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玺刚做完心理建设,张琼张晋和陈繁三个人才踩着迟到的步伐走进班级,张琼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和贺铭玺抱怨:“我哥真是烦死了,大早上的非要去早市儿吃,结果我们迟到了,被老蒋抓了个正着。”

  贺铭玺啧了一声:“然后呢?”

  张琼幸灾乐祸的说:“他们俩一人一份两千字检讨。”

  贺铭玺看着张琼,张琼会心一笑,低声的和贺铭玺说:“我和老蒋说我特殊时期,出去买阻隔贴了,老蒋就什么都没说放我回来了。”

  贺铭玺点头:“这个办法这么好用吗?那我要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张琼点头,然后提醒:“但是不要太频繁,虽然老蒋岁数大了,但是对这些事情的记忆力出奇的好。”

  贺铭玺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作为班级里的三名O,三个人带着一个伤患坐在主席台的台阶上看着别人跑步,贺铭玺有些嫌弃的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韩弢。

  韩弢好笑的看着贺铭玺和张琼。

  张琼也有些替韩弢不好意思:“阿弢,不能跑步就算了,但是你一个A和我们三个O坐在这,被整个班级看着你都不会不好意思嘛?要不你去远点坐着?”

  韩弢无所谓的耸肩,看着前面跑步的一群人:“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是个伤患,难道你要我忍着疼痛去跑几圈?远点坐着体育老师看不见我会以为我逃课了。”

  贺铭玺闻言皱了皱眉,无声的往张琼的方向挪了挪,张琼在忍着恶心靠近吴婷还是舔着脸被一堆群人每次路过的时候似笑非笑的注视中左右为难。

  终于忍耐到了自由活动阶段,韩弢慢悠悠的跟陈繁他们出去抽烟了,吴婷去找尹文了,张琼和贺铭玺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向后懒散的靠坐在台阶上。

  张琼看着远方明目张胆站在小树林外围抽烟的几个人,看见别班的女生兴冲冲的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失落的往回走。

  张琼啧了一声,幸灾乐祸的开口:“又一个失落少女伤心记。”

  贺铭玺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张琼歪着头:“陈繁啊,陈繁长得帅,沉默不喜欢说话,人也有点冷淡,就是小说里的冷淡校草代言人,咱们学校喜欢他的人可多了。”

  张琼耸肩:“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陈繁那榆木脑袋,是不会有情情爱爱这种东西的。”

  贺铭玺听完之后客观评论:“你哥和韩弢长的也不错,为什么他们两个不受欢迎?”

  张琼有些嫌弃的撇嘴:“他们俩?光看长相确实还不错,但是他们俩经常和陈繁站在一起,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贺铭玺歪着头想了想:“还好吧,陈繁长相确实好看,但是他们三个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呀,韩弢看上去刚毅硬朗很有安全感呀,你哥笑起来的想时候很好看。”

  张琼听完更嫌弃了:“阿弢盯着一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凶,帅是帅但是错就错在他总和我哥在一起,他们俩在一起就像是两个相声演员走错片场了,本来好好的帅哥校草,硬是把自己的在形象上混成了陈繁的小弟。”

  张琼继续说:“你别被阿弢的样子给虎到了,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有的时候一根筋的气的让人想打他,我哥虽然总是笑嘻嘻的,但是他很有底线和原则,细说下来跟阿弢是一类人,反倒是郝杰才真的是大大咧咧的。”

  张琼:“陈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心思不在学校。”

  虽然是初秋,但是正值中午,阳光晒下来暖洋洋的,贺铭玺闭着眼睛感受日光:“你和他们关系很好?”

  张琼点头:“对呀,阿弢、陈繁、阿煜和啊杨我们一起长大的,你别看阿弢平时总和我哥混在一起,看上去不是很精明的样子,但是其实他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人,小时候我哥他们打架,每次都是他出的注意。蔫儿坏!阿煜和阿杨这几天不在等他们回来我介绍给你认识。”

  贺铭玺:“怪不得你们关系这么好,原来是发小。”

  张琼点头,随后视线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尹文也是。我们初中就认识了。”

  贺铭玺闻言睁开眼睛看着张琼,阳光刺眼贺铭玺适应了一下,才看清张琼的样子,张琼有些悲伤的开口:“尹文和郝杰玩的很好,那时候我哥和郝杰是同桌,慢慢的大家就玩到一起去了,那时候大家都刚分化没多久,因为我总是和我哥他们在一起玩,所以班级里没有什么愿意和我玩的O,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那些人在一起我都显得格格不入。”

  张琼叹了口气:“只有吴婷,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能照顾到我的情绪,后来我和吴婷做了同桌,刚刚分化都是青春期最为萌动的时候,尹文斯文细心还很温柔,和我身边这些大大咧咧歪瓜裂枣的完全不一样,真的很难不动心。”

  张琼微微一笑:“青春期的少女那些小心思是藏不住了,尤其是在好姐妹身边,尹文对我很好,也总是很关心我,照顾我,那时候吴婷跟在我身边,我一个人不好意思,所以经常拉着吴婷去找尹文。”

  张琼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远方的眼神空洞的让人觉得心疼:“初三毕业那年夏天,我们家一家人出国旅游,我准备了好久想着等开学了我就和尹文表白,我还和吴婷商量尹文会喜欢什么样的表白礼物。”

  张琼叹了口气:“可是刚开学我就看到了尹文和吴婷站在校门口,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吴婷低着头,尹文一贯温柔的摸着吴婷的脑袋说了些什么,最后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

  张琼:“我被我哥拉着进了班级,然后没过多久尹文带着吴婷进来了,他安顿好吴婷之后,才走向我们,跟我们说他和吴婷在一起了,他甚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吴婷柔柔弱弱的很需要的他保护。”

  张琼握紧了拳:“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那一瞬间我在吴婷的注视下隐藏起了自己,然后开始了卑微的暗恋,心虚的接受吴婷审视目光。”

  贺铭玺皱眉:“吴婷没有和你解释过?”

  张琼点头:“不算解释,吴婷只是告诉我,她很抱歉但是友情和爱情,她选择后者。”

  贺铭玺冷哼一声,张琼微微一笑:“其实现在想想也是无所谓的,但是过去的一年,我就像魔怔了一样,捂着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听不看的去暗恋尹文,然后在吴婷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越来越卑微。”

  张琼看着贺铭玺:“你知道吗?阿弢和我哥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尹文一定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捅破窗户纸,男人的劣性罢了,就连陈繁和阿杨都和我说过,但是我就是听不进去,就是觉得他们对尹文有偏见,尹文那么温柔,脾气也好才不会那样。”

  张琼:“直到你出现了,一语惊醒梦中人,也不是不喜欢了,就是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如今在看他依旧会心动的发颤,但是也是那一下,过去了意识清醒了似乎也就无所谓了,再看吴婷还是会下意识的想要低头,但是随后更多的是觉得恶心。”

  张琼叹了口气:“谢谢你呀,让我知道我有多愚蠢,但是小铭啊,你说我才十七岁,为什么要受这种爱情的苦呢?”

  贺铭玺无奈的挑眉:“大概因为你犯蠢吧,但是谁都有犯蠢的时候,能肆无忌惮的年纪就好好挥霍,我爷爷说了,再过几年即使你想你也做不到了。”

  张琼点头:“有道理,我现在就觉得很轻松,要是你是个A就好了,我一定喜欢你。”

  贺铭玺突然震惊的转过头:“不要说这么可怕的假设,你不要用这么好看的嘴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谁家好O想要做个A啊!”

  张琼也震惊的看着贺铭玺:“真的假的?你开玩笑的吧?O大多数身不由于的,被标记了只能一辈子跟着这个人,像个附属品一样。”

  贺铭玺认真的说:“谁开玩笑了?当然是真的,O确实有不自由的时候,但是谁给你说A就不难的?他们要受的教育承担的责任远比O多了不知道多少,做O多好呀,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有抑制剂,不被标记,我们就可以放心的当个小废物。”

  贺铭玺憧憬的说:“就算不是个小废物,我们压力也小很多呀,只要照顾好自己不给别人带来麻烦就行了。你家里对你和你哥哥的要求就完全不一样吧?”

  张琼皱眉点头:“是不一样,家里更器重哥哥对他要求严格一些,但是你说的这个,是这样吗?”

  张琼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总觉得贺铭玺说的有些不对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

  贺铭玺语重心长的对着张琼说:“不要羡慕,你哥只会有学不完的东西和越来越多的责任,但是你就不一样了,管好自己就行了。千万别相信那些AO平等的鬼话,都是骗人的,要是真平等怎么还有什么O全权主义?”

  张琼试图辩驳:“可是我们不是应该努力让AO平等实现吗?”

  贺铭玺皱眉:“为什么要努力?我只想做一个咸鱼,我努力这个干什么?这些留给那些想要奋斗的O,想要闯出一片天的O,想要留名青史的O,我问你你想吗?”

  张琼摇头:“不想。”

  贺铭玺满意的点头:“看嘛,我们都不想,只是想做一个咸鱼而已,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给倡导AO平等的人添麻烦,管好自己,自给自足,剩下的交给那些有这些雄心壮志去做的人就好了。”

  张琼完全被说服了赞同的点头:“有道理。”

  贺铭玺看着远处的天空:“一种文明的产生,需要历史长久的沉淀和血淋淋尸骨作为基石,我既不想变成那累累尸骨也不想变成史书下一代代的倡导者,我只想过我自己的人生,平平无奇自给自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