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我留下一笔钱，这是我给我老太太的报恩钱，我公私分明，不愿欠人一分，
我在饭店待了两个月了，知道这户人家只是富，但无权无势，
我相信只要跑远了，他们久而久之就会忘掉我们的存在，不把目光放在妹妹身上。
旅馆太耗钱了，这不是个办法，我得把买房子的事提上日程，
总言而之，我需要更多的钱。
我心里藏了事，连陪笑都变得寡淡无味，
“小意？跟爷说说，你怎么了？”
陈肆年贴着我的耳边，颠了我两下，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他，但我除了他之外，就再也没有可以求的人了，
他看出我的欲言又止，因为我的隐瞒他心情又变得有些暴躁，
“哑巴了？”
陈肆年拍了拍我的腰，迫使我塌下去让他不轻不重地捏着，
“说吧，为什么不开心？”
居然这世上还有人会问我为什么开不开心，太无厘头了，
我把头窝在他的肩膀上，“我想买……”
话一出口我便惊住了，这算什么？情人向金主索取财物吗？我在干什么！
我打了个寒颤，连忙止住口，“没有，爷，小意只是有点累了。”
“想买什么？”
很明显，他没放过我的话，捏起我的下巴玩味地看着我，
“想要什么跟爷讲，只要爷开心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我没有……”
我小心翼翼地拿下他的大手，低头蹭了蹭，
“陶意，我最讨厌别人吞吞吐吐了，你要是老实交代还好，非在这里吊着我，信不信我也把你吊出去挂着？”
他作势拎起我的衣领，就要将我提起，
“我想买房，我想买房呜呜。”
陈肆年微愣，拿着桌上的纸随意抹干我的泪，
“我还以为啥呢，就这？”
我不可得的东西在别人那却是唾手可得，
陈肆年看着我不知所措的表情，突然把我推到地上，
他岔开腿又把我扯了回来，“可以啊，我说了，只要你让我高兴，这城里你想要哪套房，我都能买给你。”
我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我干什么，
“你居然不会？你连学都没学过？”
陈肆年眼里的兴味都快把我淹没了，他猛地把我的头往下压，激得我奋力挣扎，
“懂了吗？”
我吓呆了，我明白他想要了，我怕得往后缩，嗓子里全是慌乱的气音，
“你不想买房了？这世上可没有白得的便宜，我劝你想好了，这里可没几个人能像我一样，随随便便就能给你买宅子。”
“你不懂吧？这里可是锦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地方，哪里都金贵，就你这样干下去，几辈子都买不起这里的一寸地。”
他轻而易举地拽着我的小腿把我拖回来，我撑着他的膝盖，浑身开始发抖，
陈肆年是个畜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说有些时候看我，总觉得我身上带着些淡漠又不近人情的感觉，
又冷又艳，还会垂着眼故意让人心软，狡猾的很，
他很喜欢看我绷不住情绪，露出真实的表情，希望那种漂亮艺术品被拿捏在手心里的畅意，
我呼吸不过来，窒息的感觉太强烈了，我像是被困在深海，寻不得一丝光明，
“咳咳——”
我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眼泪糊了我一脸，嘴角破碎，
“好啦好啦，小意不哭，爷疼你，答应你的不会忘的，嗯？”
陈肆年神清气爽，他好像第一次享受，所以格外“怜惜”我这个胆怯的人，
他把我抱起来，还要捏开我的唇检查，
许是看我哭得太可怜了，他拿过下属放在包厢门口的药，一点一点给我涂着，
我顾不得自己的羞耻，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艰难地问道，“可不可以给我钱，我自己买，我不想要你买。”
他难得不计较我对他的不敬，随意点点头，便告诉我之后会有人把票子送来，
“咳，谢谢爷。”
我喉咙肿了，说话不好听，陈肆年便不让我继续开口，
他留下了药，吩咐我好好养着，过几天不希望看到我因为病了而不在饭店，
我目送他离开，随即像个疯子般拿起桌上的酒就开始漱口，
烈酒消毒，我脑子里只有这些，可惜嘴角的伤口太痛了，我终究是停下这自虐般的行为。
房子选得很快，为了掩人耳目，我在饭店附近选了套昂贵的小洋楼，
而多余的钱，则是在城里学堂附近，混着自己之前攒的，又买下一个小宅院，
我跟妹妹讲，哥哥之后会很忙，让她先住在院子里，等岁数到了便送她去上学，
“哥哥，你不跟我一起住吗？”
“哥哥换工作了，要待在厂子里方便干活，放心吧，等以后有空了，我会去看你的。”
陶沁很失望，她负气地推开我，“坏哥哥！你说好要和我一起住的！你骗人！是小狗！”
我看着她跑回屋里，良久才开口，
“对不起……哥哥爱你。”
我得跟她划清关系，我身不由己，怕会把她牵扯进来，
我骗她的，后来我没再也去看过她，我买通了一个伙计，替我给她送信和钱，
学堂附近没有那么乱，她完全可以自己买东西，认识新朋友，和女孩子们逛逛街，
这些都是我从信上得知的，她过得很快乐，除了总是在文末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去看她，她不知道我在哪，
我却总是说快了，不要急。
陈肆年是个奇怪的人，他总是很暴躁，需要人安抚，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喜怒哀乐都会影响到身边人的安危，
我看他抱着我，嘴里呢喃着自己的不开心，
他醉了，跟我待在一起，他每每都会醉得很快，
我才知道他的年纪竟然比我还小一点，也是个没了父母的可怜人，身上还扛着重担，也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轻松，
我逾矩了，伸出手像哄陶沁那样摸着他的头，
他睁开眼愣了一下，接着又慢慢闭上，将头垫在我的大腿上，
我低头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不再动作，
笑死了，我居然会怜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司令，陶意，你可真是个老好人。
“你怎么不摸了？”
原来他没睡着，我顺着他的意思，选择替他按摩起了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