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眼可怜的欲言又止的三叔,时时安赶紧转移了话题:“小雨哥呢?”

  “他去找里正儿媳妇学绣花去了,你去不去?”

  时时安连忙摆手,逃似的跑去灶间拿了个空水桶就追时老大去了。

  时时安去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也拿着桶排队伍在末尾。

  杨树村就一个大水井,有两米宽,可以让三个人一起打水。

  这水井是刚建村时的里正花钱挖的,就在里正家斜对门,盖了个小棚子。

  时老大腿边放了四个水桶在前面排着,手里还拄着个扁担。

  他回头看到时时安:“安哥儿过来,到爹跟前。”

  时时安正要过去,排在时老大后面一个妇人就呛声:

  “可不兴插队啊,照你这样,前面都沾亲带故的往前排,后面的人还打不打水了!”

  时时安看到有人面色不好,趁时老大还没说话,就笑着说:“婶子说的对,不能插队,不然大家都白排了。”

  “爹先打,我在后面排着,你一会儿来接我。”说完一张带着青痕的脸还带着笑。

  时老大看了那妇人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排队了。

  “安哥儿真懂事,身上伤都没好呢吧?”

  时时安前面排着个老人,头发花白了,脸上带着褶子,眼睛有些浑浊发白。穿着一身藏蓝色衣服,洗的干净也没有补丁。

  时时安记得这是村里老秀才的媳妇,就是当初夸他哥哥能读书的老秀才。

  老秀才有个儿子在县城当掌柜。

  “好多啦,阿奶打的不疼。”

  “李奶奶怎么自已来了?李阿爷呢?”时时安虚扶着李奶奶,不动声色给陈阿奶摸黑。

  “他这几日有些伤风了,在屋里歇着。”

  李阿奶靠着时时安的胳膊,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心:“可怜的孩子,一会儿到我家来,家里还有你李叔从县城捎回来的糖块,你吃几个。”

  “不用了阿奶,我看您有两个水桶,一阵让我爹帮您送回去。”

  李阿奶这会儿的笑容可是真心的了:“好好好,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

  “安哥儿,我先回去,一会儿就来啊!”时老大扁担挑着四桶水,却走的很轻松。

  “好,爹先回去,一会儿可以帮李阿奶将水挑回去吗?”时时安握着水桶的手紧了紧。

  “行,等会儿就来!”

  “谢谢爹!”时时安松了日气,看来时老大还是个热心肠。

  时老大挑着水刚走,前面就有人闹起来了。

  “铁蛋娘,你怎么把我提的水倒你水桶里了!”

  这日大水井有三个提水轱辘,就是用长麻绳缠在轱辘上,放进井里的一头绑个桶。

  这种取水方法又累又慢,谁偶尔倒错一桶是常有的事。

  “哎呦,虎子娘,我这不是看错了吗?”

  铁蛋娘穿着花裙子,上衣配着红长衫,身材匀称,皮肤又白,头上用个木簪子挽着。

  打眼一看还有几分俏。

  不少爷们替她说话:“虎子娘别往心里去,这谁打错一桶水的事,不打紧,不然我给你打回来!”

  “你替她?你算什么你替她?她死了男人你可没死媳妇!”

  虎子娘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衫衣,配着个褐色的长裤,掐着腰,横眉冷对,看着泼悍的很。

  说话的男人闹了个没脸,见还有人要说,虎子娘又喊道:“谁提上来的水你都占一桶,你好大的脸!”

  “你这两桶水,有一桶是你自已提的吗?”

  铁蛋娘白着脸低头,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也不说话。

  显得虎子娘越发的咄咄逼人。