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寒看着他挥着手激动的样子，心像是被几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牵扯出一片生疼，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愧疚又心疼地掀开被子，将他拉起来，抱进怀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他这样抱着他，姜宇阳仿佛受了刺激一样，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滚开…别碰我…”
“阳阳，别怕，是老公…”方默寒将他固得紧紧的，心疼得红了眼眶，任他推搡，任他掐咬…
姜宇阳满脑子都是那个恶心的人离开又回来了，推不开他，他就咬他，咬他肩膀，脖子。
咬着咬着，他恍惚听到了方默寒的声音，“别怕，是老公…”
“老公在，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了…”
确定是方默寒的声音。
他鼻子一酸，咬着他肩膀的动作才停下来。
所有高筑的坚强伪装在这一刻坍塌，所有的害怕无助顷刻间全涌了上来，姜宇阳一动不动地任他抱在怀里，直掉泪，声音裹挟着委屈害怕：“你怎么才来…”
方默寒将他往怀里紧了紧，“对不起，老公来晚了…”
姜宇阳看着他，眼泪瞬间掉得更汹了。
方默寒抬手给他擦眼泪，“有没有受伤？”
“有。”姜宇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哪里？我看看…”方默寒看到他衣服上有血渍，担心地拉着他检查起来。
姜宇阳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你哪里痛，指给老公看…”
“哪里都痛…”姜宇阳就像是经历了害怕后，什么都描述不清的孩子。
方默寒看着心疼，又担心他，想掀开他的衣服检查，又被他抗拒。
他有些手足无措，将他抱了起来，“老公带你回家…”
姜宇阳环住他的脖子，一路上都不说话，到了车前也不肯松开他，一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他只好抱着他坐进了车里，叫了个代驾。
回到家。
他要将他放到床上，他依旧不肯松手，“我想洗澡…”
“好，洗澡…”方默寒将他抱去了浴室，姜宇阳这才松开他，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红着眼看向他，“你出去。”
方默寒看他情绪还没缓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方默寒不放心地看了他两眼，带上浴室的门，出去了。
他靠在墙上，姜宇阳破碎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这样什么也不说。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让他担心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静静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听到姜宇阳的疼痛声，心口一紧，他打开门走了进去，“怎么了？”
下一秒。
他就看到姜宇阳泡在浴缸里，在用力搓自己的脖子，肩膀，白皙的皮肤被他搓得通红，他恍若未觉，仍旧用力的搓，像是上面有什么脏东西。
他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此刻这么伤害自己。
方默寒看着红了眼。
他上前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阳阳，别伤害自己…”
姜宇阳抬眼看向他，眸子凝着水雾，眼底红了一片，“好脏，怎么洗也洗不掉，怎么办？”
他一向有洁癖，爱干净。
以前罗浩他们在他床上躺一下，他就要换床单。
可是现在，他被一个很脏很脏的人触碰了。
他感觉身上好脏，好难受，好恶心。
他想洗干净，想把那个人的痕迹清洗干净。
“老公帮你洗…”方默寒也顾不得脱衣服，直接踏进浴缸坐下，将他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被他搓红的皮肤，姜宇阳觉得他那样一点效果都没有，想自己动手去洗。
方默寒抓住了他的手，“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姜宇阳急红了眼：“没有…没有干净…”
方默寒温柔宠溺地看着他的眼睛，像哄孩子一样耐心温柔地哄道：“那哪里不干净，你说…”
“这里。”姜宇阳指着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
方默寒吻向了他指的地方。
姜宇阳下意识地瑟缩了下脖子，有些恍惚地怔在了那里。
方默寒怕他痛，吻得又轻又柔，耐心十足地吻了一遍又一遍，才松开看向他，“还有哪里？”
姜宇阳怔怔地看着他，好像那里真的没有那么脏了，又指了指自己的肩。
下一秒，方默寒就又吻上了他的肩，一点嫌弃都没有的吻了又吻。
吻完，他又抬头问他，“还有哪里？”
姜宇阳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被那个男人扼住的地方。
方默寒又抓起他的手腕，一寸一寸地吻着。
姜宇阳看着他吻着自己的手腕，像吻着稀世珍宝一样的样子，心口那种跟自己较劲的恶心感渐渐消散开来，觉得自己没那么脏了。
“还有哪里？”
方默寒很有耐心地看着他，他不怕他提要求，就怕他不说话。
“不知道，我不知道…”姜宇阳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干净了，又感觉自己没干净。
“不知道没关系，老公帮你…”方默寒抓着他的手，俯身，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从他快被自己咬破了唇，到脸颊，到脖子…
从浴室到床上。
他耐心地吻遍他的每一寸肌肤，将他身上的每一处都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姜宇阳终于安心地窝在他怀里睡去。
可这一夜。
他做了噩梦。
梦到他被向伟强压在床上，他怎么挣也挣不开的一幕。
他想求救，可是喊破了喉咙都发不出声音。
他期盼方默寒来救他，却看到方默寒和陆芊芊在一起有说有笑，从他身边经过，仿佛没看到他。
他喊他。
喊破了喉咙他都没有回一下头。
“方默寒…方默寒…”
方默寒睁开眼，就看到他流着泪在叫自己，他上前将他往怀里紧了几分，“老公在这…”
姜宇阳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再看一眼眼前的方默寒，才意识到刚刚是做梦。
因为刚刚那个梦，他看着他，脑海里浮现起昨天看到的那些照片。
方默寒看他盯着自己不说话，捏了捏他的手指，“怎么了？做噩梦了？”
姜宇阳想开口问他跟陆芊芊的关系，又不知道怎么问。
昨天他救了自己，在自己情绪崩溃的时候，他又那么耐心地哄着他，让他感觉到了被爱，被呵护。
他要是贸然对他提出质疑，怕不是他想的那样，伤了他的心。
愣了好一会，他想到了陆芊芊发的朋友圈，“我手机呢。”
方默寒看他一眼，起身，帮他把手机拿了过来，又重新从身后将他圈进怀里。
姜宇阳打开微信，连昨天未读的消息都没看，直接点开朋友圈，想翻出陆芊芊昨天发的朋友圈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