给了Willow，现在他只有一件宽松的麻质衬衫了。
“你听说过alpha sadist吗？”Willow饶有兴致地问。
“……大概在我十八九岁的时候。”
“他们真的像传说中那么邪恶吗？”
“……是的，他们杀戮挟持Omega，无恶不作，甚至吃Omega的肢体。”
Willow全身打了个激灵。他突然有点想见见Papa口中那些邪恶的alpha sadist了。
“但他们都成为灰烬了。”Matthew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
“时间会带走一切冲动。”他说，“Alpha喜欢Omega，如果他们得不到Omega的爱，就会变得极端、扭曲或者疯狂……这是上帝的旨意。”
Willow只是听着，Matthew的话令他感到有点奇怪。他的手心正在出汗，他觉得自己比刚才更热了。
“最后他们也为谋害Omega的罪行而死。战场上的Alpha，他们杀了人……神在惩罚他们，从他们身边带走Omega，使他们变成罪人，受人类社会的刑罚。”Matthew转过头来，看着Willow发红的眼睛说，“那都过去了，不是吗？”
“哦……你的话令我感到耳朵发热。”
Matthew的目光落到Willow的嘴唇上。Willow有和Will非常相似但是更厚一点的嘴唇。
“我的Alpha同学喜欢极端音乐和橄榄球运动。”Willow说，“他们努力发泄着多余的荷尔蒙。”
“他们被教化了。这里的一切让他们觉得自己又拥有了文明。”
“……唔你说这话真像我Papa。”
“我的年纪几乎可以做你Papa。”
“你会在乎吗？”Willow问完这个问题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连忙又说，“我是说……你不像是其他Alpha那样热衷于Omega对吗？毕竟会有很多Omega喜欢或者崇拜你。”
“我的特质是控制信息素。所以我可以选择不受到某个Omega的吸引。”
这个特质糟透了，Willow郁闷地想。
“但是也有例外。”Matthew又说，“当我的精神被吸引，信息素也会变成不可控制。”
“你的精神被某个Omega吸引过吗？”
“他不是Omega，是Beta，他分析并且分享我的每一种感觉。”
“这有点像我Daddy，”Willow说，“他能复制我Papa的每一种感觉，他们总是心有灵犀。我Papa说我也有这能力……不过，目前我只能受到Papa一个人的感染。”
Willow说话的时候，Matthew一直在盯着他。
Willow从未像此刻一样被一个不是Hannibal的成年Alpha注视，Matthew的眼神令他感到紧张。
他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在这时被放大了。他的心脏开始以不正常的强度挤压血液，颈部的腺体升了温。
Matthew慢慢把手抬起来，食指触碰到Willow的嘴角。
Willow悄悄向前挪动了半步，凑近Matthew。他用蓝色的大眼睛看着Matthew，有些恐惧和期待。他能从Matthew身上嗅到一种味道，他曾经从Lee身上嗅到相同的味道，他知道那是邪恶。
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他们猎杀过其他人。是直觉告诉Willow的。而现在，他却因为这种味道而萌生冲动，他期望Matthew的吻，就如他小时候总是期望Papa的黑色巧克力蛋糕——动物血浆、咖啡豆、黑巧克力、乳酪做成的不加糖的蛋糕。
“你对酒过敏了。”Matthew用指肚抚摸着Willow的嘴角，“你的这里……它长了个小疙瘩。”然后他拿走了自己的手。
当晚。
Hannibal从Willow身上嗅到了一股奇怪混合味道。
Will说那是甜的，像是橙花被雨水打湿了。但Hannibal认为那比沟渠里的油泥更难闻。
那是Matthew的香水混合了Omega的信息素的气味儿。
Willow回来的时候无精打采，他就像一株蔫吧的葵花一样低着头回了房间，Hannibal敏锐地发现：他的儿子的头发是潮湿的，腮部和眼睑泛着成片的紫红色、眼睛里面液体充盈。
无疑他知道Willow在经历着一个Omega一生中需要无数次经历的事情：发情。
但Willow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过去从没有产生过类似的症状：
在车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觉得热，意识浑浊，头晕，他以为那是喝酒造成的，回到家后，他冲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潮的感觉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更加严重。从腿开始：Willow感觉到被子摩擦皮肤表面带来的痒，他在汗水的浸染下变得腻滑，10点钟他因为一次发抖醒来：他梦见了Matthew。
然后他发现床单湿了。
Will睡着后，Hannibal穿起衣服，走出家门。
他给他的侦探打了个电话，驱车前往海边一座有橄榄色玻璃的酒店。
Hannibal进入大厅时，看见Matthew正坐在一张能坐下五个人的布艺沙发上等人，他穿着一件白色夹克，两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袒露着腹部和胸部结实的肌肉。
他的肌肉似乎比十几年前更发达了。
在他左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带鸭舌帽的墨西哥人，他的打扮看上去和周围的电焊工没什么两样。此刻，他正战战兢兢地窥探着Matthew的脸色。
这个人是Hannibal雇佣的私人侦探，昨晚他才刚雇了他。他当然也不是墨西哥人也不是电焊工。
“你不该相信你的雇主，那还不如相信我。”Matthew对侦探说，“他正饥肠辘辘，一点儿火苗都可能使他亮出爪牙，把你撕成碎片。”
“滚吧，别回来了。”
侦探顶着一头冷汗奔出了酒店大厅。
Hannibal像个老朋友那样，来到Matthew旁边，用一个得体的姿势坐了下来。
酒店的大堂登记员看着他们：他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一个时髦别具一格的老绅士，理着整齐迷人的发型，和一个10年前就已经红得发紫的天才赛车手坐在一起。
真是赏心悦目。
这是一家狩猎风格的酒店。
地板采用有粗犷纹眼的仿木质材料打造，茶几和接待柜雕刻着鹰翅，半圆形水池——那就像热石按摩馆的装潢，使人萌生置身野外的错觉。
Hannibal盯着墙上一柄猎弓，微笑着问Matthew：“你喜欢用弓箭狩猎吗？你是个懂得声东击西的猎人，不是吗？而我更喜欢用刀狩猎，短柄的刀。猎人的成就感取决于他在狩猎活动中所体会到的刺激。”
“我有十年没狩猎了。”Matthew说，“如果你以为我是为了Will，那你就应该在家等着我找上门去‘问候’你。”
他又用质问的语气说：“我在挪威度过了10年。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回来，Doctor Lecter。每天我都像是生活在你的阴影下，一个无人的地狱里。”
“让时间肆意流走，为了让它带走一些东西。你很聪明，Matthew。”Hannibal说，“这样做不会使你太难堪。”
Matthew对Hannibal的奚落毫无反应，仿佛他早已经预料到Hannibal会大肆奚落自己。但他却突然发现：在十六年前的“战争”中，Hannibal认为自己输了。
在此之前，他也一直认为自己输了。
“不如我们直接一点。”Hannibal说，“你想从Willow身上得到什么？”
Matthew明白Hannibal其实是在问他：你的目的是复仇的快感？迫使Will低头？或是绑架Willow？
“你干涉Willow和我交往。”Matthew的语气并不是问。
“他还没成年，作为他的父亲，我有权过问他的事情。”Hannibal说，“当然，我不会真的去问Willow，他需要被温和对待。”
“你是来给我下最后通牒的？”
“不，”Hannibal摇了摇头，“Willow不应该体会到失去朋友的难过，他有资格享受和一个‘偶像’在一起度过的一个礼拜时间。然后，再由他的父亲来告诉他：这些时光是难忘的记忆。”
“你要我一个礼拜内离开这儿？”
“你也可以不离开这儿。”
“否则我也会在Willow的视野中消失，不是吗？”
“是的。”
“你不许Willow和我交往。”
“作为一个alpha sadist，应该懂得在狩猎时选择更软弱的猎物。Willow并不软弱。”
“你在意识中用alpha sadist的身份挟持我，我能用‘战争贩子’来形容现在的你吗？你拒绝回忆我为Will所做的一切。你干涉Willow的自由，拿走他作为一个Omega享受与心仪的Alpha交往的权利。”
“你在开着一个危险的玩笑，Mat，你是否要告之我你爱上了Willow？”Hannibal问。
“我希望你允许Willow和我交往。”
“因为他很像Will？”
“不论因为什么。”
“希望一个礼拜后你已经在墨西哥了，Mat。”Hannibal起身离开了酒店大堂。
回家后，Hannibal来到Willow的房间。
他知道Willow一定醒着，第一次发情的Omega通常会因为恐惧和焦虑而彻夜失眠。
“Papa。”Willow坐在一片黑暗里，呼唤着门口的Hannibal。
Hannibal关上了门。
Willow立即爬下床，用胳膊环住父亲的腰。
他的气味儿已经变得非常明显。
Hannibal揉摸了一下儿子潮湿的头发，他们一起回到床边。
Willow重新躺下后，Hannibal把被子盖在他身上，换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棕色睡袍，在Willow身旁躺下来。
“Papa。”Willow又搂住Hannibal，他变得和年幼时一样粘人了。“我在出汗，散发着蒿草的气味儿。”
“你没事，Willow。”Hannibal说，“当一个Omega和Alpha走得太近，他就会有诸种奇怪的反应，他们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说明他们遇到的Alpha正在引诱他们。”
“Matthew没有引诱我，Papa。”Willow用黏糊糊地声音说：“是我嗅到了他的罪恶。”
“你喜欢罪恶的气息。”
“是的，我想吃黑色的蛋糕了。”
“明天你会吃到的。”
“我想给Matthew吃黑色的蛋糕。”
“他会非常乐意的。”
Hannibal不是没有想过：他的儿子需要一个猎人。
Willow虽然有聪明的头脑和坚强的意志，但他可能永远无法摆脱自身的弱小。他的身高没有超过Will，四肢非常瘦弱，他将永远不具备作为一个真正强者的资格，他的野性只能体现在他内在对血液的迷恋和需求上，而永远到达不了外在。
Willow对血液的欲望更像是一种精神需求。
他继承了Will的灵魂意志。他愿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他天真的大眼睛看着窗外的黑暗，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非常安全，他融化在黑暗里了。
他们父子间有很多小秘密：
Hannibal曾经在Willow面前分割过一个人的腿，并且把他的腿肉做成香肠喂了Will的狗。
Willow说他想吃了隔壁的Ollie，因为他看上去太可爱了，又说他不能那么做，因为Hanmlin一定会发疯的。
Willow盘算着怎样谋杀一条咬了Winston的野狗，并且认为狂犬病是上帝给狗狗们的侮辱。
Hannibal曾带Willow来到码头上，和黑市商人购买LSD，然后他们一起回到家中，把药物添加进糕点里，款待前来拜访的牧师们。
他们还同样认为他们的另一位邻居：商人Jerome是个只知道揩油而且十分无礼的人。他们都想杀死他做成肉卷给他那珠光宝气的肥胖妻子吃下去。
“人类彼此间并不一定都是同类，即便是同类之间也会产生互相惩罚的念头。”Hannibal告诉Willow，“杀死一个人可能是对他的惩罚，也可能是对他罪行的谅解。”
Willow迷恋Hannibal的一切道理，视父亲为真理的方向，在生病的时候，他必须要依靠Hannibal的安慰好起来，而不是药物。
而近期，Willow一直在和Matthew约会。
他们从陌生变成朋友，又从朋友变得熟络，Matthew没有像是其他Alpha那样送Willow礼物，在确定Willow喜欢怎样的礼物之前，他不打算送给Willow任何东西，他不希望自己的任何行为被视为无礼。
他和Willow去了冰激凌球店和游乐场，因为Willow不能承受过山车的刺激，他们只是在那些大型游乐器械周围听听人们兴奋的尖叫，看看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
他们共享过一个蓝色的蛋卷。因为Willow吃了一口后说他不想吃了，所以Matthew把剩下的半个一口吃掉。
Willow始终没去海边享受日光浴，他对阳光也过敏。于是Matthew决定带他去看篝火表演。
Willow要在晚间外出必须得到Hannibal的准许，还好的是Hannibal几乎不会拒绝Willow的任何要求。
这天晚上，Willow整理了自己的卷发，并且准备穿Will送给他的一件蓝白格子衬衫。洗澡后，他在浴室的镜子前磨蹭了很久，犹豫着用哪种精油来擦拭自己，他听说Alpha都对气味儿格外敏感。
Will走了进来。
“Daddy。”Willow问，“Papa喜欢哪一瓶？”他指了指大理石台面上的精油瓶子们。
“他喜欢来苏水。你要去约会吗？”
“我想……是的。”Willow有点害羞地回答。
“和Matthew？”
“是的。”
“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前天是他送我回来的。”Willow说。
“他曾经是个黑社会组织的小头目。”Will问，“你看过关于他的那些八卦新闻吗？”
“是的。你担心他会对我不利吗Daddy？”
“我的确应该那么担心。”Will叹了口气，走上前摸了摸Willow的头发。
“你不必担心我，Daddy。”Willow说，“Papa说一个扭曲的Alpha的凶残往往针对于他们喜欢的Omega，而Matthew并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成Omega儿童。”
“不，Matthew的凶残只是他年轻时所展露出对世界的征服欲，为了避免被他尖锐的矛锋弄伤，你必须使他受到吸引。但Matthew是个非常浪漫的Alpha，他会保护他的Omega，直到他死亡。”
Will说着，从台面上拿起一瓶带有白麝香气味儿的香精，涂抹在Willow颈部的腺体周围，像是温柔地下了道魔咒。
“我现在看上去怎么样？”Willow有点开心地问。
“你现在像个熟透的桃子。”
“……Papa说你们过去认识Matthew，你和他很熟吗？”Willow好奇地问。
“是的。”
“……”
NSX已经在蓝色大门外停了十五分钟。
期间Matthew看过一次手表，Willow很少在约会时迟到，除非他因为什么必要的事情耽搁了。现在，Matthew唯一能想到耽搁他们约会的原因就是Hannibal。
他思忖了一会儿，认为自己是有必要去找Hannibal的。
他不得不承认：作为Omega的父亲，Hannibal的确有禁足未成年的Willow的权利，他甚至有没收Willow手机的权利。而作为一个和Willow约会的Alpha，Matthew则有义务去说服Hannibal让Willow出去。
他调节后视镜，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领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印有条顿骑士盾牌标识的丝绸衬衫，而他知道Hannibal不喜欢花哨的衬衫。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出自己被Hannibal用鄙夷的目光扫视全身然后冷嘲热讽地轰出来的画面了。
论穿着，世界上没几个人比Hannibal更在行，也许在那个刁钻的老家伙眼里，全世界的人都是土鳖。
Matthew走下车敲了敲蓝色的门。
给他开门的是Hannibal，但Hannibal并没把门后的古老链锁打开，也许在整个城市中，Hannibal是唯一一个给自己家门上链锁的人，也许这种锁匙就是他用来奚落其他人的工具。
“Will和我都不太喜欢条顿骑士。”Hannibal从上到下打量了Matthew一番，并没有打开链锁。
“……我马上要去参加世界比赛了，也许现在正有报纸记者用照相机镜头对准这儿，我不想被拒之门外，那太难堪了……”
“垂涎于他人奋斗成果的人本就该呆在难堪的地方。”
“Willow不是你的奋斗成果，而且……我是世界冠军，知道吗……”
“这和你是否走进我的门没有关系。”
“我是来找Willow的，我们约好了6点见面……”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Alpha，你应该在外面等着不是吗？”
“但是Willow……”
“Willow正在睡觉。”
“……”Matthew用一脸不信的表情对着Hannibal，他毫不怀疑Willow已经被禁足。
“Willow有和我出去的权利，你不是讲求自由吗，‘禁足’是违背原则的，Hey……等等……”Matthew的话还没说完，Hannibal已经关上了门。
万幸他又打开了门，并且把那该死的链锁一并打开了。
走进客厅的第一时间Matthew就后悔了。他又掉进了Hannibal的圈套。
他嗅到了Will的气味儿。
是真正属于Will的气味儿，而不是Willow的。
他曾经在四千多个日夜里怀念着Will，但他知道Will就呆在像这样一座别墅里，经营着他和Hannibal的家庭。
经历了一瞬间的错愕后，Matthew缓过神儿来。
他得坦然地面对Will，只有这样才不会令他和Will双方难堪。
Hannibal走向墙角里的陈列柜，打开玻璃门，将一把古董柯尔特枪拿出来。
柜门的玻璃映出他用手帕擦枪的样子。
Matthew觉得自己正身处于危险之中。
“我的枪被你带走了。而这把枪是我从黑市上花1000美元买回来的，它的售价高于激光狙击枪。”Hannibal把手伸向了柜子隔层内竖成一排的子弹。
他开始把子弹一枚枚安装进弹夹内，金属碰撞金属，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内听上去格外刺耳。
“不是所有的人都与枪为伴。”Matthew说。
“我没有与枪为伴，我与Will为伴。”Hannibal握着枪柄转过身来，枪口在Matthew身上一扫而过。
面对Matthew的时候，他垂下了双手。
他既没有请Matthew坐下，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站在那用笑容对着Matthew。
“我改变主意了，从今天起，我准许你和Willow约会一段时间。”Hannibal说。
Matthew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Hannibal说了什么。过去他以为Hannibal是那种一生不会改变任何主意的人。
“Willow需要一些来自外界的快乐，而不仅是来自家庭的关怀，他不介意你曾经是个AS，而我们不会干涉他的选择。”Hannibal“大度”地说，“作为他的父亲，我会全神贯注地留意他的安全。”
“我不是猎人。”Matthew说，“你才是。”
“……但这不意味着你对Willow没有欲望。”
“你对Will的欲望使他处于极端危险中。Doctor Lecter。我曾经崇拜你。”Matthew说，“但我们对待所爱之人的态度不一样。”
“世界上总有一把枪指着Alpha的脑袋，那把枪叫欲望。”Hannibal说，“而Alpha善于把自己的枪口对准Omega，这把枪叫爱情。”
……浴室的门打开了。
白麝香的气味儿散了出来。
在Matthew意识到走出来的人是谁之前，他的眼睛已经看见了Will。他就像是突然被闪电劈中，像是被打了一枪一样，心跳瞬间停止。
时间似乎从不对Will产生任何约束力：他走出浴室的瞬间，先看见了Matthew，而他几乎在看到Matthew的同时，就开始寻找Hannibal的身影。
Will担心Matthew会对Hannibal不利，这种担心即便在他利用他杀死Hannibal时也没停止，到了现在依然继续。
他很快用眼光找到了Hannibal，并且来到他身边。
Hannibal自然而然地握住Will的手，Will微弱地挣了一下，但没有挣出来。
Willow兴奋地向Matthew走来，他已经尽量使自己的表情自然了，而他的头发出卖了他，在他看见Matthew的时候，它们似乎更卷了。
Will打量了一下Matthew，除了尴尬，没流露出任何神色。
“我们该走了。”Willow说。
Willow把白麝香的气味儿带进了NSX。
“你今天非常好闻，小家伙。”Matthew盯着正前方的道路。
“Daddy建议我用它。”Willow说，“他似乎特别清楚你喜欢什么。”
“是的，Will曾和我无话不说，虽然他可能并没有说实话。”Matthew说。
“你说实话了吗？”
“是的。”
“有些实话是伤人的利器。”
“但有些不是。”
他们很快到了海边。
天已经黑了，一些人正在附近的酒吧里进行篝火表演。几个拉美裔的女性Alpha甩动着她们动人的棕色长发，把一团一团的火吞进口中，再吐出来，点燃火把。
她们穿着泳装，有一位身材最高的表演者还披着暗红色的斗篷，对于女性Omega或Beta来说，她们是最性感的Alpha。
Matthew端着一杯酒和一杯椰子汁从吧台附近走回来，把装有乳白色饮料的杯子递给Willow。
Flamenco音乐使Willow心情愉悦，他好奇地看着周围穿波西米亚裙子的女孩子，在其中看到了他的两位同学。
他们走出酒吧，来到海边。
即便是夜间，海滩上仍立着不少帐篷。有些人喜欢在沙滩上过夜，临睡前，他们一直听着海浪的啸声看天空，想象云层后星星们的样子。咸腥的海水能模糊掉污染物的气味，而风会为他们把以硫化物质为凝结核的氤氲吹向遥远的地方。
Willow脱掉鞋子，赤脚踩着粗粝湿滑的沙子，那里面或多或少会有不利于健康的成分，但他想试试海滩散步的感觉。
他用一只手提着鞋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海水一次次没过他的脚背，然后是踝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潮汐的力量和冰冷的温度。
时不时他会去看Matthew一眼。
Matthew站在一张塑料躺椅前注视着这边。Willow觉得有时他看上去不像是个Alpha，或许，他尽量使自己不那么像是个Alpha，他不太喜欢把性感暴露明显。
这却让Willow对他的信息素更好奇。
Matthew在八点钟把帐篷从包装内抻出来，支在离海浪有两百米远的地方，然后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冰激凌和罐头。
他们就在海边坐下来，Matthew把罐头打开递给Willow。
“Papa不希望我和你在一起，对吗？”Willow突然问。
Matthew只是低头吃东西。
“我今天看见他把枪放回了柜子里。”Willow又问，“Papa是不是要挟了你？”
“Doctor Lecter的确对我心怀芥蒂。”Matthew回答，“他对你有着超乎一般父亲的保护欲。”
“也有超乎一般父亲的掌控欲。”Willow说，“但是，我希望被他掌控，哪怕这并不是应该的。”
Matthew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无法独立生存，我的人生出现了问题，只有Papa才能帮我生活。”Willow说。
“什么问题？”Matthew问。
“你会知道，也许很快。但不是现在。”
Willow偷偷放下罐头，把身子向Matthew挪近了点。他刚才看到一个Omega被Alpha用双腿围住，正在玩水。他希望Matthew像是Alpha亲近Omega那样亲近他。
Matthew用手指摸了摸Willow的手背，又拿走了自己的手。
Willow试着把头靠在Matthew肩膀上。
但是Matthew并没有搂住他的肩膀。
十点之前，他们回到帐篷里。
一张防水床垫，两个充气枕头和两个睡袋。
他们躺下来后，Matthew熄灭了投光灯。Willow毫无睡意地躺在使他不太舒服的睡袋里，窥探着Matthew。
仍然有一部分幽暗的光从帐篷顶部泄露进来，他们能看清彼此的样子。钻进睡袋的Willow此刻就像一条肥胖的虫子，只把脑袋露在外面。隔着半米远距离，Matthew不转眼珠地注视着Willow露出来的脸。
这次，他没有把Willow当成Will，他发现他们有很多不同之处。
Will是无法复制的，他记忆里的Will更是独一无二，虽然Willow的五官和Will一样迷惑人心，但是他们的气质其实截然不同。
Willow知道Matthew正在看着自己，也知道他正在思考其他的事情。不过他没有太介意Matthew在想什么。
他是个Omega。
而他现在正和Alpha躺在一个狭窄的没有四平米的帐篷里。
晚上。
周围没有声音。
但有白麝香的气味儿。
这才是最重要的。
Willow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Matthew脸上。
Willow蠕动了几下，笨拙的靠近Matthew，他在近处观察着Matthew。
Matthew笑了。
“如果我现在动一下，就会被一柄枪立刻击毙。Lecter博士或许就在离我只有三十公分远的帐篷外面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不，Papa不在外面，他知道我今晚会在外面过夜。”Willow认真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Matthew并没有说谎，面前这小家伙的话已经令他感到茫然。
“我是一个Omega。”Willow把手伸出睡袋，指尖摸向Matthew的脸，喉咙涌动了一下，“昨晚……我像是发了场洪水。”
Willow的话令Matthew沁出了汗——Alpha难以抵御Omega的诱惑，就算是能够控制荷尔蒙的Matthew，也难以抵御一个像是Will的Omega的诱惑。
“我梦见我躺在那儿，热水不停地从我的身体中涌出来，一波波浸湿我，淹没我……我梦见我使房间里的时间融化，使世界毁灭、冰川融化……”Willow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湿了。
他在Matthew下巴附近吐出温热的气体。他的味道和白麝香的气味儿混合在一起，进入了Matthew的呼吸系统。
他的汗液顺着耳根淌了下来，他是个第一次发情的Omega，他随时可能融化成一滴蒸馏水。
“在Papa走进我的房间之前，我打算用手满足自己，但是……我不会那么做的步骤，你能否教我？”Willow的声音变得潮湿起来，他慢慢把手缩回睡袋里。
Willow在睡袋里蠕动起来，通过他肩膀的起伏，Matthew看出他在干什么。
整个帐篷已经被Omega发情的气味儿占满，Matthew感到自己正在接受一次考验。很明显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Willow不仅是个天真的Omega，还有淫邪的本质。冰激凌、甜点、罐头或是礼貌的约会并不是他的目的，一切都只是个过程。
“唔……我有点儿舒服。”Willow一边蠕动着双腿，一边凑了过来。他仔细看着Matthew，正分泌泪液的眼睛流露出好奇的目光。
他忍不住吻了Matthew的下巴一下。
Willow停留了一会儿，见Matthew没有反应，得逞地探出舌头，像是吃冰激凌那样，舔了舔Matthew的嘴唇。
他终于吸入了这个Alpha的信息素。
那像是最纯正的麝香，比他身上的人工香水味道更好闻，更原始也更腥。
“闭上眼睛，我的宝贝。”Matthew说。
Willow一边闭上眼睛，一边贪婪地噬咬Matthew的嘴唇……他被撬开了牙齿。
湿热的东西顶进口腔。意识到自己正在与Matthew接吻，Willow激动地打了哆嗦。
Willow很快就被Matthew完全占据，Matthew的吻就像是凶猛的蛇，吞掉了空气和唾液，Willow的舌头遭遇了有力的袭击。他甚至有意去刺激他分泌唾液的部位，把他的嘴唇吸得又湿又肿。
“喔……我很热……给我你的手……”
Matthew挣脱了睡袋，压住Willow。他有点粗野地把睡袋从Willow的肩膀上拽了下来，手伸进了Willow的衬衫。
得到爱抚的Willow挺动着身子，同时向Matthew索吻，而他的双腿仍然被困在睡袋里，只能蜷曲蠕动。
Matthew把Willow的手从睡袋里拿了出来，扔上自己的背。Willow立即抓紧了他的衣服。
Omega的皮肤不仅潮湿而且光滑，Matthew用力捏掐着Willow的腰部，腿隔着睡袋的防水布顶进他的两膝之间。
“你的反应真强烈。”Matthew喘息着说，“你让我发情了。”
“我想脱掉睡袋……”Willow说，“还有我的衣服。”
“……你还想做什么？小家伙？”
“我想看看你的武器……它是不是和我想象中一样，像你的其他部位一样强壮？”
Matthew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正在逆流上脑，他一把扯开了Willow的睡袋，冷意令Willow颤抖起来，与此同时，空气里那种Omega信息素的气味儿一下子增加了几倍。
Willow捉住Matthew的手腕，把他的手移向自己的下身。
触碰到他硬起的部位时，Matthew冷不丁地醒悟过来：他是在和一个只有十五岁的Omega亲热，而且这个Omega是Will和Hannibal的孩子。
这念头就像一盆冷水迎头泼下，Matthew一下子从Willow身上弹了起来，并且迅速地钻出帐篷。
……Willow躺在防水毯上大口喘息着。
不一会儿，他挑起嘴角笑了。
他猜到Matthew去哪儿了。
Willow从睡袋里爬出来，在黑暗中摸索了几下，把Matthew丢在防水毯上的衬衫抓了过来。
他用这件衣服的领口捂住鼻子，用力吸了口气。布料上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又令他的眼睛重新潮湿起来。
在Matthew的枕头附近，他找到一个手电，打开手电开关后，他小心地爬出了帐篷。
海的声音在夜间总是格外汹涌，夹带着腥味儿的风使Willow打了几个哆嗦。
他的运动裤被风吹得贴在了腿上，身上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像这样在风大的夜里走在户外，对Willow来说是第一次。如果Hannibal知道此刻他的儿子正遭遇艰苦，一定会不顾一切开车赶来的。
但Willow没有给Hannibal打电话，而且在走出帐篷后，他把手电关掉了，为了避免有人看到他独自走在沙滩上。
虽然这个时代已经相对安全，仍有些Alpha暗地里盘算着谋害Omega的主意，Willow知道最好的自我保护方式是不被危险分子看到。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沙子，向海滩有礁石的东面走去，附近有一座陡峭的山，两百多年前，曾有墨西哥矿工在山这里开采铁矿石，矿工们借助镐头和锤子在山壁上开凿矿洞，再以人力铺砌简陋的双轨，用一种双轮车推送沉重的石块——现在人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靛蓝色的夜空下，沙滩显露出深灰色，海水则是完全的黑色。抵达礁石林立的滩岸时，Willow已经能看见远处码头上的灯塔。
这边的海浪远比沙滩上来势更猛，有些水花能溅起两米高，为了不使自己完全湿透，Willow把裤腿卷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踩在棱角尖锐的礁石上，费了不少力气才使自己不至于摔倒。
半个小时后，Willow来到了山区。
层层叠叠的山麓由石头构成，因为离水非常近，表面布满陷坑，那也是蚀痕的一种。
看到脚下的颜色发黑的砂砾和人工铲平的地面，一些松散变形似乎已经化为腐朽，或进化成化石的轨道摊散在周围，Willow知道他的目的地到了。
Willow从一个不规则方形入口钻进了矿洞。
阴冷使全身的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他兴奋地打了个哆嗦。他喜欢置身于完全的黑暗中。
他就这么扶着潮湿斑驳的墙壁向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打开手电。
他知道城市中大部分古老的秘密所在，逃课时他唯一的爱好就是钻进没有人的地方“探险”。
Hannibal带他去过许多古迹，他们也曾经一同到达教堂、墓穴、巫师的集会场所，没有Hannibal陪伴的时候，Willow也从不停止对恐怖区域的探究。
学校里的孩子们常说这片山里闹鬼，一些胆子很大的Alpha也曾经集合来矿区探险，Willow更喜欢一个人走进矿洞。
矿洞的最深处，那被认为是鬼魂开会的地方，Hannibal常说“把神秘留给神秘”，又因为体质原因，Willow没法在阴冷的环境里停留太久，所以他一样没有去过矿洞内部的锅炉房和储水室。
前几天，他的一位朋友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他们在矿区附近看见了Matthew，出来的时候还在路边看见了他拉风的跑车。
Willow意识到：Matthew一定把什么秘密藏进这里了。
山体返潮导致空气气味儿陈旧，Willow咳嗽了几声，用手捂住鼻子。他脚下的轨道被潮湿的灰渣掩盖，一些海岸生存的有甲壳的虫子就在砂砾之间爬进爬出，Willow知道它们活不了太久了，在它们找到出去的路之前，就会被山体内部带有放射性的地幔物质杀死。
大部分起支撑作用的木板已经完全折断分解，支撑洞窟的铁框架生了褐锈，成片蓝色的苔藓沿墙顶蔓延，遮住了隧道的一半墙壁。
经过了一个有铁牌的岔路口后，Willow继续向前走。前方已经是他没有到达过的区域。
他来到了被挖空的山体内部：石场。
在这里，他看见了两百年前被人弃用的金属机械，那些凭借杠杆作用起重的横向铁板、锁链、高耸的滑轮吊机。
它们可能成为古董，也可能是一地垃圾。在这儿它们是后者。
Will的目光被一些铁桶吸引了。这些桶是用来装甲醇的，有放火标识和密封盖，应该是最近才被人放在这里。
他在其中一只桶的外壁上看见一个手印。他一下子就认出那是Matthew留下的。
他有点窃喜地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条通路：那个“鬼魂开会”的地方。
Willow走进通路，在两侧的墙上，他不仅看见了自然盐蚀的痕迹，还发现了一些人刻在上面的字迹，有个叫Francis的人，一个叫Gene的人，有人把对班头的诅咒刻在这里，还有人写了“我讨厌土豆”。
通路的尽头，一扇铁门半掩着。它已经无法被闭合，门体上方的圆形闸门因受力过度产生断裂，胶皮剥落，就连轴也发生了变形。整张门板与机构分离，侧歪着倒在门框上，机关失灵导致门落下来时，把石头地砸出了陷坑。
门后的石头房间里面有灯光。
Willow悄悄关闭了手电。
他尽量不使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走进石头屋子，跨过倾斜门板的时候，他跌了个踉跄，重新站稳脚跟时，他愣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Matthew——没穿上衣站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后，他转过了身。
房间的角落里堆积着骸骨：变成黑黄色、裂成几半的膝盖、被砸碎的头颅、筛状骨、肋骨、肱骨、胫骨、腓骨。
Willow终于相信了那个传说：这里存在鬼魂。
他看到了烧尸熏黑的墙壁，一块有六角形台面的石墩。
在这块大型石台的周围，方砖垒着五根半人高的柱子，有些上面摆置了木炭，当然这些木炭现在也已经腐败到一碰就碎的程度，还有些柱身上吊挂着中间有楔形文字的骨头。它们组合在一起，更像是仪式举办的工具。
在Matthew正前方，那雕绘着六角星的台面上，有一朵由骨盆、骶骨构成的花：
不同颜色的骨头被打磨成扇形，围绕一簇尾椎骨构成的“蕊”排布成圆形，层层扩散开来。在“这朵花”的外部，数不清的手指、脚趾骨头以放射状排列组合。
一颗完好的头骨被铁链吊挂在花的下部，充当一种臆想生命的头颅。
“它”和人类一样有双手和脚，但姿势却扭曲不堪，像个被摘除骨盆后的人，以一种摇摇欲坠的姿势站立在那儿，背后是那朵直径达到四米的骨花。
一条白红相间的蛇。
蛇尾盘绕骷髅的颈部，蛇头爬入它大张的嘴里，又从它的眼眶中钻了出来。
蛇正在朝Willow吐着芯子。
Willow眩晕了一下，他的腿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从尾椎直升上来，经过脊梁到达脑髓，他全身都冒出了汗。
“这是……”他颤抖的声音说，“一个失去性别、没有爱的能力的Alpha。他……或者应该称之为它，掩藏着一个剧毒的灵魂，它所看到的一切残忍都有撑裂皮肤的、绽放的美感……它企图把颓败的东西重新拼凑，它企图使它们完整，并保持平衡。它给它们注入生命，而最终，它和它的作品……都沉寂在了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到达的地狱里……这是你。”
Matthew注视着Willow红彤彤的眼睛。他对Willow的感觉就在这时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他似乎突然间爱上了Willow，不因为他有像Will的脸。
Matthew伸手掐住蛇的脖子，把它从骷髅的眼眶里拉了出来。骸骨堆因受力而分崩离析，重新变成了一堆死亡的钙质。
Matthew掐断蛇的脖子，把尸体摔向墙壁。然后，他向Willow走过来。
他搂住Willow的腰，迫使他的身体贴上自己。Willow仿佛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化成了水，他的力量被精神快感抽走了。同时，他被麝香酮的气味儿裹住，Matthew带给他火一样的热量。
“Willow。”Matthew说，“发誓爱我到你长大。”
Willow捧住Matthew的脸：“我爱你到无权支配自己，我的国王。像个Alpha那样吻我，而不是像我父亲。”
Matthew把Willow横抱起来，一边低头吻着他，一边跨过铁门，向矿洞外走去。
他们在礁石滩上过完了这晚，天亮之前，Willow一直用胳膊紧紧缠住Matthew的肩膀。
“你爱我吗Mat……”
“是的小家伙。”
“像Alpha爱Omega那样。”
“是的。”
“你得向我证明这一点。”
“怎么证明？”
“吻我……或者和我做爱。”
“……”
“我很想和你那么做。”Willow舔了舔嘴唇。
Matthew把手伸进Willow的衣领，用手指抚摸着他的胸部，一边用舌尖舔他的脸颊。
Willow像一头被舔舐的小鹿那样眯起眼睛，他的脸红了。
“我很像Daddy对吗？你爱他，我知道。”他说。
“我爱过你的Daddy……哦Will……他的名字于我而言是个魔咒。”Matthew说。
“你喜欢的是我Papa捏塑的Daddy，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欲望和秉性。但是Daddy更含蓄一点。”
“是的。我喜欢Will的含蓄。”
“但是我不喜欢Daddy的含蓄，Hamlin把他的含蓄继承走了，我的一切也来自于我的Papa。”
“你爱他。”
“我爱他。”Willow用他透明的眼睛望着天空，一些水花扑打到他的脚踝上。
“我甚至愿意永远和Papa生活在一起，他知道，所以他准许我今晚在外面过夜。我撒了谎，我对他说我需要利用你来结束我一个Omega的初次热潮。”Willow说，“但是他绝对不会知道我在说谎，否则他会发怒。这是我第一次向他说谎。”
“因为我……而向Lecter博士说谎？”Matthew笑了。
“我Papa和我一样是贪婪的人，他希望留住所有人对他的爱和友谊，一旦我离开我的家庭，他会受到不小的刺激。”
“你想离开你的家庭吗？”Matthew问。
“不。”Willow摇了摇头，然后看向Matthew：“但是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你爱上我了，小家伙。”
Willow被禁足了。
Hannibal第一次向他发怒，并且把他关在了别墅的二楼。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Willow的一句话：“我要和Matthew结婚！”
Hannibal的确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会违背他的意志，在此之前，他把Willow和Matthew的爱情看成Omega的好奇，他准许，甚至特批了Willow和Matthew出去过夜的要求。而现在，他怒不可遏地认为Willow已经失去了他所有的聪明才智。
他本来准备去见见Matthew的。或许还不止是见面那么简单，但Willow告诉他Matthew已经走了。
今天中午，Matthew把一束花放在Hannibal别墅的窗台上，并且在车里等了十五分钟。之后他离开了这个城市，前往墨西哥参加汽车比赛。
他希望Willow在他回来前说服Hannibal，而如果他的未婚伴侣不能说服Hannibal，他就只有和Hannibal再一次展开一场恶斗。
像是十六年前一样。
Will认为所有的人都疯了：他周围所有的人都疯了。
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家伙正在和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人争夺一个十五岁的Omega，并且他们都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国王”“公主”“谋反者”的角色，为彼此的行为所激怒而不能自拔。
Will悄悄告诉Willow：“违背你父亲的意思，是你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所需要上的最重要的一课。”
“我爱Matthew，Daddy。”Willow说。
“那你必须足够勇敢。”Will说，“勇敢到颠覆你父亲灌输给你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