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初盛,万物复苏,一切都充满着生机。赵行欢收到了永裴、闵孝琳的婚礼请柬。二人的婚礼分为宣誓、聚餐两部分。

  教堂里。赵行欢和请假出来的李洙赫坐在后排,听见永裴、闵孝琳向主宣誓,二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赵行欢心生淡淡的羡慕。曾经她以为自己遇到了这样的感情,后来发现不是。李洙赫感慨着说:“永裴对孝琳是一见钟情,恋爱的时候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真好。”赵行欢感慨。

  在教堂观礼结束,来宾驱车前往仁川的ParadiseCity酒店参加新婚夫妇的答谢宴。

  宴会现场略一抬眼就能看到类似《暮光森林》的藤蔓天窗,四周摇曳着神秘浪漫的烛光。赵行欢、李洙赫跟永裴、闵孝琳寒暄了两句,于嘉宾席坐下,跟他们坐一桌的有CL、Dara、朴春、季韩熙。

  CL笑着说刚刚进来的时候,自己在门口摔了一跤。“那个记者还咔嚓咔嚓地拍,尴尬得要死。”

  Dara戏谑:“谁让你穿个长长的绿皮草,路都看不清了。”

  赵行欢笑而不语。酒店门口布满记者,她与李洙赫便走地下车库。

  歪鸡的艺人基本都来了。他们隔壁一桌是Winner、ikon。金秦禹特地跟赵行欢打招呼——他还记得这姑娘舌战群儒的名场面。

  “行欢越长越年轻了。”他笑着评价剪了短发的她。

  “我本来就年轻好吗。”她笑着回。

  宋旻浩低头无声笑笑,用餐巾纸折纸玫瑰,想送给她,但又作罢,漫不经心地拆开。

  在灯光和音乐中,权至龙看见了赵行欢,她喝得微醺,有种迷人的娇艳,看起来像樱桃、石榴,饱满多汁,鲜嫩诱惑,极具风情。

  他和成员是走地下通道来的,省去了面对记者的麻烦。

  永裴和他相识二十多年,共同经历了人生中许多重要的时刻,今日对方大婚,他感慨万千,对方动情地给女方唱情歌,他感动得落了泪。

  “你也找一个吧,哥。”大声劝道。权至龙总说自己会是早成家的那个,谁曾想来来去去几年,连个稳定的女友都没有,更别提成家。

  “你以为是找大白菜啊。这么好找。”他好笑。

  他的父母和bigbang成员的家人坐一桌。

  闵孝琳美丽动人,温婉贤淑,人人皆道永裴前世修来的福气能与她喜结连理。权母期盼儿子能有同样的福气。“你们要是认识的好姑娘,就介绍给我们至龙啊。”

  “我们介绍的,至龙哪里会喜欢哦。”大声妈妈戏谑。

  “他净喜欢些奇奇怪怪的,不用管他。”权达美插话,对弟弟的审美她素来理解无能。

  “说什么呢你。”权母瞪一眼女儿。原本至龙这几年就甚少与他们交流,心里憋着许多事,再不管他那还得了。

  气氛热闹哄哄,CL喝得不省人事,开始发酒疯,捏着一名男主持人的脸调笑。

  众目睽睽之下,权至龙替她尴尬得没脸见人,用力将她拉走。“李彩麟你做什么?”

  “欧巴,我高兴啊!”CL抱着他,又哭又笑。他们几个一路看着走来,永裴成了家,CL发自肺腑地高兴,同时失落不忿,好友成家立业,她的人生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脖颈沾上了湿润。权至龙心中叹息,很多事他无能为力,地球不是围绕着他转,他改变不了什么,更帮不了CL什么。他扶对方去楼上客房休息。

  CL喝不过瘾,大有不醉不归的架势,嚷嚷着说拿酒来。权至龙无法,拿来了两匝啤酒,松松领带,挽起衣袖,坐在沙发上,陪她继续喝。

  答谢宴进行得如火如荼,歪鸡玩的是黑泡音乐,现场成了夜店蹦迪现场。

  来之前CL跟永裴说好了,要上台献唱一曲,但迟迟不见她人影,打电话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于是几个熟人到处找她。

  “她不会是回去了吧。”赵行欢跟李洙赫道。

  “不会。”李洙赫了解地说:“她平时最能嗨,每回都最后一拨离场。”

  新婚夫妇忙得晕头转向。赵行欢是**的,现场只与李洙赫、CL、权至龙几人打过交道,闵孝琳担心她不自在,得了间隙,跟她说:“别着急回去,好好玩,累了就去楼上客房休息。”接着说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不要往心里去。

  赵行欢笑着摆手,连声说不会。有工作人员说看见CL和权至龙去了客房。“CL喝得烂醉,你们谁过去看一看吧。”

  赵行欢上了楼,瞧见一间客房门开着,举步过去。CL是真醉了,闭着眼睛,躺在宽敞的沙发上,盖着张灰色毯子,空调呼呼地吹着热气。

  令赵行欢意外的是,权至龙跪坐于地,脑袋趴床上,脚边放着四五瓶啤酒罐。

  醉酒的人很重,她费了几番力气都没法儿把他弄到床上,打算叫醒他,喊了声前辈。

  没动静。继续喊一声,仍旧无果。

  “权至龙。”她干脆叫他名字,语气稀松平常。

  他忽然有了意识,喃喃道:“行欢?”

  “是我。” 赵行欢道:“你站起来,躺床上去,舒服点。”

  她声音清晰,不是做梦。权至龙猛地睁开眼,被雪白的灯光刺了下,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他虽然没吐,但脸色隐隐发青,异常难看,让人心揪。

  她扶他在床边坐下,客房有洗手间,她去打热水,将一次性毛巾打湿,叫他擦下脸。

  他意识逐渐清醒,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接过毛巾,跟她说谢谢。

  “不用。”

  他擦完脸。她说要不要去隔壁客房床上躺着休息会儿。

  “我坐会儿就行。”他低垂着脑袋,双手揉着太阳穴,漆黑的头发和苍白的脸色对比强烈。

  赵行欢看他片刻,接着看一眼熟睡的CL,抬脚出去,特意不关门,交代楼层的工作人员看好他们,有事叫新人。

  宴会接近尾声,有人约着再喝一轮,不知天明。权至龙吃了醒酒药,下了楼,目光梭巡,拒绝了友人去club的邀请。

  “看没看见行欢?”他抓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问。

  “好、好像去了花园那边。”工作人员惊讶他突然问行欢。

  权至龙快步往花园的方向走。花园这个时候只有几颗迎着风傲然绽放的梅花,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赵行欢站在树下,微微仰头,一边轻嗅着花香,一边打着电话。

  权至龙静静地看着她。他阅女无数,感情经验丰富,知道自己喜欢她。很多与她有关的片段,凭他敏感细腻的个性,能联想很多与男女有关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沉静地想了很久,情意突破了瓶颈,无法再含糊下去,或许是马上要入伍,或许是好友结婚的幸福感染到了他,他迫切地想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行欢。”

  听见有人叫自己,赵行欢跟妈妈结束了通话,看向走近自己的人,嘴角挑起疑问的笑纹。

  树上的碎雪掉在了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喜欢你。”这句话说了出来,权至龙情绪达到一个临界点,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他下意识催促自己必须快一点说得轻描淡写:“真的挺喜欢你的,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心里就觉得你跟别人很不一样。”

  赵行欢愕然,他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为什么会喜欢她?她想像平常那样扯嘴笑笑,但笑不出来,听见他继续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就是觉得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值得去爱的女生,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赵行欢已经过了听到男人情话会感动的年纪,心中无波无澜,沉吟半晌,说:“谢谢你喜欢我。你的告白很动人,但是抱歉,我不喜欢你,更不想和你在一起。”抛开相识的那丁点情分,她对他是无感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权至龙明明很难过,却故作轻松地微笑:“我送你回去。”

  赵行欢面不改色地张口就来:“我叫了助理来接我。”

  沉默半晌,权至龙声音艰涩。“我走了。”

  “嗯。”赵行欢神色冷淡,不说再见。

  经此一别,两年都见不到,权至龙很想拥抱她,但他硬生生压下了这种强烈的念头,他费了很大力气转身,抬脚离开。

  他喜欢过不少女人,爱情来得快去得更快,每次分手的时候很难过,心底却无法否认还有下一个。

  她之后,他又会喜欢上别人,她会跟其他女人一样成为他生命中的过客。想到这一点他突然有点喘不过气,喉咙甚至有种窒息的哽痛。

  冷风呼啸,呼呼地往脖子里灌,四周阒寂无人,天地间仿佛只剩一片荒凉,这座城市却依旧灯火通明。赵行欢看着权至龙离去的背影,恍惚想起她认错他车的那次,他应该是工作得太累,倚着车背闭着眼假寐,睁开眼看她的那一刻,眼睛惊讶地亮了起来。

  她经历过最好的感情,尝试过最坏的收尾,如今男人对她释放的情意,在她这掀不起半点涟漪。她转过身,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