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斓的光束穿插在这座城市的脸庞上，浸染过历史的洗礼，却也风韵犹存，让这座名为海城的城市更显得像是一位浓妆艳抹的俏姑娘。远处的灯光繁华依旧，老巷子里的灰暗也落寞依然。偶尔亮起的一点火光，随着袅袅烟雾，烟消云散。
覃觉听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踩灭脚底的烟头。辛勤劳作的扫地机器人旋转着圆鼓鼓的身躯，一口吞没了那一根根被踩灭的烟头，仰着脑袋似乎是在等待着覃觉的一句夸奖。然而覃觉却是无心理会，直接走向远处那姗姗来迟的人。
“觉哥”。
“东西呢？”
“这呢，就搞到这么些了，现在抓得严，那龟孙涨价涨得离谱”。
“谢了”。
“诶，觉哥，这就走了？”
覃觉跨上路边停着的摩托车，驰骋而去，留给身后叫唤着的人一脸的摩托车尾气。
他快要撑不住了。
11月的夜，偏赤道的城市，夜晚的风还算不上寒冷，但也算不上轻柔。飞速驰骋的摩托车，闯进夜风的怀抱里，那不算轻柔的夜风直面拍打在覃觉的身上，却丝毫没有舒缓一些他身体上的发情热。
这已经是覃觉这半年来第二次发情了，频率比以往高了不少。抑制剂对他而言完全没有作用，能救他的只有腺体消融剂，这是一种慢性消融腺体的试剂，长期注射会导致腺体彻底丧失功能，最终腐烂。
一路风驰电掣，回到那间昏暗的地下室里，一小滴液体随着冰冷的针头注射进覃觉的腺体里，四肢百骸瞬间褪去了灼热感。覃觉赤裸着上半身瘫倒在地上，就好像是刚嗑完药的瘾君子。湿发贴在额头上，殷红的双唇喘着粗气，发白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中泛着冷光，整个人显得狼狈又性感。
覃觉又一次萌生出了摘掉腺体的想法，但那个男人会生气的，他那么喜欢自己后颈散发出来的淡雅薄荷香，怎么会允许自己摘掉腺体。还不是时候，至少现在还不能毁掉后颈的腺体。
意识自我拉扯着，模糊着，最后遁入黑暗。
覃觉是被汽车引擎声惊醒的，就好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马睁开了双眼。
那个男人回来了。
覃觉赶紧将自己收拾干净，男人不喜欢他邋遢的样子。覃觉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上了楼，为了能让男人注意到自己，覃觉特意没有乘坐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制造出些许声响。一楼昏暗的大厅里没有见到人，就着顶部水晶大吊灯折射着的微弱亮光，覃觉顺着旋转楼梯往上看，男人正踏完最后一阶台阶走到了二楼，他明明听见覃觉从地下室上楼梯的声音了，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留给覃觉一个冷硬的背影。
就在覃觉以为今天又不能跟这个男人说上一句话的时候，男人突然转身，俊朗的脸庞浮现在昏暗的楼道里，俯瞰着楼下的他，就像是看着一条等待主人给肉吃的狗。最终男人不带任何情绪地吐出了两个字，“上来”。
得到了男人的允许，覃觉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迈着轻快的步伐，三步并着两步追上了男人。对于覃觉的反应，男人很满意。
跟随着男人进了他带着甜香的卧室里，步入浴室，接下来的一切就如他们以往的每一次欢爱一样，跟着男人的步调，坠入一个又一个刺激又欢愉的肉欲旋涡里，最后到达极乐天堂。男人总喜欢啃咬覃觉后颈的软肉，情动时才会从那泄露出来的淡雅薄荷味信息素，给予了男人无上的满足感。
凶猛炽热的欢爱过后，回归平静，直至身旁的男人传出平稳的呼吸声，覃觉才拖着发软的身体从床上起来，拿上自己的衣服，轻声离开了男人的卧室，他从来都不会在这里过夜，男人说他不配。
回到地下那简陋但干净小房间里，打开地上摆着的昏暗台灯，覃觉进了浴室把自己清洗干净，之后又把卫生间打扫干净，擦干所有水渍，让整间卫生间看起来整洁如初。清理好之后，覃觉才回到那间小房间，拿出旁边放着的睡袋铺到地上入眠。
房间里是有床铺的，但覃觉骨子里那让他人嗤之以鼻的骨气，不允许自己再使用那个男人的任何东西。
“我相信你的手脚是干净的，不该碰的东西别碰”。
覃觉仍旧记得男人说出这句话时那种一脸警告意味的表情，尊严这种东西，早被那个男人碾碎在了脚底下。覃觉时常在想，或许自己在男人的眼里真的就跟一条听话的狗差不多，心情好了，会逗一逗你，心情不好了，绝对会毫不留情地训斥你。
覃觉目光清明地躺在睡袋里，本应该是疲惫的身躯，却是久久难以入眠。覃觉索性从睡袋里爬了起来，打开旁边放着的小台灯，就着那暖黄色的灯光，覃觉从旁边放置的行李箱里拿出做满笔记的数学课本。
他的学业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就断掉了，也是这两年他才萌生出想要学习的想法，这个社会对于一个没有知识的人而言还是太不友好了。
倒不是为了助眠亦或者寒窗苦读什么的，而是覃觉想要做点属于自己快乐的事情。挥笔在数学习题册上写了两页，覃觉才慢慢降低了些自己内心的浮躁，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愉悦了些。覃觉喜欢数学，喜欢解数学题时带给自己的那份宁静以及逻辑的碰撞。当合上习题册的那一刻，便意味着他又过了一个美好的良夜。
次日，覃觉准时给男人准备好了早餐，很普通的中式早餐，小米粥，水煮蛋，几样小菜以及覃觉自己包的肉包子。这些早点虽然看似都很家常普通，但却是每一样都是覃觉自己做的，包括那几样腌制的小菜，无一都是覃觉独自默默劳作的成果，只可惜男人并不知道这些。
外出晨跑回来的男人回房间冲了个澡，穿戴整齐后出现在了餐桌上。覃觉看着男人西装笔挺的模样，脸上有些发热，男人穿正装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勾人了，无论看多少遍，覃觉都还是会被他所吸引。覃觉不敢盯着一直看，赶紧进厨房端来了给男人现磨的豆浆，轻轻放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并没有多注意到覃觉对他的眼神闪躲，他向来不怎么仔细看覃觉，仅仅也只是随口对他说道：“一起吃吧”。
能跟男人一起用早餐，这或许对于覃觉而言也是一大恩赐吧，但覃觉笑着拒绝了：“我吃过了，你尝尝豆浆够不够甜”，男人喜欢吃甜食，就跟他的焦糖味的信息素一样，可惜他本人却是一点都不甜的，至少在覃觉的面前，男人没有让他觉得甜过，有的都是嫌弃跟看不起。
男人也没再坚持邀请覃觉用餐，而是挑起了另一个问题问道：“能自由释放信息素了吗？”
“还不能”，这是覃觉最不喜欢的话题，但却是男人最在意的话题。
男人微微皱了一下眉毛，那幅度其实很小很小，但覃觉还是看到了。男人这是不高兴了，覃觉立马接着说：“晚点我再去让韩医生看一看”。
男人轻声嗯了一声，看来是满意了。
说来也神奇，这种通过微表情就能判断出当事人心理活动的技能，覃觉只能在白玄墨身上使用，从十八岁到现在二十三，五年一心一意的陪伴足够让覃觉练就这项特殊的技能。而最主要的是，白玄墨也最享受他这项技能，懂察言观色，还能听话懂事。这要放在他现在的公司里，怎么也是一个高薪总秘的职位，是人人都要抢的香饽饽。可偏偏覃觉是他一个人的，这是他独有的福利，这如何能让白玄墨不享受。
“他给你配的那些药都有在吃？”白玄墨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问道。
“有的”，覃觉站在白玄墨旁边如实回答。
“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跟韩清风说”，白玄墨叮嘱了一句，起身离开了餐桌。
覃觉有些高兴，看着男人离去的背景，眼里满是眷恋，至少白玄墨还是会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的。
用餐结束后，白玄墨照常上班去了，现在白氏药业的生意主要都是他在看管，白玄墨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但好在现在的他已经很适应现在的这份工作了，最艰难的时刻覃觉也已经陪着他一起走过，后面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覃觉目送男人的车子开出院子大门，随着引擎声的远去，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男人前不久在他身上留下的所谓的终身标记，只对他一个人有影响，男人自己是毫无反应的。自己似乎一天比一天渴望白玄墨，可对方似乎一直都不为所动。看来终身标记，对自己而言毫无意义，自己并没有因此而走进白玄墨的心里，哪怕是多半分。
果然假腺体终究是假腺体，可是偏偏为什么又要自己承受痛苦万分的发情热呢，实在是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