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看着重影的伽罗，伽罗的脸仿佛与牺牲那时重合。
他执拗的重复，眼角却滚落一颗泪珠：“我没有说醉话，那是真的，是真的。”
伽罗耐着性子哄他，温声细语的：“好，是真的，那你现在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骗回去睡觉再说。
小家伙性子冷，不爱笑，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唯独看见自己眼睛里才会有一些细碎的光，现在醉了，躺在沙发上，倒是像只收了爪子的猫，乖乖巧巧，一点攻击性也没有。
见少年不回答，伽罗试探性地要去捞他。
砰。
犀利的一拳，两人距离太近，伽罗差点没躲开。
警惕地退后两步，黑发少年从沙发上强撑着身子起来，借着粼粼月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里头还有冰冷的怒意。
少年什么都没说，直接扫腿过来打他。
拳脚相交，见招拆招。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成为黑影和蓝影交织，两人打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破风声。
伽罗越打越心惊，最后他很凝重的抓住小心的一个破绽，捉住他的腰，反手把人压在沙发上。
“你怎么会对我的招式这么熟悉？”伽罗瞳仁颤动，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刚刚少年的每个招式，都好像是他手把手教出来，改良过的精品。
少年本来还在不安分地挣扎，听了他的话安静许多，只是还醉着，说话迷迷糊糊地：“是你教我的。”
这下，原本把小心的话当成天方夜谭的伽罗，现在是信了三分。
因为他的招式，如果不是自己贴身教导，没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这么纯熟。
“那我……真的牺牲了？”
虽然阿德里星人向死而生，伽罗也随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心悸。
牺牲好像打开了小家伙的愤怒开关，小家伙挣脱束缚，反过来抓住他的衣领，给他死死按在了墙上。
小心抬手就是一拳。
结结实实的拳头落在脸上，伽罗被打懵，愣愣地盯着着身前这个少年。
伽罗比小心高一个头，从这个角度，伽罗清晰的看见小心眼里冰冷的怒意以及脸上的泪痕。
“你这个蠢货！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冲上去，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牺牲？我不是你的搭档吗？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抛下我！为什么啊！”
“是！你是很了不起，你是保护星星球鼎鼎有名的大英雄，你看，树立在广场上你的雕像多威风多酷啊？你是不是得意坏了？伽罗你是不是觉得你了不起，你伟大，你考虑了所有人，拯救了所有人，那我呢？”
少年骂着骂着，突然无声落泪，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泪珠一颗颗的往外蹦，顺着脸颊，烫进他精致的锁骨。
“我永永远远失去你了啊……”
少年呜咽着把头埋进伽罗的胸膛，双手紧紧的环绕住伽罗的腰身。
“伽罗……我好后悔，那天为什么，我为什么没有紧紧抱住你……”
伽罗心情复杂，仿佛也染上了少年的情绪，与他一起共鸣悲哀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笨拙的回抱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对不起……”
这是一句迟来的道歉。
那是三十岁的上将，早就应该跟小心说的。
小心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大哭一场了，闷在房间里的那几天，他只是失魂落魄的盯着他们的合照看一天，一句话不说，一滴水不喝。
“伽罗，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哭累的小心窝在伽罗胸前，语气像是在责怪，一直重复询问这一句话。
揉了揉少年的头，伽罗出声：“今天很晚了，我带你去洗漱好不好。”
少年头一点一点的，还是不太清明的样子，努力辨认伽罗说了什么。
“洗脸睡觉好不好？”
少年终于听清了，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没乖多久，领着他去厕所那功夫，这小家伙又开始念叨那句你为什么抛下我。
“小心，张嘴，喝水漱口。”
伽罗把装满水的杯子递给他。
小心接过喝了一大口。
“唉唉唉，不能咽下去，吐出来啊。”
“啊？”
对上小心那双迷迷糊糊地眼睛，伽罗已经不指望他吐了，希望不要喝坏肚子才好。
胡乱给小心擦了脸，把这小家伙扛进客房什么的，他已经做的很纯熟了。
盖好被子要走的时候，小心紧紧抓住伽罗的手：“别走，再陪我一会……”
伽罗迟钝两秒，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小家伙像是找到安全的港湾，缩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声均匀。
伽罗以为他睡了：“小心？”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伽罗，我不喜欢喝酒。”
不知是梦还是清醒。
伽罗反问：“那你喜欢喝什么？”
“咖啡……”
伽罗当下皱起了眉：“不行，给我喝牛奶。”
很难得的，小家伙回了个好字。
伽罗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那你喜欢什么？”
小家伙半天没回答，就在伽罗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答案。
“魔方宅博士和哥哥姐姐。”
魔方啊……伽罗想着到时候给他去买。
“但是，更喜欢你……”
小家伙在他怀里又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