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乔林是举双手赞成的，他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桌子，转头看向正站在窗户外补作业的勒然，心里的小人狂喜，面上却一脸冷漠。
正在奋笔书写的勒然翻页的间隙抬头就见他的新同桌正看着他，他挤眉弄眼想逗逗乔林，结果刚眨眼就收到物理老师刀人的眼神，他趁着对方转身去写笔记，双手做喇叭张大嘴巴。
乔林看着勒然那傻样，当作从不认识他，收回视线，往桌肚一摸，冰冰凉凉的什么也没有，操，他突然间想起来忘去拿书了。
他抬头看着正在写答案的老师，扭头，无声道：书借我一本。
勒然见乔林和自己搭话，连忙点点头，接着也无声回道：快看，帅不帅。
接着五指灵活转着笔。
“咻”一声，粉笔精准击中勒然的头，“勒然，不想写就去操场跑圈，不要扰乱课堂纪律。”
“嘿嘿嘿，想写想写。”勒然笑得傻乎乎的，往座位一瞧，他那漂亮的同桌给他留了一个冷漠的背影。
乔林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有些无措，书上画着几个看不出性别的火柴人正在做着不可描述的事，他脸火辣辣的耳尖也偷偷变红，连忙把书合上又觉得太过刻意了，连翻着几页，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人物用不同的姿势做着同样的事。
就目前来看，应该是个还在连载的画。
乔林瞥了勒然一眼，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股别样的味道，乖巧中带着几分痞帅，眉眼很凶像是随时都会把人撕碎，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弯弯的，紧绷的下颚线，上下滚动的性感喉结，是很招女孩喜欢的类型。
他低头看着书上的画，可惜了，对方好像喜欢小人书，虽然画得潦草了些，但辨识度还是不错的。
勒然手都快要写断了才赶在下课前把作业补完，交到办公室的时候，周主任叫住他，“勒然把这些书带你们班去。”
“不要，学校里不是有专门发书的嘛。”勒然站在风扇前扯着领子让风往里边灌。
“行吧，那你回去转告乔林让他来拿书。”
勒然停下扇风的动作，指着那一摞书，“都是乔林的？”
“嗯。”周主任点头。
“那我顺道带回去吧。”他转身把书抱起来颠了颠，小声嘟囔：“还挺沉的，也不怕把大学霸压坏咯。”
“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呢？”物理老师经过勒然见他神神叨叨的，把手中的书卷起来往他背上招呼，“嗯？”
勒然一个踉跄，轻笑道：“手劲挺足的，老当益壮啊。”
刚踏入中年就被迫进入老年的物理老师，“你小子，把耍嘴皮子的功夫放到学习上，物理早就满分了。”
勒然脚一滑，一脸苦相，“那个，我努力努力。”
勒然回到班里的时候，乔林正戴着耳机闭着眼。
勒然勾了勾嘴角，把书轻轻放到桌子上，凑近乔林用手指去碰长长的睫毛。
好软。
好长。
好好看。
这是勒然的第一感觉，他还想碰第二下的时候，乔林睁开了眼。
“咳咳咳。”勒然把手收回来，“那啥，我帮你把书捎回来了。”
乔林刚睁开眼还有些迷糊，“谢谢。”
勒然拉过椅子坐下，看着乔林傻乎乎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就没点表示。”
乔林打着哈欠支起脑袋，，“一罐可乐。”
勒然也支起脑袋眨着眼，“可是可乐杀精耶！”
“爱喝不喝。”乔林一个白眼甩过去。
“喝喝喝。”
勒然随意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伸着，“小桌子，手机呢。”
前桌的男生转过身，奉上一部手机，“皇上，你请。”
“退下吧。”
“嗻。”
乔林看着他们熟练的动作，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默默闭上眼。
“飞机。”
“王炸。”
“春天。”
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愉悦，乔林睁眼就见勒然拿着手机正在斗地主，他眼睁睁看着勒然手拿大小王被对方秒了，一百多万的欢乐豆输得干干净净。
“操。”勒然低骂一声，对上乔林的视线解释道：“对面绝对是个隐形大佬。”
乔林看到勒然把链接分享到各个群里，得到豆后又开了一局，两个四代，一个王炸都被他拆得乱七八糟的，果不其然，几分钟后游戏界面的小人眼泪直流。
分享机会已经用完了，他转头看起了广告，纤细的手指滑到低端又滑到顶部开始读广告：
“楚兰泽乃是天上的神仙，莫邪是一条其貌不扬的小蛇，因意外得到楚兰泽的恩赐，竟获得灵识修炼成了魔，三百年后神魔大战，楚兰泽陨落衣不蔽体，被莫邪叼回洞里夜夜疼爱，谁知竟被人利用篡改记忆，莫邪心性大变，楚兰泽为救莫邪不惜擅用禁术为爱换取命格，莫邪却以为楚兰泽是自己的仇人，囚禁侮辱他，最后楚兰泽身心俱死，命格被破，莫邪记忆恢复，至此一个魂飞魄散，一个长生不死。”
读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乔林都不忍心打断他，直到他读完，乔林才道：“智障。”
时间一到，勒然退出去把豆领完，“是挺智障的，也不知道作者是怎么想的，当读者脑子里都是豆腐渣吗？那谁，莫邪是吧就纯纯一大傻叉。”
“你平时，喜欢看这种类型的小说吗？”乔林想到勒然书上的那几个小人就汗毛直立。
“一般吧。”勒然把手机放进桌肚里，“太平淡了，差点意思。”
乔林内心疯狂咆哮，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是嫌尺度太小了吗？
不过没等他挣扎太久，勒然就从桌肚里把那本书拿出来，摊开摆在桌子上，拿起笔继续往上面作画，“那个，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勒然刷刷两下一个简单的小人就成型了，“对，帅吧。”
勒然扬起下巴，把书递到乔林跟前。
画上的是他们两人，一个站在窗户外，一个坐在椅子上，隔着窗户对视。
看着只有脑袋和四肢的火柴人，乔林也说不出违心的话，“有点丑。”
“丑吗？”勒然看着画陷入自我怀疑当中，“我小时候还有人说我画得可好了，以后没准是个大画家呢。”
“初中学过一篇文章叫作‘伤仲永’。”
“我这情况有点特殊。”勒然刷一声把画撕下来，“那个老先生说，这事是需要玄学的，或许是时候未到。”
乔林眼皮直跳，“哪来的老先生。”
勒然凑近乔林，空气中沉淀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乔林还没细闻，耳尖一热潮湿的气息向他涌来，“天桥低下算命的说的。”
乔林：“……”
“还花了两块钱呢。”勒然竖起两手指晃了晃，“也得亏我当时明智，从原价五块砍到两块，不然现在岂不是要亏死。”
看着勒然一脸求表扬的样，乔林转过身抽出一套教材里夹带着的试卷，开始写作业。
毕竟，智障好像是会传染的。
勒然见乔林突然就不理自己了，还以为说错什么话，惹对方不高兴了，搞得他一整天都不敢找乔林搭话，看来和新同桌搞好关系这事，任重而道远。
临近下课，117班的班主任才姗姗来迟，她一袭白裙化着淡妆，“大家好，我是林桑以后就是咱们117班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啦。”
刚说完，底下的男生疯狂起哄，“老师老师，你是新来的吗？没见过耶。”
“对，新来的，以后请大家多请教啦！”
“嗷嗷嗷嗷。”女生比男生还疯狂，还没形象，“老师老师，你会教我们多久。”
“这个。”林桑轻笑着，“不出意外的话，会一直到你们毕业。”
“啊啊啊，117万岁！ ！ ！”
“有这样的美女老师，我肯定夜以继日好好学习，争取一直留在117班。”
等下边的人闹得差不多了，林桑才道：“同学们，通知几件事吧。”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一个？”
“呜，能都不选吗？”
“不可以哦。”林桑看着蔫巴巴的同学，“那先说好消息吧。”
“都知道刚开学，你们的心都还在外边，所以学校决定开学考推迟到下个月了。”
“*，真的假的，学校终于良心发现了？ ！ ！”
不怪他们太激动，而是十三中一直不干人事，哪有学校刚开学就举行开学考的，考得不满意可能就意味着要换一个班级了。
虽说117一直都是重点班，倒不至于出现还没混脸熟就被刷下去的悲剧，但并不代表在你疯玩的时候，你的竞争对手也在疯玩，或许人家正在死命往里学，只为了提高几分等分班时挤掉你的名次。
“别高兴太早，我还没说坏消息呢。”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桑笑着，“坏消息就是，从下周一开始晚自习上到11点半。”
班里晴转多云，眼看着乌云就要把教室吞噬，林桑赶紧道：“也不是啥大事，早晚都要经历嘛。”
低下一阵哀嚎，“可是我们才高二啊，这么摧残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真的好吗？”
“哎，你们说，要是我们向教育局举报的话。”
“！ ！ ！”
“我看可行。”
“加1”
“够了啊。”林桑提醒道：“就当作提前适应了，你们想想其实把晚自习延长也没什么不好的，其一，可以给你们一个过渡的阶段，其二，隔壁的一中、二中、三中、实验、附中都铆足了劲往上爬，你们也不愿意属于你们的东西被其他人拿走吧。”
“可是，我们把省状元挖过来了耶。”
莫名其妙成了被挖过来的乔林：“……”
“对呀。”林桑站在讲台上，“榜样就在咱们身边呢，不打算搏一搏吗？”
“兄弟们。”勒然站起身，“既然桑姐都发话了，新同学也看着呢，就一句话干不干。”
“干，干就完事了。”
“谁怕谁，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提高一分，干掉百人。”
班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高涨起来。
乔林用胳膊碰了碰勒然，“为什么他们这么听你的话？”
“想知道啊！”勒然挑眉。
乔林一看勒然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不太想。”
“其实，我是咱们班第一名。”
“你。”乔林上下各打量他一眼，撕下一张便利贴往上面写了个“1”递到勒然面前。
勒然一脸懵。
乔林笔一点一点的，“送你留个纪念。”他靠近勒然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毕竟，第一很快就要易主了。”
勒然心砰砰直跳，这是什么新型的威胁，也太犯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