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然被他的话气得眼泪都滞在了眼眶，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咬着唇转身就要往出走。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爱你的人，你的一举一动他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爱你的人，你就是告白，难过，他也听不到，看不见…
见他要走，顾泽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肖然只有一米七六的个子，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又瘦又小。
在一米八八，身材健壮的顾泽面前就像是小鸡仔一样。
顾泽这么一拽，肖然顺着力道直接压在了他身上，四目近距离相对，他的泪瞬间凝在了眼眶，就那样看着他，大脑宕机般无法思考。
顾泽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没用几分力拉一下就直接拉撞在了自己怀里，他感觉心脏某处都被撞了下，看着他清秀又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受尽了委屈的流浪猫，一时间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肖然反应过来，脸刷地一下子通红，本能的要起身。
顾泽也反应过来，将他按了回来，才找回自己的主场，又凶又不爽地道：“我本来好心放了你一马的，现在你自己主动送上门，你觉得我还会让你跑？”
“市场上的保姆，月薪一万都算高的，我给了你十几万，给你个友情价，你也得给我干满一年。”
顾泽丝毫没意识两人到此刻的姿势有什么不妥，看着他的眼里全是警告。
肖然讨厌自己因为他一点点的举动就心生动摇，然后又被失望淹没，他不想再待在他身边受这样的折磨，“钱我会分期付款还给你，你要需要保姆，去找别人。”
“可我就是想要你。”顾泽不容商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脸拿捏他的胜利姿态，“你要是再敢跑，我就去你老家，把你奶奶给抓回来！”
肖然本就不擅长吵架，这会顾泽拿他奶奶威胁他，他气红了脸，却说不出话来。
他清楚，顾泽的脾气出了名的不好，他一不爽就有人要遭殃，他放下的狠话，也一向是说到做到…
现在他非要让自己给他做保姆，肖然也不敢得罪他。
顾泽松开了他，像是知道他已经做了选择一样，开口道：“我渴了。”
肖然咬了咬唇，去给他接水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他根本不爱自己，只把他当雇主，不要再对他抱有一丝一毫的幻想。
等他接了杯热水回来，顾泽已经在吃饭了。
他将水放到旁边。
顾泽又使唤他道：“我要饭后水果。”
肖然打开冰箱，里面只有苹果和橙子，他削了个苹果，切了个橙子，放在果盘里，端了进去。
顾泽看了眼，“有橙子，那给我榨一杯橙汁。”
肖然又出去给他榨橙汁。
榨好橙汁端进去。
顾泽饭已经吃完了，肖然又默默收拾碗筷。
刚要出去，顾泽又使唤道：“把我床单被罩换一下…”
肖然将碗筷拿出去，就回来给他换床单被罩。
顾泽就端着橙汁倚靠在衣柜前看着。
这些天天天吃外卖，他总是会莫名想起他在家给他做菜的事，想起他，他就想到他拉黑自己，气得牙痒痒。
他向来有仇必报。
可看他听话得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顶嘴，就跟以前别人欺负他他就任由别人欺负一样，他忽然就觉得没意思，一点报仇的快感都没有。
肖然给他换好床单被罩，抱着换下来的准备出去洗的时候看向他，“顾少爷，还有其他需要吗？”
顾泽听到这称呼，就像是听到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心里总算是舒服了，看他一眼，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他，“有需要我会打电话叫你…”
说完，他就回床躺下了。
肖然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塞进洗衣机洗，咬了咬唇，将他的电话微信从黑名单里拉了回来，给奶奶打电话报平安，“奶奶，我到了，路上很顺利。”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你现在是在小泽家吗？”
“嗯。”
“那你把电话给小泽，他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奶奶还没亲口跟他说声谢谢…”
“他现在在睡觉…”
“那等他醒了你再给我打个电话…”
“奶奶，我已经替你转达过谢意了…”
“那能一样？好了，奶奶先不跟你说，你记得，等他醒了，给奶奶打电话…”
肖然还没开口，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知道奶奶要是等不到这电话，肯定就会一直等着。
床单被罩洗好的时候，看顾泽醒着，他只得给奶奶回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他，“我奶奶想跟你说两句…”
顾泽看他一眼，放下自己的手机，将他的手机接过来。
他放到耳边，就听到老人带笑的慈祥声音，“喂？是小泽吗？”
顾泽看一眼站在一旁的肖然，“是我…”
“我听小然说，当初是你借了我们一大笔钱做手术，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一直没机会当面跟你说声谢谢，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的谢意，改天有时间，你和小然一起来家里，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顾泽不擅长跟长辈交流，听她说完，应了声：“好。”
他以为通话就结束了。
结果下一秒。
他就又听到她说：“小然这孩子，打小就没了爸妈，从小到大跟我这个老婆子相依为命，吃了很多苦，也没少被人欺负，但是他怕我担心，回家从来不说…这么多年，他只跟我说过你…”
“是吗？”顾泽抬眸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肖然。
“说你在学校很照顾他，你在学校，就没有人敢欺负他，每次说起你，这孩子脸上才有笑容…”
顾泽忍不住看向肖然。
他在学校照顾过他吗？
好像每次出手都是因为欺负他的人是自己看着不爽的人，或者是他心情不好想打架，正好遇到他被人欺负。
让他坐在自己旁边，也是因为他之前的同桌是自己看不惯的死对头，觉得能欺负他让他只给自己一人欺负都是赢了死对头，才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
他从来没照顾他，甚至没少使唤他跑腿，没想到在他眼里，竟然把他想的那么好。
他的心瞬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老实又太胆小，他在外面有你这样的朋友照顾着，我在家是放心了，只是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也没少照顾我…”方默寒看着肖然，施恩般地夸他一句。
“朋友之间就是该互相照顾，你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尽管对他开口，他要是敢不管，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说他…”
“好…”
“有时间，一定要到家里来，让奶奶有机会好好谢谢你…”
“好…”
顾泽第一次被长辈夸，还是真心实意的那种，他的心里瞬间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
他以前走到哪，听到长辈说的都是类似于：他天天只知道打架，离他远点，千万别跟他学坏了…
现在有人说，他使唤不动他孙子，可以向她告状。
这感觉…
顾泽将手机递还给肖然，嘴角都勾着笑，“我晚上要喝海鲜粥，小火慢炖两小时那种…”
肖然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他一眼。
“你奶奶说了，让我尽管使唤你，使唤不动她给我做主…”
奶奶将他当成大恩人，他都能想象奶奶跟他说话的样子，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肖然什么也没说，走了。
他巴不得他一直使唤他，这样也好让自己更加彻底死心。
顾泽高兴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还想跟姜宇阳说肖然有多傻，就看到姜宇阳给他发来了信息，［和好了吗？］
他这才想起来，他跟姜宇阳说过他喜欢肖然，姜宇阳还跟肖然说过他喜欢肖然。
现在肖然留下来，意味着在姜宇阳眼里，他跟肖然在一起了，以后他来，他还得跟肖然演情侣…
还是让他走吧。
顾泽打电话让肖然进来，可看到他，想到他离开了，他就没有又好使唤又好拿捏的保姆了。
他又有些说不出口。
肖然刚出去又被他叫进来，叫自己进来又盯着自己不说话，一副故意玩他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顾少爷，有事你就直接吩咐，没事我还要去给你买海鲜回来熬粥…”
“那你先去买吧。”
肖然感觉他就是故意的，他什么也没说地又出去了。
看他出去。
顾泽拿起手机给姜宇阳回了条信息，［和好了。］
大不了以后姜宇阳每次来，让肖然出去。
姜宇阳跟方默寒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看他说和好了，也就没有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看向一旁拉着他的方默寒，“热死了，我上去换身衣服…”
“一起…”方默寒扣紧他的手，拉着他一起回了房间。
姜宇阳穿着高领打底衫，热死了，回到房间，就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刚把衣服脱了，方默寒就进来了，明目张胆地盯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一起洗，节约用水…”
姜宇阳光着被他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羞了，默认地转身打开水龙头。
刚将身上淋湿。
方默寒从身后贴了上来…
姜宇阳下意识地将头仰靠在他的肩上，下一秒，方默寒的吻就落了下来。
没有只言片语，却像是听尽了甜言蜜语。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不再被打扰，不用再压抑。
方默寒像饥渴了已久的狼。
事后。
姜宇阳就忍不住拿脚踢他，拿手揪他，“你不是说不会弄疼我？你不是说你会温柔…”
方默寒抓住他的手，将他捞进怀里，从身后拥着他，咬他的耳朵，“老公刚刚不温柔吗？你这么娇气，老公要不温柔的话，你肯定痛晕过去了…”
“要不下次，老公让你体验一下痛晕的感觉？”
姜宇阳的脸瞬间通红，“你敢！”
方默寒失笑出声，“你可是答应了老公，回来了什么都依我。”
“我怎么不记得我答应了？”姜宇阳死不承认。
“还没老，就这么健忘了。”方默寒也不跟他计较，将他往怀里紧了紧，“要不要睡一觉？”
“嗯。”
姜宇阳往他怀里挤了挤。
昨晚他受到惊吓，两人都没睡好，刚刚又一场消耗式的运动。
两人都有些累，就这样以方默寒从身后抱着他的姿势睡着了。
一直到天黑，姜宇阳才醒过来，看到方默寒不在，他起身下楼找他。
方默寒已经在厨房做晚饭，他上午随口点的小龙虾，红烧肉，鲫鱼豆腐汤…都有。
他阴阳怪气陆芊芊朋友圈的随口一说，他以为他也就随口一听，没想到他就放在心上了。
他看着灯光下，方默寒高大而又充满烟火气的身影，鼻子瞬间有些酸。
他忍不住走过去靠在他肩上，从身侧环住他的腰。
方默寒侧眸看他一眼，“睡醒了…”
姜宇阳看着锅里鲜红的小龙虾，“嗯”了声。
“就剩这一个菜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点…”
“不饿…”姜宇阳拥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等你一起…”
方默寒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口，“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想陪着你。”
姜宇阳就想这么黏着他，黏着这个愿意这般纵容他的人，就这样一辈子。
吃饭的时候。
看着方默寒给他剥虾，他忍不住想起以前他们一起吃饭的画面。
有彼此沉默冷眼相对的画面。
有被他教育自己完全当他是空气的画面。
……
那些曾经不愉快的记忆，在这一刻，因为他的爱，都变得珍贵而又充满色彩起来。
“今晚的菜好吃吗？”方默寒问他。
他才回神，“好吃。”
“那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是什么样的感觉？”
姜宇阳顿下动作，眉眼含情地看着他，很认真地道：“幸福的感觉。”
“那以后每天老公都让你体验幸福的感觉。”
方默寒正宠溺地说着，手机响了，他脱掉一次性手套，拿过来打开，脸上的笑滞了下来。
紧跟着。
姜宇阳的手机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