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也就说得好听。”柳嫣唾弃地骂了一句。
她闭眼睛忍着汪海在她和顾裴诗面前搬出了宋荀的名号，尽管听上去可信，但也没有松懈，只是缓缓的睁开眼睛没再装。
顾裴诗也狐疑地转了转自己早已因为被反扣着绑起来的姿势而酸疼的手腕，眼神里带着审视在面前戴着眼睛的人上下揣度。
他还是不信这么一个恶迹斑斑的人能就这么从良。
“你说你怕宋荀找你麻烦我就要相信？”顾裴诗皱了皱眉头，语气依旧不客气：“我像是这么好的人，你动动嘴皮就指望帮着虞菡绑架我们的事一笔勾销？”
说完他扶着靠着的箱子慢慢起身。
“我没什么值得怀疑的，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们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汪海神色坦然，但也为顾裴诗和人柳嫣防备自己而感到烦躁。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间，然后带回去，目光直视面前的两人，嘴里念念叨叨：“是要不是为了证明，我也没闲情雅致陪你们这些笨蛋多费口舌...”
“喂，你骂谁！”顾裴诗瞪大眼睛就要冲上前，但身体却没有他大脑恢复地那么迅速，也就导致他刚要有所动作就步伐悬浮着要倒下。
但幸好，被柳嫣接住，她揽住顾裴诗的手臂，小声安抚道：“你安静点。”
顾裴诗却很不服气。
汪海说完就拉开了自己身上黑色长卫衣的拉链，一把掀起里面的短袖，露出了位于腰腹处包扎严实的一圈绷带，而上面也似乎因为处理不善瘆出了血迹，强烈的红展现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柳嫣比顾裴诗反应快，她觉得这种可怖的伤口并不像是汪海苦肉计的手笔。
此时这人一直精神气虚弱，并且苍白的脸色也就有了解释。
等展示给人看过后，汪海就放下了衣服，目光犀利对向顾裴诗道：“这个伤口足够解释我的诚意了吧。”
他的面容似乎因为这段不堪的记忆而变得恐惧和疯狂，狰狞却又怕惊扰在外面看守的人，低声搅碎每一个字。
“那个女人早就疯了，幸亏你家的好宋总啊，和我玩什么‘谍中谍’...”
“什么意思？”顾裴诗没太懂，撑着柳嫣支起身子，看着面前的汪海不对劲的神态。
“啊，你原来不知道啊。”汪海朝着顾裴诗走近几步，冷哼出声。
柳嫣护着顾裴诗出手挡住了面前也不算正常的人的靠前。
而逼近的人也知趣，用一种蔑视的目光止步在柳嫣手前，直视顾裴诗道：“宋荀还真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我被学校要辞退的时候宋荀来找我做了笔交易，因为虞菡盯上了你所以反利用我去帮他盯着虞菡的一举一动，并且找到虞家隐藏的虞菡的罪证，但是谁知道那女人能病成那样。”
“她被宋荀激怒后不光杀了个人，并且还刺了我一刀说是惩罚我必须按照她说的做，不然就让我背锅！”
顾裴诗感到浑身上下的血液因为汪海的这一番话凝滞住了，努力在脑中拼凑着这人刚才说出的那些自己从未得知的现实。
无论是被宋荀囚禁的虞菡，还是被威胁的汪海此刻在自己面前痛斥着他的无知，都让顾裴诗觉得自己突然就成为了巨大深渊下的一粒微尘，渺小的插不上嘴，甚至连下意识的反驳都做不到。
他看着汪海因为愤怒和埋怨而逐渐扭曲的五官，好不容易忘却的劳累突然就又席了上来。
直到柳嫣感受到了顾裴诗的情绪和他的表情，拧眉没好气地冲着汪海骂了句。
“你瞎说啥呢？你被虞菡威胁那是你的贪心导致的，别什么都怪到顾裴诗头上！”
顾裴诗扭头看着柳嫣摸了摸自己头，带着温暖的温度，出口的话却对上汪海，不屑地啧了一声。
顾裴诗看呆了，眼瞅着刚刚还义正言辞的人此刻被柳嫣说道哑口无言。
“轮不到你管！”汪海指着柳嫣鼻子你却被人拍了下去。
“你骂宋荀可以，骂顾裴诗就是不行！”
“你...”
“汪海，你在这也不希望我现在叫外面人进来目睹你怎么要放我们的吧？”
被抓到了命脉，柳嫣眼神里藏着精明的光，她上手狠狠用力拽住了汪海的卫衣领口，汪海趔趄几步，被柳嫣用眼神胁迫道。
两人用眼神沉默地对峙，而汪海的气力显然被伤口也影响了不少，抬起手按住柳嫣地手腕，只能恶狠狠地说：“我知道了，你先放开！”
话音刚落，柳校花就陡然卸下力气，松开手，任由汪海自己站稳然后揉着自己地脖子。
他斜睨了呆愣愣的顾裴诗一眼，心里发酸，撇着嘴道：“你俩待会儿跟我出去，我会支开打手，然后顺着红色箱子往外跑，宋荀会在尽头等你们，别犯蠢回头。”
“听上去是个很理想化的计划，但前提是你不会又变卦和背叛虞菡一样背叛我们。”柳嫣点了点头，却一直持不信任的态度。
“爱信不信。”汪海没好气道。
顾裴诗一直沉默着，此时扯了扯柳嫣，让她别说话了，然后抬眼看向汪海道：“我信你。”
汪海突然就僵住了身子，抖了一下。
“顾裴诗...”柳嫣本想在思索一下，因为她比起相信总是变脸的汪海，按兵不动或许也会比较安全。
但反倒是被汪海说了那番无端指责的顾裴诗先应下了。
“反正此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了，我信你一次。”
汪海眼睛微瞪，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看着虚弱的男生完全没有迟疑的态度，想张嘴说些什么，但就在要开口时，变化阻止了他们的交涉。
库房陈旧的大门外响起了虞菡的脚步和门卫交谈的声音。
汪海率先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从帮着两人重新系上了手脚，并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柳嫣眸子瞪大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汪海用一捆胶带绑住了嘴。
汪海没管挣扎的柳嫣，扭头看向顾裴诗，起身时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谢谢，对不起。”
说完，就赶忙用另一节胶带绑住了他的嘴，在顾裴诗怔愣的目光里恶狠狠骂道：“你还真是嘴贱！”
“我说呢，怎么等半天没见人被带过来，结果是你在这。”
虞菡神情愉悦，走过来的时候见到汪海也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没有意外的情绪。
她在等着汪海的解释。
而蹲着的人当即换上了殷勤的模样，捂着伤口起身，小步跑到虞菡身边哄着人道：“顾裴诗这张嘴不好听你也知道，本来要带过去的，结果不小心骂起来了。”
“啊~”虞菡挑了下眉，努了下红唇，目光紧紧盯着汪海的每一处五官移动的细节。
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了这番说辞。
汪海刚想再解释些什么，却见虞菡对着身边跟着的人勾勾手，后仰着头轻飘飘道：“把汪海绑起来，然后女的丢到码头后放了。”
“什么？！”汪海瞪大了眼睛，眼见那群打手上前就拧住他的手臂，他能感受到腹部伤口的撕扯。
这完全推翻了刚刚的计划。
他被压在地上，仰视着虞菡再顾裴诗面前蹲下身子，狠狠扯开了那捆胶带。
柳嫣被捆着手脚完全没办法动作，想上前护着顾裴诗却被上来的人拎了起来往外拖。
她眼睁睁任由那个面容靓丽却像大丽花一般令人生怖的女人伸出手指抬起了顾裴诗的下巴。
猛然扯开胶带的牵连皮肤的刺痛和清凉惹的顾裴诗有些不爽，他很怕疼。
太阳穴因此浮起了青色脉络，眼神死死对着面向抬起自己脸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
“让他闭嘴。”
虞菡偏偏头对身后人吩咐道。
汪海叫嚷着还想反抗，却被猛地击倒，昏了过去。
顾裴诗看着被拖走的柳嫣和被捆起来脑袋一歪也被带走的汪海，突然就冷静了下来，目光回到了眼前的虞菡身上。
女人对着顾裴诗笑了笑，格外温和，目光却冰冷。
“我叫了宋荀来。”她的声音就像是罂粟，甜美却充斥着诱人深入的残忍。
顾裴诗也知道虞菡绑架自己肯定是为了牵制宋荀，所以并不疑惑，导致接二连三超出平静范畴的事发生的罪魁祸首此刻就坦然站在自己面前，再有任何事也不会让他始料未及了。
对此，他突然就笑出了声。
虞菡却转了转眼珠子，嘴巴微张，有些不满。
“你不害怕？我以为这些事应该不是你这种大学生该经历的吧。”
“看来，你的‘以为’有些狂妄了，如果我是那种怕到和你求情的人，你认为宋荀会喜欢我吗？”
顾裴诗出乎意料的平静态度，让虞菡多了很多兴趣。
她本来就不信任汪海，放着他进来也不过是类似养宠物任他玩耍的姿态罢了，她本来就没打算放过他。
但顾裴诗却似乎能成为更好的玩具。
“看来或许我们能聊聊。”
她转变了一开始对待顾裴诗的方式，换成了一种平等交流的模样，按住了身边准备带走人的手下，扭头吩咐。
“搬张椅子来。”
那名打手点点头就要离开，但柳嫣眼神瞟到了顾裴诗并不舒服的姿势和满是灰尘的地面，有些嫌弃地又叫住了人。
“还是搬两张吧。”
顾裴诗参不透虞菡又想干些什么，其实汪海绑的绳结很松，依他恢复的力气完全可以挣脱开，但他却留了下来作壁上观虞菡的新戏码。
像是察觉出了顾裴诗的心思，虞菡说完就回过头，右手伸出的两根手指在顾裴诗眼前晃了晃。
她眯起眼睛笑着，语调娇俏解释道：“很久没有和人说过心里话了，我觉得还是舒服点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开年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