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泛着寒意的天气，陆毅穿着网球T恤，大裤衩。身上散发着剧烈运动之后，灼热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那气息有些发烫，刘真亦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想往旁边空位挪一下。
刚要起身，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大手，隐隐用力，动弹不得。那只大手似大型猛兽捉住了猎物的爪子，有意戏耍来之不易的小猎物一般。
陆寅眼睛盯着大吉教练手机屏幕上的婚纱照，胳膊一伸，指着图片。
“这个也不像你啊！”
“是吧，我也觉得不像，摄影师咋拍的呢？”
陆寅伸胳膊指照片的动作，身体重心偏向刘真亦这边，五厘米的距离一下子缩短，汗湿的发茬，偶尔能碰到他的鼻尖。
陆寅和大吉教练，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婚纱照，讨论得很是热乎。
讨论婚纱照的人变成了陆寅和大吉教练，刘真亦成了被迫坐在旁边看热闹的。
讨论了半天，大吉教练察觉到不对，终止讨论话题。
“你咋在这呢，训练去！”
“到时间了。”
“那就早点回宿舍休息，还没到你小子娶媳妇的时候，少掺和！”
“早晚都得娶媳妇，我先学学！”
陆寅直起身，像是提醒什么一样，轻轻捏了一下手边刘真亦软乎乎耳垂，收起搭在肩膀上的那只手。
陆寅没用力，但那只被他捏过的耳朵，肉眼可见地逐渐染上一坨好看的绯红。
刘真亦清冷的目光浮上愠怒，警告性地瞥了陆寅一眼。
陆寅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给他几分好脸色，居然敢当众调戏老师。
刘真亦偏头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大吉教练笑着说道。
“婚纱照拍得不错！”
大吉教练站起身，“他们都训练完了，走吧！”
刘真亦是来给陆寅送水的，被大吉教练这么一搅和，水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呢。
这么想着，余光就瞅见，陆寅已经拧开了矿泉水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地灌水。
大吉教练不满陆寅。
“我不是给你们买水了吗？你喝人家刘教授的水干啥？”
座椅旁边的确是放着一箱已经开箱的水，和刘真亦带进来的包装不一样。
网球教练的眼神就是好，连他进门时带的水都注意到了。
陆寅嘴里含着一大口水，腮帮子鼓鼓的，黑亮的眸子促狭地看向刘真亦。
刘真亦急着接下话茬，“没关系，我不渴！”
“那不是渴不渴的事，不能随便乱拿人东西，我给他们买水了……”
刘真亦怕大吉教练因为水的问题，又没完没了起来。左右水已经送出去了，也不用继续待在这里。
刘真亦岔开话题，“小张老师这个时间，差不多下班了。”
“对，走！走！走！”大吉教练也不说水的事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刘真亦瞟了一眼陆寅，递给陆寅一个“我先走了”的眼神。
转身跟在大吉教练身侧，走出体育馆。
“刘教授晚上吃饭了吗？没吃就和我俩凑合一顿得了。”
刘真亦下午在王总那里已经吃过饭了，这会儿肚子还不饿，况且人家是新婚小夫妻，他过去算怎么回事。
刘真亦笑着委婉拒绝，“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那行，那我去接佳佳去了，再见！”
“再见！”
刘真亦和大吉教练在体育馆门口分开。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昏暗的灯光映在地面上。
晚课已经结束半个多小时，这个时间A 大校园内已经没什么人在外面闲逛。
剩下三五成群晚上出来买零食的学生，或是正在经历热恋期手拉手压马路的年轻情侣。
刘真亦独自一人走在路灯下，看着那些纯真的，羞涩的，烂漫的一张张年轻的脸。
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惆怅的感觉，当年他也是这样走在A 大校园路上。
如今他依旧走在这条路上，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不再年轻，也早已忘记了青春懵懂时的心境。
“噔！噔！噔！”
身后由远及近响起急促脚步声，打断了刘真亦思绪，下意识扭头朝身后瞅了一眼。
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陆寅，追上刘真亦的脚步，哥俩好地搭着他的肩膀，是那种半搂着的姿势。
“怎么说走就走了？”
陆寅自顾自抱怨，“也不等等我，我冲完澡都没擦干净，以为你会在门口等我，出来找你，人都没影了。”
刘真亦侧目瞄了一眼陆寅，短硬发茬依然湿漉漉的，熟悉的汗味没有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的味道。
二十岁果然是好年纪，进一步是荷尔蒙爆棚的性感成熟男人，退一步是清爽纯情美少年，两种模式自由切换。
刘真亦心里再次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在训练室的时候，已经眼神告诉陆寅“他走了”，是陆寅没理解他的意思，反过来又要怨他不在门口等。
刘真亦没搭理陆寅的埋怨。顿住脚步，视线落在搭在肩上的那只手上。
刚才在体育馆的时候，就偷偷捏他耳朵。
这里可是校园，陆寅又要干啥？
蹬鼻子上脸还是怎么的？
陆寅见刘真亦脸色不悦，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巧言善辩的本事。
下巴点了一下前面不远勾肩搭背一起走的几个男学生，理直气壮。
“他们不都这样吗？我和你关系好，搂一下怎么了？”
刘真亦清冷俊秀脸上那抹不悦，没有因为陆寅这句诡辩，减弱半分。
“行！行！行！不让搂就不搂，”那双总是不老实的手揣进夹克外套口袋里。
陆寅用带着怨怼的语气说道，“陪我走走，总行了吧！”
体育馆位于A大西南角，紧邻绍市外环交通主干路，来往车辆多，学校为避免汽车鸣笛引起噪音污染，去年特意在体育馆旁边移栽了一大片景观梧桐。
梧桐树林里有一个小亭子，白日里景色怡人，到了晚上，路灯昏暗灯光，透不过林子，位置偏僻，于是成了小情侣们经常成双结对出现的地方。
A大学生私下里都管这片梧桐树林叫做鸳鸯林。
当然，鸳鸯林这个说法，作为一个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刘真亦，哪有心思管学生私下里管这片梧桐林叫什么。
至于陆寅，向来懒得听那些酸掉牙的校园爱情八卦，自然也不知道。
两人不谋而合，都是觉得这片梧桐树林很安静，曲径通幽的，特别适合散步。
刘真亦对陆寅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上次出差没给陆寅带东西的事情。
陆寅随手弯腰拾起一片落在地上，已经泛黄枯萎的叶子，捏着叶子梗把玩。
黑亮的眸子玩味地打量刘真亦。
“那你拿什么补偿我？”
刘真亦瞟了陆寅一眼，“不是给你买水了吗！”
陆寅长叹一口气，拉长着不满的声调。
“行，一瓶水就把我打发了！”
刘真亦嘴角翘起弯弯那弧度，“我已经托我师哥从那边邮寄一盒过来，补偿给你。”拍了陆寅后背一巴掌，笑骂一句，“小心眼儿！”
陆寅抓住了刘真亦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
“师哥？！”
“什么师哥？”
“你啥时候多了一个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