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皮鞋落在台阶上的每一步都像是打在古巴胸口上的钢针，此刻他除了缩在角落里求饶之外，做不了任何事。
曲贺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站在狭小的地下室中间，居高临下地俯视如同蝼蚁般的古巴：“今天安安还是没醒，”
随机他的视线转移到对面墙上一堆刑具上：“你说你今天该受什么刑罚来赔罪？”
自从前天曲贺回到曲宅后，他每天只做三件事。
远程处理工作，陪昏迷的季安讲话以及用各种残忍的刑罚处理古巴。
只要他的安安一天没醒，那么曲贺就会在每天睡前来到地下室，对古巴进行友好的“会谈”。
在曲贺讲手放在一把发绣的锯子的时候，古巴被吓尿了，狭小的地下室内立即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此刻的古巴已经没有任何尊严和羞耻心，他冲着曲贺的方向跪下，不断磕头：“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只要能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曲贺从墙上摘下锯子，眼神冰冷地撇了古巴一眼：“你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用来泄恨。”
“啊——”
痛苦的惨叫声瞬间响起，曲贺看着古巴痛苦的眼中，眼中只有深深的绝望和痛恨——
他的安安，还真的能醒过来吗？
*
发泄完今天的情绪后，曲贺讲身上惹人烦的腥味洗干净，用了季安以前最喜欢的薄荷味道沐浴露，在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一丝异味后，曲贺才把自己一身的泡沫重新干净，披着浴袍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先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如同四月的春雨般温柔细润：“安安，老公进来啦。”
哪怕他知道里面的人不会回应，曲贺还是等了两三秒，才推门进去。
床上的季安头上插着电极片，手背上插着针头，漂亮的双眼紧闭，面颊红润，仿佛睡着了一半。
曲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把床上的睡美人吵醒，凑在季安身前，轻柔地在他唇吻浅吻了一下，做到床沿边，声音轻缓地说道：“宝贝，今天我把公司大部分的权利都转接给曲潇了，以后老公一直在曲宅陪着你好不好？”
房间静悄悄一片没有任何声响与回应。
曲贺轻轻叹一口去，避开维持季安生命特征的仪器，远远躺在季安的一侧：“宝贝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老公一个婚礼，等你醒来了我就补给你。”
“卫爱桐和欧元宇已经向外公布订婚的消息了，齐晏也和丘信泽结婚了，苏晗和阿潇已经有了自己的宝宝，安安，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回应曲贺的只有一片寂寥的空气。
这种寂寥的气氛让曲贺有些喘不上来气，就好像体内的氧气都已经被抽空，快要死了一般。
等到适应这种氛围后，又轻手轻脚地凑到季安身边，小心翼翼地用小拇指勾住季安的小拇指，轻轻说道：“安安，晚安。”
一日又一日，曲贺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每天早上起来后先和季安说一会话，然后下楼吃早饭，一上午都在书房处理工作，下去会帮季安擦身体，天气好的时候带他去晒太阳，有时候会抱着他去天台给他讲绘本故事，讲点他以前小时候的故事。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季安都没有任何回应，清浅的呼吸，紧闭的双唇，像是一个精致不会动的瓷娃娃，令曲贺看着心疼。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季安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这一日，曲贺照常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去卧室跟安安说会话，但是这次曲贺发现仪器上一成不变的数值有了起伏。
怕是自己的幻觉，曲贺直勾勾盯了仪器十分钟，甚至还叫来管家和张婶，一起来帮他瞧瞧。
果然没错，季安的神经电路图的确有了变化。
曲贺顿时干净自己手脚冰凉，心脏跳的极快，缓了好几分钟才拿起电话给私人医生。
私人医生的速度也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赶来过来，到了地方迅速给季安进行检查。
仪器数据，瞳孔，皮肤状态，在曲贺惊喜的注视中，私人医生摘下自己的听诊器，面容凝重地跟曲贺说来一句话：“曲总，您的omega，怀孕了。”
曲贺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可可怕怕重复了一遍私人医生的话：“怀孕了？”
“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安安现在不是植物人吗？他怎么可能怀孕？”
私人医生也惊奇地摇摇头：“你说的没错，这种情况实在是罕见，我也是第一次见。具体情况还是需要去医院用仪器检查一遍才知道。”
曲贺抱着季安让司机开车呼啸驶向医院。
在紧张的一个小时的检查过后，曲贺坐到候诊室，双唇紧敏着与对面的医生对视。
长着白胡子的老医生在看完厚厚的体检报告后，摘下眼镜，用沉重的语气对曲贺说道：“曲先生，很遗憾地告诉你，您的omega肚子里有两个胚胎，而且还在正常长大。”
曲贺拧着眉询问：“这对我的omega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私人医生深深叹息一声：“季先生已经成为了植物人，他现在不能主动进食，所有的营养都靠人工打营养素维持，您应该知道这种情况，只能维持他最基本的生命特征。”
“但是现在他体内有了婴儿就完全不一样，这两个婴儿会迅速地把供给的营养吸收对，季先生的身体就没有了营养补充，身体状况只会越来越弱。”
“最后只有一种结局，季先生一定会死。”
曲贺的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被一把刀插了进去，他艰难地深呼一口气，哑着嗓子问道：“能不能把胎儿打掉，我只想让我的omega活下去。”
医生干脆地摇摇头：“不能，打胎就要做手术，现在以季先生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住一点折腾，这个时候打胎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咔嚓——
曲贺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裂的声音，哪怕这两个月他已经听过无数次关于季安的坏消息，但都没有此刻感到绝望。
老天给了他一个死胡同，无论往哪里都是死路一条，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曲贺双手捂住脸，心疼的要命，原来心碎是这么痛苦。
医生在他轻怂的肩膀中看出了他的脆弱，不忍心地摇摇头：“曲先生，或许选择让两个孩子生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曲贺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离开诊室，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病房。
在病房仪器的滴滴声中，季安安静地躺在哪里，面颊红润，没有一丝忧虑。
曲贺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身体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他的肉，撕心裂肺的疼：“安安，我到底该怎么办？你真的不想要我了吗？”
曲贺茫然地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或多或少都有家人的陪伴，有的幸福地掺着自己的omega从诊室里出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他第一次感受到撕心裂肺的孤独，明明几个月前他也体会过这种幸福的，为什么现在他所在乎的人就要死亡了呢？
“哥！”曲潇远远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手里拿着外套，碎发上沾着汗珠：“我刚才从管家哪里得到消息了，”
曲潇双唇张了又合，他知道这种情况对他哥的打击有多大，一时间也找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拎着外套坐到他哥旁边。”
曲贺缓缓开口：“安安会死，无论留不留下孩子。”
他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的瓷砖：“医生说植物人怀孕的概率很低，可是还被我撞上了。无论怎么样，安安都会离开我。”
“如果这两个孩子活下了，我一定会厌烦甚至是非常痛恨他们，他们的到来夺走了我的安安。”
曲潇把手用力按在曲贺的肩头上，轻声道：“哥，或许不是这个事情发生的概率低，而是哥嫂拼尽全力给你留下来的一个念想呢？”
曲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曲潇继续轻声说道：“我想季安也一定舍不得离开你，他每天也一定能听到你说话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下两个孩子，最起码这样不会让你特别痛苦不是吗？”
曲贺茫然地眨眨眼：“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但我猜是这样。不如将孩子留下来吧。”
……
从走廊经过的无数残影在曲贺面前闪过，曲潇走后，他继续在走廊座椅上呆坐了两个小时。
医生和曲潇的话不断在他的脑中闪过，他的眼睛猩红又痛苦，看起来是在不断地挣扎。
叮——
下午六点医院下班的闹铃响起，曲贺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了一般，面容苍白地站起来，拖着虚浮的脚步重新走进季安的主治医生的诊室：“我想明白了，我要留下孩子，那是安安给我留下的念想，我不能在失去他们。”
医生叹息一声，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条款的合同，苍老的声音带着怜悯：“曲先生那就签字吧。因为季先生的身体原因我们也不能保证两个孩子可以顺利出生，你要做好留不下任何人的打算。”
此刻曲贺已经没有任何思考能力了，他脸色藏在，猩红的视线盯着那张合同，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
他颤抖着手指，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